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蒂伊城堡附近,越来越多的亡灵从泥沼里爬出来,一些又白又肥的虫从空洞的眼眶里钻出来,黑色的蜈蚣从他们腐烂的肌肉上往地上掉,嘴巴里流出些像是史莱姆的粘液。
涅薇安扇动着两只小蝙蝠翼,在空中四处追踪着。
“森林里面有一群,庄园外围有一群,啊...伊莉雅那个方向也有一群,得先去处理伊莉雅那边的。”
虽然伊莉雅方向的那一群数量上是最少的,也是离她最远的,不过,她就是想优先处理这批亡灵。
什么?你问怎么处理?她可不是吕米埃尔索邦神学院的圣魔法牧师,净化魔法什么的她可一点都不会。
涅薇安处理大量生物的方式,用她自己的话说,不叫净化,叫消化。
她在城堡外围的树冠上落脚,从高处看着那些正在往城堡撞的亡灵,嘟囔道:“触手差不多都到位了。”紧接着小手一挥,从沼泽的地下,竟然钻出来一条又一条蚯蚓似的触手。
不过,这蚯蚓可能足足有一米粗就是了。
那些触手钻出地表后,触手尖端便一下子咧开,暴露出像匕首一样锋利的牙齿,章鱼一样的口器。
就像死亡蠕虫一样,她们钻出地表,将一些亡灵切碎,紧接着又钻入地下,吞掉另一些亡灵。
这些亡灵携带的有机质和些许生命力都会成为触手的养料。
“唉...我一个克苏鲁邪神,活得真像人类的清道夫啊。”站在高处,涅薇安摇了摇头道。
还记得奥莉薇娅当初把尚蒂伊城堡选为自己的住址时,就是说这地方打仗死了太多人,累积的魂质和脏东西实在太多,放着不管可能滋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其他邪神什么的。
那她当然不可能让其他邪神来抢自己饭碗对吧?至于干嘛那么积极地帮弗兰德里亚人?在她眼里整个弗兰德里亚,乃至整个法兰德斯帝国境内的人民都是她未来的信徒。既然是未来的信徒,保护一下很正常吧?做邪神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虽然这种清理方式是脏了点,不过使用庄园里的那些触手就跟让她活动活动筋骨差不多,用不着那些会让她脑袋抽筋的深渊咒术,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没过多久,尚蒂伊城堡外就只剩下了一地的坑洞和残肢断臂。
而那些触手临走前甚至把沼泽里被破坏的地形都给平整好了,完全不会影响植被再次生长。
一想到自己的小巧思,涅薇安就得意地挺起了鼻梁。这要是让联合球组织看到了,起码要给自己发个“环保少女”的称号。
“庄园那边的亡灵暂且不着急处理,反正影响不到伊莉雅,倒是把这些亡灵召唤出来的主谋,值得好好拜访一下。”
怎么找?触手的用处是很多的,当然,也可以用来找人。
“按亡灵出现的范围来看,施法的人应该不会距离尚蒂伊城堡超过五公里。”她自言自语道。“只要把触手伸向四面八方...”
......
尚蒂伊城堡东北方向两公里,一片没有植被的沼泽内。
一队头戴平顶帽,脸上套着尖鸟嘴面罩,穿着法兰德斯帝国制式军服,背着针击枪的士兵正在沼泽中跋涉。
他们大概二十多个人,其中有两个人胸前别着十字勋章——德莱斯兰帝国为军官颁发的优秀服役勋章。
“我说,穆勒长官,一定要在离尚蒂伊城堡如此近的地方施法吗?”海因茨摘下脸上套着的尖鸟嘴面具,痛快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这里已经距离那个邪神的巢穴不到两公里了,要是真招惹到了祇,我们怎么办?”
“没问题,一点都没问题。”走在队伍前面的高大男人说道,“我们并没有打阿斯塔罗斯的主意,只是小小地借用一下尚蒂伊城堡地底的资源罢了,阿斯塔洛斯绝不会为这种事浪费精力的。再说,即使帝国哪一天真的需要研究阿斯塔罗斯,帝国的军队也早已做好准备将那邪神捉拿到凯撒陛下的王座之下。”
“可我还是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海因茨瞥了眼脚底,发现那些泥泞的黑泥里,有一些像是蚯蚓的生物冒出地表。
“放心,这一趟是绝对安全的,至少比另一队负责捉拿法兰德斯公主的同僚安全。在我为帝国攻打法兰德斯的时候,这片土地就是我负责轰炸的。看看这里到处都是的水潭,其实都是十年前留下来的弹坑,你们年轻人或许不记得,但我可清楚地记得,以前这里叫圣康坦,不过现在已经被从地图上抹去啦。我当时负责指挥两个炮兵军,四个火焰风暴奥术师团。”他那鹰钩鼻下的嘴唇咧出一丝得意的弧度。
“在这片沼泽下,绝对埋着足够多的尸骨供我们使用。”
“也包括我们的人?”海因茨小声地问道。
穆勒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海因茨,身为军人,你首先要明白在战场上死了就只是一具尸体,不管他生前是谁。在死后还能继续为帝国尽忠,是这些士兵的荣誉。不必与法兰德斯军队发生正面冲突,就能让法兰德斯军队自愿从弗兰德里亚地区撤军,他们谁能想到自己死后还能为帝国做到这样伟大的事情呢?”
“可是我还是觉得...”
“海因茨,记住你现在只是美茵集团军的一个参谋,如果你还想鼓捣你的那些机械武器,那就服从命令。”穆勒冷着脸道。
“是...集团军参谋长大人。”
“把法阵布置好,准备施法。动静小一点,千万不要吵醒阿斯塔罗斯,那个老太婆...以前毁掉了帝国近在咫尺的胜利,天知道她注意到了又会做些什么。”
不过,说完以后,他竟然发现自己身后的二十多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你们没有听见吗?”他回过头来道。
“长...长官,你看前面的那个东西...”海因茨用颤抖着的手指着前方道。
“什么女人?”他一转头,发现沼泽四周竟然围上了一圈浓重的黑雾,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而他们的正对面,一个身高一米五左右的人形正在缓缓靠近。
至于具体长什么样?不可理解!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但不约而同,都是他们心中最恐惧的模样。
“阿斯塔罗斯?”穆勒睁大了眼睛道。不可视,不可知,不可理解...完全就是帝国百科全书上描述的样子。
实际上这就是涅薇安会自动对他人施加的影响,祇的本体是不可描述的,就连伊莉雅眼中的她,也是涅薇安特意表现出来的样子。
她可以把自己的外在表现成任何样子。
“你们好像挺讨厌我的?为了不被我认出来,还特意穿了身法兰德斯军装掩人耳目。也罢...既然那么恨我,不如现在新仇旧怨一起算好了,我不介意再多杀二十几个德莱斯兰士兵。”
“哼...”穆勒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佩剑,剑身上像是火焰一样的雕花隐隐发出火红色的光芒。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已举起针击枪。
不过,穆勒却示意海因茨带着士兵们向后撤退,由自己来对付邪神。
“我听说,邪神阿斯塔罗斯的咒术无人能破,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