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将薄雾驱散,此时,在布尔顿市近郊某一栋民居内,接连响起鞋跟敲击木制楼梯的急促声响。
“咚咚……咚咚咚……”
“妈妈!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床!”
“我从六点就开始叫你了,敲几次房间的也没反应。”
“完了!要迟到了!”
卫浴室镜前,露西娅手忙脚乱地梳理长发,牙刷还含在嘴里,泡沫都将嘴唇掩盖。而索塔这时也刚好走出二楼房间,揉着惺忪睡眼,慵懒地倚在楼梯扶手旁。
“刚才妈妈敲房间门时…我在里面也试过叫醒她,可她还是睡得那么沉。”索塔睡意沉沉地低声嘀咕着。
餐厅里,爸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报纸上抬起。看着女儿叼着面包,连大门都来不及还就急忙冲出家门,无奈苦笑:“还以为露西娅能保持昨天早起的表现呢……”
露西娅跑在街上,经过基尔大叔的奶酪店时,一盒牛奶精准地落入她怀中。
“早啊露西娅!你要加油哦!”
“谢谢大叔!”
她随即拼命奔向公交站台,腕表的指针显示着七点十四分,“还来得及……”
突然,前方的视野被一股黑影笼罩!她因惊慌得连忙后退就不小心摔倒,臀部紧接就传来一阵钝痛。
“好…好痛哦……”露西娅捂着摔到的臀部
抬眼望去,先是一双黑色靴子,然后视野缓缓向上移动,然后是一件只拉一半拉链的红色皮质马甲。紧接着就被映入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只见上次的蓝发少年抱臂而立,嘴神情依旧冷漠。
“呵,人类的臭丫头,真是冤家路窄呀。”
“你!?怎么会在这里?!”
露西娅反应强烈地站起身,眼神既警惕又惊惑,紧张得双手紧紧握住书包的背带。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又没跟踪你,只是碰巧而已!”
“碰…碰巧!?”
露西娅眼神依旧疑惑满满,警惕地看着少年。
少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喂!快把那个魔法石交出来!”
“你…你刚见面就对女生动手动脚,变态!”
“吵死了!我的目标是那个月之魔法石!又不是对你这人头丫头感兴趣!”
“你每次张口闭口都提到‘人类’,你自己不也长着跟人类同样的五官吗?!跟个神经病似的!”
“你这贫乳的人类丫头!竟敢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魂急得瞪大眼睛。
“你、你说谁是贫乳!?”露西娅脸颊瞬间涨红,顿时蒸汽沸腾起来。
“我说你呀…”少年恶狠狠将脸靠近露西娅,阴影笼罩的同时还带着压迫: “再不交出那个石头的话——” 还没把话说完,紧接就被一清脆的巴掌给截断了。
只见露西娅咬着粉色的下唇,平时倔强的双眼此时闪泛着泪光。
“你这丫头!从我出生以来,除了老爹以外…还没人这样打过老子!”少年生气大喊道。
“你、你居然…说我是贫乳?!”露西娅更加咬紧下唇,眉头和眼睛互挤。
“这不是明摆的!?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得见!” 少年不假思索地直言。
“你这大块头的大笨蛋!大傻瓜!”
“你有种再说一遍看看!”
两人额头相抵,互不相让地进行视线交缠,都碰撞出一团强烈的电火花。忽然,露西娅瞥见前方有辆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
“赶上了!”她突然灵巧地从少年旁边侧身闪过。
“你给老子站住!把魔法石交出来!” 少年突然跃至半空,拳头燃起一团烈焰。在此危急关头,露西娅猛然转身。
“禁锢!”
言毕,一个银白色的符文光圈骤现,如手铐般套住少年手臂。随即少年便轰然坠地,并在路面留下人形印痕。
“可恶的臭丫头!竟突然耍花招!”
当少年抬起嵌在地面的脸往前看时,却发现露西娅早已不见踪影。
公交车的窗边,露西娅虽托腮望着外方街景,心里却是隐隐若有所思。自从知道‘月之魔法石’存于体内,最近都是怪事接踵而至。刚刚那个少年,明明有机会能突然取她的性命,却总在关键时刻收手。而那看似锐利的金眸深处,似乎藏着比夺取魔法石还更复杂的执念,既急切而又渴望地想要了解什么一样……
“布尔顿市立女子中学到了。”
这时,公交上的广播声打断沉思,她抓起书包急忙下车冲向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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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来到上午的九点四十分,布尔顿女子中学内,此时正好是第二堂课的下课的课余时间。
“露西娅,你好像每天都喜欢喝很多牛奶呢~”维茜在一旁好奇地道。
“还好吧,有时候一天一次,或者一天两次,看心情而定啦。”
“哈哈,看心情决定吗,露西娅你挺有有趣的。”维茜娇笑道。
这时,安琪儿不知何时凑近身侧,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露西娅的胸前。
“看来不论补充多少营养,某个地方依旧毫无成长呢~”
闻此,露西娅洁白的齿间微微作响,转头投去锐利的一瞥:“哦?你的规模也不见得胜过我多少吧?”
