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轻轻瞥了一眼穆勒手中的佩剑,便冷哼一声,道:“火属性奥术雕花工艺么?光看纹路的话,确实比十年前进步了不少。不过,你以为只凭这么一点技术进步就能战胜我?”
穆勒却是大大方方地摘下了脸上覆盖了半张脸的鸟嘴面具,露出面具下火红色的眼眸与大片大片烧伤的肌肤。
“你以为在你大肆杀戮德莱斯兰军队以后,我们的魔法师们没有研发用来针对你的武器么?”他斜视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剑刃四周已经包裹上了一层深红色的火焰,“只需向刀身上的奥术纹路施加魔力,就能将法术原本的输出效果放大百倍以上,允许使用者将剑术与魔法融合,烧毁眼前一切之敌。我那伟大的帝国啊,竟能研制出如此强大的武器——你所执掌的权柄有一部分属于生命对吧?让我看看,你那些恶心的触手到底会不会被德莱斯兰人复仇的烈焰烧毁!”
说罢,他将剑刃指向涅薇安的心脏,火红色的眼眸中好似燃烧着怒火。
“复仇?为了你们那凯撒征服世界的野心,发动战争把弗兰德里亚全境变成焦土,让上百万法兰德斯人失去生命,最后又不得不接受战败,暗中积蓄力量,打算把世界再一次拖进战火就算是复仇了?多说无益,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成进步。”
对面的穆勒左手托着剑身,像是打台球一样对着涅薇安做出了一个准备突刺的动作。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她心脏的位置。
有时候涅薇安也挺佩服这个穆勒将军的,从自己手下死里逃生之后,竟然还有勇气直视她的真身。换做普通人,早就因为直视自己的真身而神志不清了。
“可惜...你在为那个邪恶的帝国服务,否则我都想招揽你做我的使徒了。”
“我的心只属于凯撒陛下。”穆勒双腿先是向前一弯,紧接着以人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消失在了一众德莱斯兰士兵眼前!
“好快!”在后方待命的海因茨双眸颤抖着,蓝色的眼眸几乎被震惊所填满。他已经算是帝国陆军学院的优等生了,却没想到还是无法捕捉到穆勒的动作!
涅薇安不慌不满,向后退了几步,就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他的突刺扑了个空。
知道力量悬殊,所以想着一击定胜负么?换做法兰德斯的那些圣骑士,可能确实就这样被以弱胜强了。只可惜,她还没有弱小到会被瞬间击败。
穆勒的攻击扑空后,成片成片能夺取人视线的浓重黑雾将他团团包围,带着倒刺的触手在他脚边蠢蠢欲动。
他反倒冷笑了一声:“看来帝国奥术学家们的研究是正确的,你的力量不是无限的,从十年前开始,你就在避免使用自己的真正力量。要不然怎么会使用这种拿不出手的方式来试图打败我?”
涅薇安没有回答他,眼前的黑雾像是风暴一样向他席卷而来,泥土里活跃着的触手此时也向他刺去。
“也是时候用点真本事了吧,邪神?还是说,你在恐惧敢于直面你的人类,生怕他们知道你的真实力量也就那样?”
手中佩剑的火焰纹路雕花瞬间亮起红色的光芒,他单手挥剑,向四周划了一个圆周,那些黑雾与触手就被火焰点燃,像是普通的燃气与生物一样被燃烧殆尽。
他注意到自己身后还有一片黑雾没有被烧尽。
“嗯?”穆勒立刻背过身,借助剑身展开一道火焰屏障,只看到一段深蓝色的冲击波向自己袭来,紧接着把自己所展开的屏障震了个粉碎。
他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躯体,发现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不过...
