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剩下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
我换好鞋,脚步不自觉放轻。
朱志鑫把车钥匙放在桌上,转身看了我一眼。
“先去洗澡。”
我点头,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落下来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很累。
不是身体,是心。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办公室的那一幕——
他扶住我时的力道,
近得过分的距离,
还有那一瞬间几乎失序的呼吸。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等我洗完出来,客厅的灯已经调暗。
朱志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却明显没在看。
“喝点水。”
他把杯子递过来。
我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很轻的一下。
却像被电了一样。
我们同时停住。
“……早点休息吧。”
我先开口,声音有点不稳。
“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空气像是被什么拉住了。
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跳在胸腔里失了节奏。
“夏慧玲。”
他忽然叫我。
我抬头。
他的目光比平时深,像是在压着什么。
“今晚那样的事——”
他停了一下,“不会再发生。”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我,
也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我们都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几秒后,他先移开视线,站起身。
“去睡吧。”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告诉我,这样才是对的。
可心却完全不听话。
隔着一扇门,我能清楚地意识到——
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
各自清醒,
却同样失控。
而这条线,
已经被拉得太紧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阵发冷惊醒的。
喉咙干得发疼,头一阵一阵地胀。我撑着坐起来,眼前却黑了一下,又跌回床上。
“……不行。”
我想去上班。
至少,不想拖他后腿。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换好衣服,刚走出房门,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
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力道很紧。
“你在干什么?”
朱志鑫站在我面前,眉头拧得很深。
我愣了一下,想抽回手。
“没事,就是有点——”
“脸色白成这样,你跟我说没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咳了一下。
他瞬间沉默。
下一秒,直接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坐好。”
语气不容拒绝。
他伸手探上我的额头。
指尖刚碰到,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
那一刻,他的表情彻底变了。
“发烧了。”
我低下头,小声说:“应该还能去公司……”
“不能。”
两个字,干脆利落。
“项目不是——”
“项目我来。”
他打断我,语气冷硬,“你现在的任务是,不要给我倒下。”
我抬头看他。
“朱志鑫,你不用——”
“我需要。”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快,像是不小心说出口的。
空气突然静了。
他意识到什么,移开视线,喉结动了一下。
“我是说,团队需要。”
我没有拆穿。
他转身进厨房,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杯温水和退烧药。
“吃。”
我接过,却没力气抬手。
他看了我两秒,叹了口气。
“……张嘴。”
我愣住。
他已经把药送到我唇边,语气低得不行。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我乖乖照做。
药入口的苦味还没散,他的声音就落下来。
“今天请假。”
“可是——”
“我已经替你发了信息。”
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
“你昨晚咳得很厉害。”
他语气平静,却明显带着压抑,“我没睡。”
这句话,比任何关心都要重。
我喉咙一紧。
他把毯子盖在我身上,动作很轻,却笨拙得不像他。
“夏慧玲。”
他第一次这样完整地叫我的名字。
“我可以跟你并肩作战。”
他低声说,“但我不接受你拿身体硬撑。”
我看着他,心里那条线,彻底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