安琪儿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脸颊倏然绯红。
“笨、笨蛋!那你的……究竟有多大?”
“反、反正…就是比你的稍大一些!”
“既然如此,敢不敢先报出尺寸?”
“要说就一起说!这才公平!”
“一——二——三——”
正当两人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第三堂课的上课钟声骤然响起。
“哼!”二人同时抱起双臂,赌气般相互往反方向别过脸去。
而一旁的维茜静静注视这场闹剧,只有无语的叹息无声地落在唇角。
第三节的生物课上,校园里的生物园绿意扑面而来。花圃与灌木的布局错落有致,书本中的植物在眼前随微风摇曳生姿。生物老师要求众人观察真实生态,撰写各自观察后的报告,同学们便三三两两散开,俯身探寻各自钟意的花草。
“啊哈——,总算能歇口气了。”
露西娅仰躺在草坪上,视线转向正轻抚郁金香花瓣的维茜。
“话说维茜,你在做什么呢?”露西娅好奇看向一旁同坐草坪的维茜。
“看,这金色郁金香,可是园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哦。”维茜拈起一朵递过去,“它的花语是……”
“你们快来看!这儿有朵奇怪的花!”
安琪儿的惊呼打断对话,三人聚拢时,只见一朵色泽暗沉的小型食人花,隐匿在花丛中,花首垂落就像沉睡一样。
“这…这是!?”
“这难道是…食人花!?”维茜惊道。
“哎?学校怎会种植这样的危险品种?它还活着吗?怎么不开花呢?”安琪儿好奇地伸手触碰黑色的食人花。
“安琪儿!小心!”维茜连忙大喊想要制止。
可刚出口,小食人花猛然昂首咬住安琪儿的指尖,又迅速萎靡下垂。就在维茜急忙取出手帕帮忙止血时,黑色食人花的花瓣在此时如浸染鲜血般变得赤红,原本的枯败之姿转瞬就焕发生机!
与此同时,露西娅脊背猛然窜过一丝不详的寒意!
“危险!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巨大的阴影就已笼罩在维茜与安琪儿身后,除了獠牙森然的血盆大口,便是伴随着刺耳的怪啸!
“维茜、安琪儿!快跑!”
在露西娅再次大声喊话下,回过神的二人这才猛然意识到危险,立刻起身从原地跑离!
“露西娅!这食人花…为何会膨胀这么大!?”
“对呀!它刚刚不是枯萎了吗!?现在怎么又变这样了!?”
“我也不明白…但必须立刻告诉老师和其他人一起撤离这里!”
就在三人奔向同学们与老师的聚集处时,却见一根根碧绿的藤蔓,如林蟒缠绕猎物般将眼前所有人都捆住!同时,诡异的粉状迷雾,仿佛亡灵吐息般在周围空气中飘弥。
“不行…我喘…喘不过气了……”
身后的维茜与安琪儿纷纷气喘吁吁。
“大家竟然都……”
突然,前方的地砖轰然炸裂!碎石与尘土如暴雨向四周倾泻,烟尘中缓缓浮现出食人花巨大的轮廓!它相比之前膨胀许多,锯齿状花瓣的边缘还不断喷涌出粉雾。
紧接,食人花突然将密布尖刺的藤蔓,朝她们快速延伸过来!
“危险!”
露西娅急忙将维茜推向侧面,但藤蔓末端的尖刺还是划破维茜手臂。紧随其后便是其踉跄倒地,原本健康的肤色迅速褪成死灰,眼睑如断线傀儡般沉重闭合。
“维茜!”露西娅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心脏的速率亦同时骤然减慢,“难道…刺上有毒!?”
“露西娅!后面!”安琪儿的惊叫划破空气。
猛然回头,食人花的藤蔓再次向伸来,似要将三人抓住一并送入口中!露西娅连忙背起昏迷的维茜转身疾跑,原先停留的地方已被毒藤刺穿,地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若刚刚迟上半秒,恐怕三人就当场被贯穿!
“大家都被困住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突围求援了!安琪儿,你还能坚持吗!?”
“还…还行!维茜呢!?她没事吧!?”
“她好像是中毒了!但还有微弱的呼吸——小心!”
