栖云觉得，在情况不明、前路晦暗的时候，约会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魅魔要约会，那就由着她吧。
反正自己也没法拒绝。
再说了，别那么着急暴露自己的目的，似乎也是商业谈判中的一部分。欲擒故纵，虚虚实实。
让对方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就赢了一半。
只是不知道，琉克丽娅会不会不开心……
肯定会不开心啊……
算了，不想了。
还有一个问题，怎么和一个虚影约会？
莉莉丝现在没有实体，只有他能看见。两个人走在街上，别人看来就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那画面……
栖云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栖云先生——这是送你的小礼物，权当昨天那件礼品的回礼了。”
阿尔文的声音把栖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这位卡斯珀家族的继承人一早就来了，此刻正站在旅馆套房的客厅中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他的身后，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那箱子足足有两人高，通体深红色木料，边角包着黄铜。没有绳索吊挂，也没有人托举，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离地面大约一尺。
低阶念力法术。
炫技给谁看呢。
“自由之城的特产？”
栖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
阿尔文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箱子应声裂开。
四面的木板如同花瓣般向外翻倒，露出里面的内容。
一个女子优雅地从裂开的箱体中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量修长，穿着一袭白色的希顿裙，从右肩斜斜垂下，用一枚金色的胸针在左肩固定。
裙摆垂落至脚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露出下面穿着系带凉鞋的光洁脚背。
布料柔软，垂坠，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卷。眉眼温婉，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女孩走到栖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微微低头，姿态恭顺。
“这是我们手上最高端的奴隶。”
阿尔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自得压根无法掩饰。
“绝对听话。还是二阶的能力者。”
好家伙也就比我低一个阶位。
真是大手笔啊，这个阶位放在一般的王国、公国里，已然一位小贵族了。
虽然栖云目前的经历给人一种非凡者很烂大街的样子。
但非凡者的的确确是很稀少的，且绝大多数终生都在一阶徘徊。
二阶已经是精锐了。
一般王国国的最强者可能也就六阶，明面上自由之城的最强者，就是刚进入七阶的强者。
云端漫步者——伊莱·索恩伍德。
“客气了。”
栖云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全然见怪不怪。
“唉，小礼品，不要见怪。”
奴隶贩子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随手递给栖云。
“这里还有一份主仆灵魂契约。路西法先生可以跟她签一下。”
栖云接过那卷羊皮纸，没有立刻打开。又瞥了一眼那个女子。
她依旧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那副恭顺的姿态，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看起来就像是……精致的玩具。
“签了之后——”
“你可以掌控她的一切。”
“你可以任意在她脑海里修改她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里，你可以是王子，可以是邻居家的少年，可以是她失散多年的亲人——甚至，可以是她父亲。”
“总之，你可以任意改写她的一切记忆。对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当然，路西法先生你可以放心，这是我们最高规格的商品，以往只向王公贵族们提供，所以她是圣洁未动用过的。”
栖云看着手里那卷羊皮纸，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微笑着的女子。
他感觉有点恶心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他身侧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莉莉丝穿着一袭露肩的长裙，深紫色的面料上绣着暗纹，裙摆曳地。
肩部裸露的弧线优美流畅，锁骨下方若隐若现，长发披散在肩头。
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这身打扮，让栖云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呃两眼。
莉莉丝走到那个女子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鼻翼轻轻翕动。
“魅魔的味道啊。”
“什么？”栖云用精神力问。
莉莉丝的尾巴在裙摆下轻轻晃了晃。
“这个女孩。是魅魔。”
“原来不仅是礼物。”他在精神海中回应。
“也是间谍啊。”
“显而易见哦。”
莉莉丝的尾巴晃得更欢了一些，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看好戏的光芒。
栖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尔文。
那位卡斯珀家族的继承人依旧面带微笑，等待着他的答复。
栖云也笑了。
“既然如此——”
他接过那卷羊皮纸，随手放在桌上。
“那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不过这个契约……”
栖云把羊皮卷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把玩一件普通的小玩意儿。
“就不签了。”
“我更喜欢用自己的手段，征服一个人。”
阿尔文碧色的眼眸在栖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张羊皮卷上，又落回栖云脸上。
“当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得体。
“您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
“那么，我们的生意——”
“明天再说吧。”
栖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今天我要先逛逛自由之城。”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阿尔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好的。那就不打扰路西法先生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步伐沉稳，姿态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那个女子。
“她叫塞琳。如果您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吩咐她。”
栖云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阿尔文推门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栖云依旧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那个叫塞琳的女子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那副恭顺的姿态，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圣洁得像个天使。
——如果不知道她是魅魔的话。
紫色的身影从旁边飘了过来。
莉莉丝站到栖云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条黑色的尾巴在裙摆下轻轻晃动着，桃心形状的末端偶尔露出一点点。
“面上没什么太大变化。”
她说，语气慵懒。
“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估计已经开始查我们了。第一波试探可能就要来了。”
栖云点了点头。
“嗯。
“你不害怕吗？人家挥挥手可能就能把你弄死。”
“有点吧，还好没有你们随时随地冒出来吓人。”
“过分啊。”
莉莉丝的尾巴顿了顿，“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栖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她。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出莉莉丝那张美艳的脸。
“不是你说的吗？”
“约会。”
莉莉丝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不过约会需要做什么呢？
他两辈子加起来，没跟人约过会啊。
前世忙着做题，忙着考试，忙着从一个教室奔向另一个教室。偶尔有女生对他表示好感，他也只是礼貌地笑笑，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穿越之后更别提了——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准备逃命的路上。
这题超纲了，我不会啊。
这个世界也没有蜜雪冰城可以喝。没有电影院可以看。没有奶茶店可以坐。没有商场可以逛。
总不能在约会的时候带人家去看铁笼里的奴隶吧？
“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莉莉丝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站在原地不动，把方圆两百里的人畜吸成干尸。”
栖云：“？”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什么？”
“把方圆两百里的人畜吸成干尸。”
“很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