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糕的甜香还在舌尖萦绕，林未晞正低头小口抿着豆浆，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未晞？”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许知意提着菜篮站在不远处，身上穿了件素色的棉麻衬衫，眉眼间带着几分惊讶。
林未晞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没拿稳，磕磕绊绊地喊了一声：“许老师。”
苏晚卿原本正低头擦着嘴角，听见这声称呼，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林未晞挡在身后一点，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许知意没有离开，这和助理汇报的情况不一样。
“许老师，真巧。”苏晚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得挑不出错处，目光落在许知意的菜篮上，笑意更深了些，“是来逛早市吗？这条巷子里的菜新鲜，比超市的好。”
许知意显然没料到会遇见苏晚卿，愣了一下才点头：“是啊，我家就住在附近，想着早上来买点新鲜蔬菜。”她的目光在苏晚卿和林未晞之间转了一圈，落在两人手里同款的糖糕和豆浆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林未晞站在苏晚卿身后，手指紧张地攥着豆浆杯，心里乱糟糟的。他总觉得，许知意的离开和苏晚卿脱不了干系，可眼下两人站在一起，气氛却平和得不像话，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卿像是看穿了他的局促，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带着安抚的意味，嘴上却对着许知意笑道：“之前听未晞说，您教他的解题思路很有用，本来还想找机会请您吃顿饭，好好谢谢您，没想到您家里有事要走，真是遗憾。”
这话半真半假，谢是真的，想请吃饭却是随口编造的场面话。苏晚卿心里门儿清，许知意当初辞职，是她让助理私下找了学校，用了点不算光彩的手段。此刻提起这话，不过是想堵住许知意的嘴，也让林未晞彻底放下芥蒂。
果然，许知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勉强笑了笑：“都是分内的事，不用这么客气。林未晞很聪明，一点就通，以后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借您吉言。”苏晚卿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她看了一眼林未晞，又转向许知意，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分寸，“对了，未晞最近的数学成绩进步挺大的，新找的家教老师是省重点中学的特级教师，经验很丰富，您要是以后有空，也可以多和这位老师交流交流教学心得。”
这话看似是分享，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林未晞现在有更好的老师，你不必再出现在他的学习和生活里。
许知意哪里听不出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那挺好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去买菜了。”
“慢走。”苏晚卿微微颔首，看着许知意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直到许知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林未晞才闷闷地开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苏晚卿回头看他，又恢复了那副带着点狡黠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当然是真的，特级教师的课，可不是谁都能蹭到的。”
她没提自己的小心思，也没提许知意留下的真正原因。有些事，不必说破，就这样，刚刚好。
林未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他低头咬了一大口糖糕，甜香在嘴里散开，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阳光越来越暖，早市的喧闹声里，栀子花香混着食物的香气，漫了整条巷子。
苏晚卿看着林未晞鼓起来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只是没人看见，她转身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