后方追击的食人花突张巨口,灼热的酸性液体便如箭矢般射来。一些腐蚀性酸液还溅到周围的花草从中,瞬间便在干燥的灌木之间筑起熊熊火墙!
“出口就在前面!”露西娅背着昏迷的维茜,加快奔跑步伐!
“等、等等我…”跟在后面的安琪儿喘息突然紊乱,冷汗浸湿,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安琪儿!”
露西娅将维茜安置路边花坛的护栏,折返时看见前方的安琪儿唇色正褪成淡紫!
(糟糕!她刚刚在花池时就已经被食人花咬过了!)
“振作点!只要推开那扇门…”露西娅搀扶起地上的安琪儿。
“我自己能走。”安琪儿撑着花池旁的护栏起身,“你先背维茜出去,我…我会跟上的。”
露西娅咬紧牙关返回背起昏迷的维茜,却听见身后传来凄厉的尖叫!只见无数藤蔓涌出封死了前方出口,而身后的安琪儿,却被一条条扭曲的藤蔓悬吊至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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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另一处房屋顶上,少年独自坐着,百无聊赖地俯视街道上往来的人流与车影。
“哼,那个臭丫头,下次再让我撞见,绝对要她好看!”
他焦躁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在街角与巷口间来回游移。
“可是…我该上哪儿去找她……?!”
(——这是?不远处…有魔物的气息?)
少年猛然转头,视线锐利地投向感知传来的方向。
(哼!不过是些袭击人类的低等魔物罢了,人类的死活和我没关系!——等等!这感觉!?这种带着某种神秘力量的感觉…难道说——!?)
他倏然起身,朝着异样气息的源头凝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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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生物园内,露西娅急忙发射几道魔法光束,精准切断缠绕安琪儿的藤蔓。失去束缚的安琪儿如断线人偶般坠落!
“安琪儿!”
露西娅再度挥动魔杖,光圈温柔托住安琪儿的身躯,令她如羽毛般轻缓落地。
在将维茜安置在护栏边后,她仓促奔向昏迷的安琪儿。当用指尖触到微弱的脉搏时,食人花竟在身后突然破土而出!
面对腐臭的酸液如暴雨倾泻,她急忙释放出的魔法屏障来阻。紧接,地底接连窜出一条条藤蔓,然后每一条藤蔓上纷纷出现獠牙密布的怪口,转头向倚靠护栏昏迷的维茜扑去!
“屏障!”
露西娅慌忙向前掷出魔典书,魔典即刻在空中展开魔法结界,这为才堪堪挡住意图噬咬维茜的藤蔓。
(好险!幸好昨天有叫索塔…告诉我几个应急的魔法!)
然而,露西娅尚得以喘息,忽然一阵冰冷的触感便已缠上脚踝。藤蔓如巨蟒紧绞,将她与安琪儿一同悬吊至半空。同时一大股腐尸的恶臭自后方涌来,食人花深渊般的巨口近在咫尺,但此刻她全身被藤蔓牢牢捆住,无法腾出手来使用魔法!
(怎么办、怎么办!我力量太弱了,根本救不了大家。我会死吗?好害怕呀!不!我不能死!现在不是担心自己的时候!不能让我的朋友们,因为我丧命!我必须找到办法!)
露西娅的心脏剧烈鼓动,恐惧与无助如暗影交织般冲击侵蚀意志。她用力攥紧双手,试图守住仅余一丝的坚定!尽管如此,一滴清澈的泪光,还是控制不住地眼角慢慢溢出!
“接招!垃圾堆里的臭花——!”
与粗暴吼声同时出现的,是一颗从天而降的火球砸中食人花头颅!那携带的冲击令其巨大的身躯向后仰倒,束缚露西娅与安琪儿的藤蔓亦随即松脱。
“好…痛…”
高处坠落的疼痛让露西娅猛然清醒,抬头时,只见早上与自己纠缠过的少年,正立于生物园不远处的枝干上!
“看什么看!?我不过是不想月之石落入杂碎手中,平胸的臭丫头!”
“谁、谁要你多管闲事!”
“呵,早上的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少年挑眉嘲讽,全然未觉食人花已在背后悄然张开獠牙巨口。
“如果你为早上的事情诚恳道歉,交出月之石,本大爷还可以考虑稍微对你伸出援手!”少年全然不知身后的危机,依旧态度与语气充傲慢。
“后面!危险!!”
露西娅刚喊完,巨花猛然吞下,霎时烟尘暴起。待视线清晰时,少年原先的树干已被拦腰咬断,人影不见!
“怎么…可能!?”露西娅瞳孔骤然急缩!
