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它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生命力索取者,你越是展现出喝令它的姿态,他越是愿意将你原本就理应获得的力量给予你。”涅薇安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想想你已经获得的弗兰德里亚王位,你现在就是一国的女王,想想法兰德斯的皇位于你来说也不过是以后终有一天会攥在手里的东西。”
听着涅薇安的话,伊莉雅只觉得额上冷汗丛生,一股模糊的声音好像在她心底里反抗。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我保护过你两次,你不应该从我这里索取更多!’
那声音就像一个国王,在她心底里升上来的压迫力有那么几瞬,让她差点就要向那个声音妥协,说‘好吧,只要你肯再让我逃一次就好了’。
但是她,怎么能甘心只做一个边疆地区的国王,然后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闭嘴!把你欠我的,全都还给我!”她怒喝一生,双手握紧了剑柄。右手无名指上原本闪烁着红光的戒指骤然暗淡下去,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指腹传入身躯。
有点痒,全身上下都痒,断掉的肋骨好像自己接回去了,坏死的组织仿佛完成了自我更新,就连久久无法愈合的羽翼,此时也长出骨架,生出血肉,覆上羽毛。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这就是...威权之戒的力量?”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全身,那双好看的眼睛几乎都快被不可思议填满了。
“果然是这样吗?”涅薇安捏着下巴道。她就说为什么靠着自己一个邪神给予的,接近无穷无尽的生命力都没法让伊莉雅的翅膀重新长出来,原来全都被那小小的戒指吸收了。
唉...早发现那枚戒指就好了,第一天就能让伊莉雅的翅膀长回来。
她现在倒也觉得后怕,要是那个晚上自己没发现那枚戒指,又没有跟上伊莉雅的话,那失去了自己之后,伊莉雅的结局恐怕只有一个...被那枚戒指活活吸成人干。
“嗯,看来你已经初步成为它的主人了,这样的话...”涅薇安打了个响指,那些拦在巨嘴怪鱼面前的触手顿时缩回地底。一获得自由,它便咆哮着向伊莉雅冲来,活像斗兽场里与人搏命的野兽。
“伊莉雅,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战胜它。如果你连它都战胜不了,那么就只能说明你不仅不配掌控法兰德斯,更连做我眷属的资格都没有。”她冷冷地说道。
但是,跟在我身边做我女朋友还是可以的。一想到这,她就老脸一红。
咳咳,她不得不承认,伊莉雅这种性格的美少女,就是她的理想型。
“赢下战斗,或者死亡吗?”伊莉雅握住剑柄的双手微微发抖,如果赢下这个怪物尚且有生机做那个家伙的眷属,被她利用,有机会回到吕米埃尔的话...那就,放手一搏吧!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那个自己想要拼劲全力去照顾的那个人了。
“呼...”她沉下心,目光紧锁着眼前那怪物的眼睛。
那张巨大的嘴,大概还有两秒钟就会把自己一口吞下吧。两秒钟能做什么呢?
如果在短短半个小时以前,羽翼不全的她一定什么也做不到,但现在她已完全恢复,可以尝试以前无法使用的剑技。
“想象一阵轻快的风,足以越过一切高山峡谷。”耳畔,是曾经在布里昂纳军校学习剑术时,老师说过的第一句话。
“我有思路了...”她轻声自言道,“疾风剑·越山风。”
下一瞬,伊莉雅的身影在那巨嘴前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自下而上的上升气流。那巨嘴一口啃上了沉积池的砖石墙壁,整个沉积池底部都为之一颤,大量大量的砖石碎屑滚落下来,砸到那颗巨大的头颅之上。
此时的伊莉雅已经跃至巨嘴怪鱼的正上方,在空中寻找着一切可以攻击的柔弱部位。
“该死...它浑身都是鳞片。”伊莉雅的嘴角扯出了一丝不悦的弧度。
那怪物好像也知道伊莉雅拿它毫无办法,粗壮而长的尾巴在空中挥舞起来,就像一道巨大的长鞭,哪怕撞到一头大象,都能瞬间将其砸成碎片。
伊莉雅在空中踏着风,在空中连连跃了几步,才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成功落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心想这样不行,这样一趟空中高速机动相当消耗体力,自己肯定会在找到它的弱点前先被耗空体力。
而且整个沉积池中间有大面积尚未排空的碱液,地面上可供自己落脚的地方不多,也太危险,自己能做的只有在上方的栈道被全部拆空前,四处躲避。
就没有什么地方是它脆弱而且攻击不到的地方吗?
“等等...”这时,她看到了怪物那只半闭着的眼睛,看来眼睛这种脆弱部位并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以及...为什么涅薇安撕下来的是下颚呢?沿着那张巨嘴往内,会不会藏着什么柔弱的要害?
她心里已经有了眉目,只不过,这样做至少需要两个人。
“涅薇安!”她望向涅薇安的方向道。
“欸?”邪神小姐浑身一颤道。
怎么突然喊我啦?是害怕了想要帮忙吗?只要帮忙就会原谅我吗?这种为什么不早说呢?早说的话我直接把这臭鱼切成臊子不就好了吗!