手搭在耳朵边上,紧接着白色的手套便被鲜血所染红。不只是耳朵,鼻子,眼睛,七窍都在流血。
“邪咒·音爆?”穆勒喃喃自语道。如果刚才反应慢了一点的话,恐怕自己的内脏已经被震碎了。就算他的实力,在整个帝国也排得上号。
还来不及想出任何应对之策,十几道深蓝色的音波便从四周的黑雾之中穿出,他只得一边快速躲避,一边挥舞剑刃格挡。
在战场之外的海因茨眼里,他们两个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团完全无法理解的浓雾。里面时不时闪过几道红色与蓝色的闪光,除了火焰的轰轰声与一些足以震碎耳膜的声音,什么也观察不到。
“他们,他们的战斗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穆勒又一次规避了一道高速音波,身后的石头瞬间被震成粉末。
阿斯塔罗斯开始认真了么?那么自己也要全力以赴了。可是,要怎样反击在暗处的阿斯塔罗斯呢?
“既然不知道你藏在哪里,那就把一切都焚烧殆尽吧!”刀柄上用力一握,刀身上的火焰便如火山喷发一样爆燃,他向前一挥,巨大的火舌便将大地点燃,潭水蒸发。那些萦绕在沼泽四周的黑雾被瞬间烧毁,就连远处的森林也被波及,无数休眠之中的树木像被点着的动物一样,藤蔓四处挥舞,树根竭力蠕动,却还是躺倒在了火焰之中。
“出来啊!”他每挥剑一次就怒吼一次,“你倒是出来啊!像十年前杀戮我的士兵那样出来啊!”
他发了疯一样到处挥剑,到处点火,一直挥到手臂肌肉抽筋。
四周已经是火焰的世界,像腐烂泥沼这种充满腐烂气体的环境,只需一道高温火焰,就可以烧上三天三夜。
这样,她能藏身的环境已经全部被摧毁,还能躲到哪去呢?
穆勒左顾右盼着,除了那红得有点发黑的月亮,什么也没发现。
不过...发黑的月亮?
待他再抬头凝视月亮之时,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冰冷而锋利的物体刺穿心脏,全身都疼得痉挛。
他的眼球缓缓向下转,看到了阿斯塔罗斯刺穿他胸膛的利爪,以及那肆意的,愉悦的笑容。
她在享受杀戮。
不过,当看到仅仅是被刺穿心脏之后穆勒就双手下垂,了无生气,她就顿感无趣。
“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的,没想到这么无聊。”利爪从他胸膛中抽出,穆勒跪倒在她的脚底。紧接着,她那泛着蓝光的横瞳便盯住了不远处的海因茨与其他德莱斯兰士兵,那眼神,就像是猛兽在挑选猎物一样。
他们见势不妙,等海因茨一下令撤退,就各自向四面八方逃去。
“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啊...”她抬头面对着红月,将沾满鲜血的右手高高举起,鲜血滴到她的脸颊上,把她姣好的面容染上了一丝恐怖。
也罢...今晚的事情,伊莉雅是看不到的,就稍稍释放一下自我吧。
她身后的两只蝙蝠翼扇动起来,沐浴着月光飞上天空,精心挑选着下一个猎物。
只不过,她没有注意到,在她飞走以后,倒在地上的穆勒睁开了半只眼,捂着胸口再次站起了身,大口喘着粗气。在他的左胸口,一道符文隐隐失去了光芒。
“勃兰登堡那群魔法师开发的止心术有时候确实挺管用的,竟然连阿斯塔罗斯都能骗过。”浅浅地赞扬了一句首都的那些奥术学家,他便从胸口抽出一道风元素魔法图腾,运用魔力将其激活,凑近了嘴巴道:“第一小组已暂时控制阿斯塔罗斯,可以攻击尚蒂伊城堡。”
“法兰德斯的公主是活着带回去还是死着带回去不重要,只要戒指到手即可。”
“你们说要不要给法兰德斯的边防军那部分约定好的报酬?起码给他们点东西,但不要把真货给他们,给点仿真品先让他们高高兴兴地撤出弗兰德里亚再说。”
待通讯图腾到时失效,他才拿出一小瓶治疗药剂,仰头灌了下去。
“时至今日,愚蠢的法兰德斯人已经把他们的天然地理屏障当成了一个只会增加财政支出的包袱,等着吧...我们会好好利用这份愚蠢,把整个中洲都夺过来献给凯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