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蹲在冰箱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牛奶盒的边缘。冰凉的包装纸蹭得指腹发麻，他却浑然不觉。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苏晚卿的脚步声从玄关传来，很轻，却精准地落在他的听觉里。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黑色长裙垂到脚踝，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怀里还抱着那件被汗水浸过的白T恤。
林未晞猛地别过脸，假装专心致志地喝牛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莫名的燥热。
“未晞。”
苏晚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林未晞的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像蚊子哼。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和窗外风吹过栀子树的沙沙声。
苏晚卿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句也说不出口。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张妈炖了冰糖雪梨，我给你端一碗？”
林未晞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苏晚卿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她看着少年垂着的脑袋，看着他耳尖泛红的模样，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夜。他刚被她带回家，因为怕黑，缩在她的卧室门口，小声说：“姐姐，我能跟你睡吗？”
那时候的他，像一只温顺的小兽，依赖着她，信任着她。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苏晚卿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未晞听见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厨房门口，才敢偷偷回头。他看着苏晚卿的背影，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强势又冷漠的姐姐，好像也有脆弱的时候。
他想起刚才在巷子里，苏晚卿说“我只是怕他受委屈”时，眼底那抹近乎哀求的慌乱。
林未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苏晚卿不是不爱他。只是她的爱，太沉重，太笨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里面，也把她自己困在里面。
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林未晞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苏晚卿正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着砂锅里的冰糖雪梨。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平日里凌厉的线条。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颈间，带着一丝慵懒的温柔。
林未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苏晚卿，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我……”林未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卿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林未晞别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我就是想问问，明天的早餐，能不能吃豆浆油条？”
苏晚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林未晞第一次看见她笑，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好。”苏晚卿的声音很轻，“我让张妈明天早上买。”
林未晞的耳朵，悄悄红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晚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她低头，看着砂锅里温热的冰糖雪梨，眼底的阴霾，终于散了些。
原来，想要靠近一个人，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辞藻，只需要一句简单的“我想吃豆浆油条”。
原来，未说出口的偏爱，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