“死开!这种程度就能解决老子?”
高嗓音突然吼起,只见少年跃上半空,拳头还燃起一团烈焰,紧接如流星般从上空迅速砸向食人花的花冠!轰的一声巨响!食人花巨大身躯连连后退数米,周边大片花圃都被搅乱。
在此之际,露西娅突然想起安琪儿还留在现场。随后,她将安琪儿轻轻至维茜身旁,一同两人安置在护栏边。然而两人的体温非但没有回暖,反而愈发冰冷!
(怎么办!?——对了!索塔说过,危急时刻可以用心灵魔法进行沟通!)
露西娅阖上双眼,在心中默念。
此时,在露西娅的家中……
“索塔~来,这是牛奶哦,快尝尝看~”
妈妈将乳白的液体倒入猫食盘,笑意温柔。
“喵~~”
索塔凑近食盘,满足地舔舐起来。
“慢慢喝呀,妈妈先去打扫了~”
“喵——”
正当索塔沉浸在牛奶的甘甜中时,耳畔忽然响起少女急切呼唤。
(索塔…你听得见吗?是我,露西娅!)
(这声音是——?)
“露西娅!?”索塔猛然意识。
(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
(学校突然出现巨大的食人花,大家都被袭击了……)
就在露西娅与索塔进行心灵对话的同时,少年这边正与狰狞的食人花反复进行激烈缠斗!
(大家都因为花粉毒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请问有没有解毒的方法?)
“情况是很危急,但我也不知道解毒魔法啊!”
(那、那大家岂不是会……)露西娅不敢想下去。
“只能靠魔法典籍了!”
(魔法典籍?)
“那是魔师师将毕生所学的魔法咒术集中编辑,并封印在其中的一种魔法载体!它能根据使用者的意志与现场状况,展现出对应的魔法!”
(那我该怎么做?)
“紧握典籍,集中心神并聚集魔力,然后念出‘去吧魔典!展露你的篇章’!”
这边,食人花猛然张开巨口,喷出一股股浓浊的毒粉,如黑云压境般扑向少年。
“额!可恶!真麻烦!”
少年集中力量,拳头挥出冲击波将花粉震散,却在下一秒突然就被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四肢。
(——什么!?)
食人花将他狠狠抡向地面,紧接又拽起猛地砸向另一侧,顿时掀起漫天尘烟!
“可恶…这怪物!”
少年被牢牢按在龟裂的地砖里,动弹不得!
“去吧魔典!展露你的篇章!”
露西娅诵出咒文的刹那,魔法典籍骤然绽放出强烈的银白光。魔法典籍随后浮空而起,升至生物园顶端,洒下繁星般璀璨光雨,将整个生物园每个空间映得如同白昼!
(——这是!?)
束缚少年的藤蔓,在光辉照耀下瞬间纷纷消散。令他惊奇的是,身上伤痕与疲惫感,竟在沐浴这股光辉后不仅一扫而空,反还涌出较之前更为新生的力量!而食人花却因光照下迅速枯萎,发出凄厉哀嚎!
“接招吧!喝啊啊——!!!”
少年趁机对前方的食人花全力一击,打出的冲击波将周围花圃给整片掀翻,残枝断叶漫天飞扬。
“成功了吗?!”这时,露西娅缓步走到少年背后, “那个…真的非常感——”话音未落,少年突然转身攥住她的手腕。
“你、你要做什么!?”
她惊见少年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眸,那目光仿佛能将她刺穿。
“哼。”
出乎意料,少年却骤然松手,退后半步。
“每次靠近你,力量总会被莫名奇妙地被‘压制’,真是见鬼!”
“‘压制’?你到底在说什么……”
露西娅脸颊发烫,尚未从方才的触碰中平复。
“算了。”少年转身欲走,却又侧过头来。眼底还掠过一道执念:“那个月之石,我迟早还会来取走的!一定!”
“等等!”
露西娅才喊完,少年脚步便是一顿。
“谢、谢谢你……”
“……,切!你真是不可理喻!”
少年不懂露西娅刚才为啥会对他说那样的话,紧接原地纵身一跃,就冲出生物园被击碎的玻璃天顶!
望着少年离去时的背影,隐约透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沉重。而这股感觉又仿佛源自身灵魂与内心深处,轻轻叩响了露西娅的心扉。
这时,维茜、安琪儿,以及园内其他中毒者陆续苏醒。生物园的火灾也引来消防车,校内校外围观者熙熙熙熙攘攘。人群中,一名身披教会斗篷的女子悄然转身离去。兜帽阴影下,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计划看来有变呢,呵呵。”
低语随风消散,仿佛幽阴黑夜里融入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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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艾布雷拉大陆王都————艾克斯特!
