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那天晚上,真正下定决心要搬走的。
不是因为流言。
也不是因为工作压力。
而是因为我发现——
我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危险。
下班回到他家,我比平时安静很多。
洗完澡,回房间,打开电脑,租房页面还停留在昨天的位置。
我一条一条地看,
价格、地段、朝向,
越看越清醒。
只要搬走,
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就在我准备联系中介的时候,
房门被敲响了。
“夏慧玲。”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而克制。
我指尖一顿。
还是起身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衬衫。
领口微松,眉眼却冷得不像在家。
“你在找房子。”
不是疑问。
我沉默了一秒,点头。
“嗯。”
空气忽然变得紧绷。
“为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这样不合适。”
我说得很慢,“对你,对我,都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他追问。
我抬头看他,终于把那些憋了一整天的话说出口——
“公司已经开始传了。”
“你帮我一次、两次,别人不会觉得是我有能力。”
“他们只会觉得,是因为我住在你家。”
他的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的特殊对待。”
我深吸一口气,“也不想让你被人议论。”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低——
“你以为我是在偏心?”
我没说话。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给你项目,是因为你扛得住。”
“会议上替你说话,是因为你没错。”
他语速很慢,却一字一句砸下来。
“至于你住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脸上,“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心口一紧。
“但你在动摇。”
他盯着我,“你想退回安全线。”
我别开视线。
“我只是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的位置,不需要你来替别人定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忽然有些慌了。
“老板,”
我勉强笑了一下,“我们还是——”
“别叫我老板。”
他打断我。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彻底切断。
他看着我,眼神深得不像平时的冷静自持。
“在公司,你可以躲我。”
“但在这里——”
他停住话音,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几秒后,他后退一步,语气重新收紧。
“你要搬,我不拦。”
他说。
可下一句话,却让我彻底乱了节奏。
“但你得想清楚——”
“你现在躲的,
到底是流言,
还是我。”
门被他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心跳乱得不像话。
屏幕上,租房页面还亮着。
可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那一晚,我第一次意识到——
这场同居,真正失控的,
从来不是外界。
而是我们自己。
风波,是在周一早会上爆发的。
会议还没开始,气氛就已经不对了。
投影仪亮着,却迟迟没人说话。
直到人事部主管清了清嗓子——
“关于上周的项目数据,有人匿名提交了异议。”
我心里猛地一沉。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的,是我负责的那份方案。
“有人指出,”
对方语气公式化,“这份方案在评估流程上存在越权问题。”
会议室瞬间安静。
越权。
这个词一出来,就等于把我架在了台上。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我身上,
有探究的,有怀疑的,还有等着看结果的。
“夏慧玲,”
人事主管看向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刚准备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这份方案,是我批准的。”
他坐在主位,语气平稳,却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流程、权限、结果,”
他抬眼看向会议室,“全部在我职责范围内。”
空气明显一滞。
“可匿名邮件里提到,”
有人不死心,“新人直接接触核心项目,确实不合规。”
“合不合规,我说了算。”
他的语气冷下来,“公司不是按资历分项目。”
这句话一落下,
我几乎能听见会议室里某些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这是——
在公开为我兜底。
而且是毫不退让的那种。
会议结束得很快。
没有追责,没有讨论,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可我却清楚地知道——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
中午,我被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我就忍不住开口——
“你刚刚没必要那样。”
他抬头看我。
“哪样?”
“那么直接。”
我低声说,“现在公司里……肯定会更严重。”
“我知道。”
他回答得很平静。
我皱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决定。”
他打断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让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夏慧玲,”
他语气低沉,“你被推到台前,不是你的问题。”
“是有人想试探我的底线。”
我怔住了。
“而你,”
他看着我,“刚好站在那条线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这已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从现在开始,”
他说,“你和我,是同一边的。”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们要动你,”
他语气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得先过我这关。”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管我愿不愿意,
不管我想不想退回安全线,
他已经,
把我拉进了他的世界。
而这一次,
不是暧昧,
不是同居,
是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