快求我快求我快求我,求求你快点来求我吧!
心里已经想象了一万遍伊莉雅战败,然后自己光速出击的涅薇安心里,简直比伊莉雅本人还急一百倍。
看到伊莉雅受伤简直比她自己触手全都断光光还要难受。
“你想放弃吗?”涅薇安语气冰冷道。也不知道现在这样说话,伊莉雅是不是更愿意把她的话听进去。
“让我的骑士搭把手,也算我战胜它吧?”
“当然,能够得当地指挥你的手下,也算是你的能力。”
“既然这样...”她望向站在场地边缘的让娜道,“我的骑士何在!”
那像雕塑一样站立着的让娜全身一颤,紧接着右拳重重地砸在左胸口道:“让娜·达克,愿意为您效力!”
啊...原来没有我的事情吗?涅薇安只觉得心里一阵落寞。
让娜立刻从场地边缘赶过来,贴到伊莉雅身边,手上已经握紧了佩刀。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我推断眼部是它的脆弱部位,一旦受到重创它一定会痛苦地昂起头来,那时候它就会把下颚暴露给我——它的下颚刚刚长出来,连鳞片都没有覆盖,只要力度够大,我就能从它的下颚突破。”
“明白了。”让娜点点头道,紧接着像一阵风似的,先是跃到上方的栈道上。
那巨嘴怪鱼刚刚回过头来,果然双眼先锁定了上空的让娜,头颅微微昂起。
下一刻,刀光火石之间,让娜就像一阵疾风一样,将刀刃送进了那怪鱼的一只双眼,而后又取下针发枪前端的刺刀,狠狠地扎进另一只尚未痊愈的眼睛之中。
那怪物咆哮着昂起头,嘴巴大大张开,尾巴只顾着胡乱地在空中乱挥,试图把天上飞着的家伙全部拍扁。
伊莉雅抓住时机,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这世上她所能想象出最烈的风。
那形成自西大洋的风暴,推着成墙般高大的巨浪,向圣图维尔的岩石海岸而来,将成吨重的巨石拍飞。
“疾风剑·风暴潮!”
那蓝色的水元素奥数能像涡流一样覆盖在她剑刃之上,紧接着伊莉雅双腿一蹬,像弓箭一样弹射而出,掠过那碱池的液面,向着那怪物的下颚挥舞。
剑刃一触及到碱液表面,就像是海上风暴一样掀起浪尖,形成的浪流就像一柄巨大水刃一样,将那怪物的下颚,连骨带肉地切下。
“噗呲——”,巨大的下颚组织掉入碱池当中,舌头紧随其后,高浓度碱液飞溅到她皮肤上,只觉得皮肤像被火灼烧一样。
伊莉雅咬着牙,目光紧盯着那怪物暴露出来的喉咙,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喉咙下跳动的血肉刺去。
剑刃尖端传来被跳动的肌肉组织夹紧的力道,紧接着跳动骤然熄灭,那怪物巨大的身体猛地直挺起来,紧接着趴伏在碱池里,没了动静。
伊莉雅向后连跳了几步,撤到了边缘地带。肺就就像快炸了一样,心脏剧烈地跳动,使她觉得晕眩。
“殿下!”让娜连忙赶到她身边,搀扶住她。
“这样,就算我赢了吧?”她望向涅薇安说道。
只不过,涅薇安竟然缓缓走到那怪物身边,她一靠近,那怪物突然浑身一颤,又有了生命似的,用长出来不久的足缓缓站立起来。
“你输了。”涅薇安背对着她,冷冷说道。
“什么!?”伊莉雅只觉得脑袋眼前一阵模糊,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紧张起来。
明明自己已经将刀刃送进了它的心脏,为什么...
“事实证明你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涅薇安说道,紧接着双手幻化成利爪。
“伊莉雅殿下,快走!去出口那里与艾薇拉小姐,维萨佩拉女士汇合!”让娜立刻抽出佩刀,将伊莉雅护至身后。
“不...不用了,让娜。就像她说的一样,我没有战胜它,所以...就算我回到了吕米埃尔,结果也是一样的,我什么都做不到。”这样一想,她反倒释然了,松开了手里的佩剑,安然闭上双眼。
也不知道,去到那个地方之后,能不能再见一次姐姐...
下一秒,血肉被切碎的声音如约响起,只不过,没有痛苦。
“嗯?”她微微睁眼,看到那怪物已经成为无数块碎肉,漂浮在碱池之上。
涅薇安的裙摆,沾满鲜血。
“你...你不是说是我输了吗?”
“没有,那句话是对这家伙说的。”涅薇安回过头来,甩了甩爪子上粘上的鲜血,紧接着利爪变回少女的双手。
“可是就算这样,那应该也算我与它打成了平局...”
“我是裁判。”她打断伊莉雅道,“谁输谁赢我说了算,它杀不了你,那就是它输了。”
紧接着只在伊莉雅的双眼一睁一合间,涅薇安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脸颊上。
“接下来,伊莉雅,让我们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