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米露,都会没事的。”
萩绫的话音刚落,一个充满恶意与嘲弄的嗓音便从深渊的四面八方轰然炸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讥笑她的天真。
“你们都会变成深渊的奴仆,直到永远!”
是达鲁斯!
粘稠的黑暗从地底喷涌而出,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黑色浊流,托举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根本无需走动,那污秽的潮水便是他的座驾,无数嗡嗡作响的蚊蝇在他周身环绕,构成了一片移动的死亡帷幕。他就是深渊,深渊就是他。
“达鲁斯!”
萩绫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仇恨瞬间点燃了她的血液。她不再多说一个字,提着“魔埚”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那污秽的源头暴冲而去!毁灭性的剑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谁知,面对这足以斩断山脉的一击,达鲁斯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随意地向前一抹。
“啪”的一声脆响,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血色剑刃,竟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当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萩绫的全力一击,被他像掸灰一样掸掉了。
“就这点长进?”达鲁斯居高临下地评价道,那轻蔑的姿态比任何侮辱都更伤人。
可恶!
萩绫胸口剧烈起伏,不甘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她一把抓过悬浮在身旁的阿Q,将它和手中的“魔埚”剑柄狠狠拍在一起!
“融合!”
光芒大作!变身器与地狱武器在尖叫声中合二为一,变形、重组,最终构成了一门造型狰狞、炮口闪烁着不祥绿光的巨炮。
超级武器,BFG3000!
“给我去死!”
萩绫咆哮着扣动扳机,一发直径数米的巨大绿色等离子球形炮弹脱膛而出,带着足以蒸发一切的恐怖能量,朝达鲁斯呼啸飞去!
然而,就在炮弹即将命中的前一秒,达鲁斯的身影一个模糊,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触感从颈后传来。
他出现在了萩绫的身后。
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窒息感瞬间涌来,她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真是个不孝的孩子。”
达鲁斯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那亲昵的动作配上冰冷的话语,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你说什么?”萩绫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你的父亲。”
达鲁斯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萩绫的灵魂上。
“为了孕育出最强的深渊生物,我和你的母亲,萩之华,共同创造了你。”
“你本来就是深渊的造物,不然你以为,自己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战胜了那个女人!”
“这、这不是真的!”萩绫的大脑一片空白,疯狂地摇头,想要否认这荒谬绝伦的言论。
“觉醒吧,我亲爱的女儿,看看你自己的力量。”
达鲁斯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黑暗力量瞬间吞噬了萩绫的意识。她坠入一片无尽的虚无,在意识世界的尽头,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的母亲,萩之华。
那个永远对自己无比严厉,永远用看敌人、看怪物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人。
达鲁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用诱导的口吻轻声诉说着,“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战胜你的母亲的。”
“当、当然是靠我自己的实力……”
萩绫努力回想,可那场决定生死的战斗,最关键的部分却是一片模糊。她只记得自己被逼到了绝境,然后……然后……
是的……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撕开。
在那个紧要关头,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黑暗力量井喷而出。她用那股力量,那股属于深渊的力量……干掉了自己的母亲。
不……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萩绫崩溃地尖叫,可记忆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放,她母亲最后那混杂着震惊、恐惧与一丝解脱的复杂神情,灼烧着她的神经。
“孩子,你终于回想起来了。”达鲁斯温柔地揉着她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你所做的……一切?”萩绫失神地重复着。
“没错。”达鲁斯的声音充满了愉悦,“阿Q的出现,深渊种的入侵,甚至你最在乎的那个小姑娘,米露的腐化,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在绝望和仇恨中,一步步找回属于你的力量,找回深渊。”
“然后,让你来杀掉我,吞噬我,成为比我更强的,全新的达鲁斯!”
“我、我才不是你!”
萩绫终于彻底崩溃,她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嘶吼。泪水决堤而下,她想到了米露,想到了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会笑着叫她“小绫”的女孩……原来连那份温暖,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浑身脱力,蹲坐在地上,长久以来被强硬教育所塑造的坚韧外壳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可心里的痛苦却要将她撕裂。
她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铁锈味的液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终于,她缓缓地,重新站起身。
好。
真好。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冰冷的笑容。
“那我就用深渊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她一字一顿,对着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说道。
“来战吧,父亲。”
“哈哈哈哈哈!”达鲁斯发出了畅快至极的大笑,他一个响指。
现实世界瞬间回归。
萩绫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身上的粉色裙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流动的暗影构成的狰狞铠甲。脚下不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翻滚着滚烫岩浆的裂谷。
她,已经变成了深渊化的魔法少女。
而达鲁斯,就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用欣赏艺术品的眼光,蔑视着自己的“杰作”。
萩绫没有看他,而是缓缓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阿Q。
那个气球装的小东西,此刻正把头深深埋起来,不敢与她对视。它什么都知道,它从一开始就是骗局的一部分。
萩绫面无表情地飘了过去。
阿Q感受到了她的接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萩绫抬起手,对着它的脑袋,狠狠就是一拳!
“嗷!”
阿Q被揍得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之后再教训你。”萩绫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现在,我们要上了。”
上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扭头,望向高处的达鲁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跃而起!
与此同时,她那双已经彻底化为暗红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两道毁灭性的激光,直逼达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