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咯。”苏夜暗自仄舌。
这和芙芙那次不一样，前者是三好学生乖乖女的形象，只是自己无意间将那层窗户纸捅破，才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魔女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病态的一个群体，天知道她们会为了一个目标疯狂到如何程度。
莉莉丝千年算计，只为了这一刻。
“您知道我得知死讯的时候有多崩溃么，我恨那，恨那个女人自身实力不济还要拖您下水。”
莉莉丝眼角滑下泪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看见当时抠进泥土里渗血的指甲。
苏夜沉默地注视着濒临崩溃的莉莉丝，脸上没有惊惶，也没有愤怒。
“恨她？”他的声音异常平稳，眼神扫过漂浮在二人之间的玻璃球，“所以你千年的时间里，除了寻找我之外，还掺杂了对她的迁怒。”
苏夜向前半步，灵魂被撕扯的痛楚让他眉头微蹙，卡洛抓住这个破绽再次袭来，拟态出的刀刃划出凌厉弧线。
距离全身魔力被禁锢已经过去几分钟，苏夜已经逐渐适应。
战斗本能开始重新接管身体，虽然魔力流动艰涩，但纯粹肉搏的技巧正在迅速复苏。
苏夜看准刀刃斩下的瞬间，一把扣住卡洛的手腕。
卡洛想要变形挣脱，下一秒，拳风呼啸。
三秒，卡洛的拟态躯体溃散成银灰色胶质，挣扎着想要重组，却被苏夜一脚踩住核心。
“别动。”苏夜的声音很冷，脚底微微发力，胶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卡洛不动了。
苏夜这才抬头，看向莉莉丝。
“我花了几百年……”莉莉丝仿佛没看见管家的惨状，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飘忽得像在梦游，“走遍所有禁地，翻烂每一本禁忌之书，只为找到传说中的复活术。”
她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我最后找到了复活您的方法，用了一半寿命作为代价。”
“您猜怎么着，仪式完成了，但是.......却没有成功。”
苏夜感知着玻璃球逐渐升高的温度，静静看着莉莉丝，一言不发。
“您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莉莉丝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要么，您魂飞魄散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耳语：
“要么……”
“……您根本就没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莉莉丝绘制的法阵启动。
中心处的符文坍缩、变形，化作一面光滑的镜面，镜中起初一片混沌，随即开始显现画面。
属于苏夜恋人的脸倒映在其中，莉莉丝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镜面。
“您......一直都在......”
“预言魔法指向了那个臭女人，你在她身体里重生了......”
法阵开始轰鸣，镜面开始剧烈波动，积攒了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实质的情感洪流，涌向了站在法阵中央的苏夜。
莉莉丝身体炸开炽热的光芒，玻璃球贪婪的吸收着她身上的光芒。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的目的么......接受一份扭曲的情感.......”
苏夜静静看着玻璃球吸收光芒，没有理会已然陷入癫狂的莉莉丝。
“融合吧......”莉莉丝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狂热，她自身也开始发光，紫黑色的魔力从七窍中涌出，“让我的灵魂进入那具身体......找到您......”
一阵深入灵魂的拉扯从镜面传来，这一次不同于刚才，苏夜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破体而出。
“莉莉丝，凡事都好说话，但是咱们别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可以么。”
莉莉丝像是没听见苏夜的话一样，依旧维持着术式的释放，脸上满是病态般的狂喜。
玻璃球此时还在吸收莉莉丝身上的真爱光芒，苏夜强行稳住几乎快要涣散的意识，死死盯着玻璃球。
“别特么顾着吸了好吧，没看见我人都快要没了？”
“.......”
玻璃球没反应，苏夜也知道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破珠子上，脑子飞速思索起来。
这个术式他见过，也是古代魔法的一种，能够将施术者灵魂强行抽离注入到另一个躯壳之中。
冷汗浸透苏夜的脊背，他在脑中疯狂拆解这个古代术式的每一个魔法回路，但无论他怎么解，都找不到强行破除的方法。
换平时他早就用那比古代种还雄厚的魔力强行破坏，但现在做不到。
身体里魔力被禁锢住，没法直接反抗。
“见鬼，这个术式我怎么找不到破绽。”
仅仅片刻，苏夜就感觉灵魂被拖拽的剧痛越来越清晰，视野模糊，甚至泛起白色噪点。
“苏夜老师。”莉莉丝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不再是那病态的狂热，反而带上了一丝少女的腼腆，“这份作业……”
“您还满意么？”
她微微歪头，黑色发丝垂落，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着光，专注地凝视着苏夜因痛苦和竭力思考而紧绷的脸。
——轰隆！！！
脑内一声巨响炸开！
无数画面瞬间涌入苏夜脑海之中。
——酒馆角落，十七岁的莉莉丝被几个佣兵围住，眼里满是恐惧。
醉醺醺的佣兵们围着她，嘴里说着不干净的话，伸手就要往她法师袍里面摸。
门开，一名俊秀的青年走了进来，微笑着按住佣兵的肩膀，仅在片刻就将他们扔出了酒馆。
【那是......我？】
苏夜以特殊的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收拾完佣兵后，俊秀青年回头朝着莉莉丝笑了笑：“看你的衣服是魔法大学的学徒吧，这儿可不是研究魔法的好地方哟。”
“可是，我没钱......学费太贵......我要打工.......”莉莉丝怯生生的开口。
“唉，多大个事，这样，刚好我最近也要去魔法大学教课，大的权利我没有，但是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到时候你上我的课时我不收学费，尽管来听就是，放心，我是千年来最年轻最天才的大魔导师，讲的课不比那些老家伙差。”
“哈哈哈哈哈！！！！！”
画面中，苏夜大大咧咧的笑着，对着一个刚从地痞流氓手中救下的学徒吹嘘自己的成就。
虽然感觉画面中的自己很欠打，但就在这一刻，苏夜清晰的感受到了莉莉丝心中，有某样东西被点燃了。
【原来一切.......是从这里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