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板办公室出来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他没有生气。
比生气更可怕。
上午十点整,我刚在工位坐下不到五分钟,内线电话就响了。
“夏慧玲。”
是他的声音。
我背脊瞬间绷直。
“在。”
“来我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心里默念:
冷静,他只是老板,不会吃人。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这是你负责的项目资料。”
他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冷静到无可挑剔,“今天下班前,我要完整方案。”
我低头一看,页数厚得离谱。
“老板……这是三个部门合并的内容。”
“我知道。”
他抬眼看我,“所以交给你。”
我:“……”
“有问题?”
他反问。
我咬牙:“没有。”
他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那去忙吧。”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这哪是公事公办,这分明是秋后算账。
果不其然——
中午,他让人改了我的座位,直接挪到离他办公室最近的位置;
下午,所有需要对接的杂事,全都“刚好”落到我头上;
临近下班,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方案我晚上要看。”
那一刻,我连假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加班到深夜十一点,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走出公司。
手机亮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信息。
【慧玲,不好意思啊,房子突然要收回,我明天就要装修。】
我站在路边,愣了足足三秒。
……什么意思?
【我】:“那我东西怎么办?”
【房东】:“你先想办法住两天?押金我退你。”
手机从我手里慢慢滑下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上班第一天,被老板针对。
下班第一天,直接无家可归。
我正发愣,一辆黑色的车在我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是那张我今天已经见过太多次的脸。
“还不回家?”
他语气淡淡。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家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显也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意思?”
我硬着头皮,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明天还要上班。”
他沉默了几秒,说。
我苦笑:“是啊。”
“那你今晚打算睡哪?”
我没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我家有空房。”
我猛地抬头。
“你先住几天。”
他说得理所当然,“方便上班。”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敲警钟——
我好像,从被针对的下属,
直接要变成和老板同居的人了。
他家比我想象中还要干净。
不是样板房那种冷清,而是一看就没人敢乱动的干净。
鞋柜整齐、桌面空无一物,连空气都像被刻意管理过。
我站在门口,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跟他回来。
“进来。”
他换好鞋,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小心翼翼踏进去,生怕踩错一块地板。
“客房在左边。”
他指了指走廊,“你的活动范围,只有客房、洗手间和厨房。”
我愣了一下。
“……活动范围?”
“对。”
他转头看我,神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书房和主卧,不许进。”
我点头如捣蒜。
“明白。”
他似乎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晚上十一点后,保持安静。”
“不乱动我的东西。”
“不随便跟公司的人提起你住在这里。”
每一句,都像是在立一条条不可触碰的线。
我全都记在心里,只想安稳度过这几天。
直到——
我进错了房间。
事情发生在我洗完澡出来那一刻。
我低着头擦头发,完全没注意方向,一推门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光偏暗,味道却很熟悉。
冷冽、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
我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主卧。
“夏慧玲。”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头皮瞬间发麻。
我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
他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松开,袖口微微卷起,整个人比白天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点危险。
“我说过哪条规矩?”
他看着我,语气很轻,却压迫感十足。
“……不进主卧。”
我声音小得不像话。
他走近一步。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咬了咬唇。
“走错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之间的呼吸声。
“第一次。”
他终于开口,“我当你是意外。”
我刚松一口气——
“第二次,”
他语气冷下来,“你就不用住这里了。”
我立刻点头。
“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他这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停了一下。
“头发吹干再睡。”
“别着凉。”
语气不重,却让我愣在原地。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表面冷淡、规矩一堆,
却在不经意的地方,
让人心跳失控。
而我踩雷的速度,
好像比我想象中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