国会议事堂内,晨曦透过彩窗,将肃穆的空气切割成不安的光束。
“听说了吗?”其中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石子投入静水。
“什么事?”
“昨天,距王都四百余公里外的布尔顿市……一所学校遭遇不明火灾。现场,还发现了不应存于此片大陆的魔物残骸——食人花!”
“什—什么!?不可能!那个品种…绝非艾布雷拉本土之物!难道碰巧漂来!?”
“绝非碰巧!我想一定是那些不安分的地精走私所致!”
“恐怕不止是地精,就连王都内那些看似‘友好定居’的魔物居民,其背后估计纷纷也藏着,并策划着什么阴谋!”
“就是!我之前早就说过…它们不可信!此次事件,我想肯定也跟那些异类,他们偷偷策划的阴谋有关!”
国会议事堂里,议论如潮水般蔓延,纷纷浸透着猜疑、恐惧,甚至还有惊慌。
嗒、嗒、嗒——
这时,大理石浮雕的厅门徐徐开启,两列西装革履的干练人员鱼贯而入。中央缓步走来的一名女性手持象牙魔杖,黑袍如夜般垂落,那正是阿贝尔。
长发鲜红如瀑垂至腰际,高跟长靴敲击出不容置疑的韵律。每一步都彰显着与生俱来的威仪,却又带着诗意的优雅与协调。那双凌驾万物的眼眸,却让在场所有人,不自觉间因震慑而屏息!仿佛时光都因此而凝结成冰!
当她目光扫过厅堂时,空气都变得异常沉重起来!虽看似不到双十,面容约十八有九的年华,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威严与锋芒。
“大魔导师!兼众议长的阿贝尔大人!?”
“平时只有在重要事务才会到访,今日竟亲临会堂!?”
“莫非…发生了足以惊动这位‘仅次于国王陛下’的二号人物之大事!?”
就在众议员们议论纷纷之际,轰然一声,厅内两扇大理石浮雕的大门突然紧闭!
原本满堂的窃语戛然而止,空气凝固而沉重。霎时,所有视线都聚焦于那名缓缓走向大厅中央,威严十足的红发身影!
“……………”
“诸位。”
过了片刻,冰冷而又沉重的话语,打破原本令人窒息的寂静。阿贝尔立于会堂光亮的地砖中心,环视着高台之上那些俯首的议员们!
“如各位所知,本应栖息于外大陆的魔物,竟离奇现身于王都外,如布尔顿那样的小城中...”她稍作停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会堂内每一张不安的脸庞,“对于此次魔物袭击事件,诸位有何见解?”
言毕,席间一片沉默,众人只是面面相觑。
“虽说艾布雷拉大陆上,也一样有食人花的魔物。但据了解…现场出现的品种,却是来自其他大陆的!绝无可能是自然迁徙进来,也不可能是一起简单的物种入侵事件!”其中的一位座上,胡子花白的议员面色凝重率先微言道。
“说得对!这背后必有什么阴谋!”
“一定与那些聚居在艾克斯特的魔物异类的族群,脱不了干系!”
“那些魔物居民,它们以商贸为伪装,实则暗中策划着恐怖行动!”
“应当驱逐…不!要全面监禁它们!彻底调查,必要时处以极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须立法严控,甚至必要时动用武力肃清!”
霎时,激昂的声浪再次席卷整个会堂大厅,狂热的气氛几乎要将理性给吞噬!
砰——!
突然,魔杖底端猛击地面,清响如惊雷炸裂,回荡在挑高的会堂穹顶之下。大堂中的喧嚣瞬间褪去,只余下一个个无声的敬畏。
“《艾布雷拉大宪章》明确规定,”阿贝尔的话声虽低,却字字千钧,“无确凿证据与经过详尽的调查,不得质疑任何拥有法定身份的公民。”
接着,她先是缓步绕场一周,步伐郑重,目光如炬,最终又伫立原处。
“此条款,自然亦涵盖,在王都内合法定居的所有不同的族裔。”
“可是,阿贝尔大人!”一名议员鼓起勇气反驳,“若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人类…难道要相信那些与我们朝夕作邻,生存在同一空间下的异类族群吗!?”
闻言,阿贝尔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会堂穹顶,仿佛穿透时光,回溯着久远的史诗。
“你们的忧虑,我明白。但请勿忘,二百年前,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圣战。”她的声音注入一丝悠远的重量,“当初,面对来自黑暗的邪恶叛军,并非仅单靠我们人族之力,而是整个世界的各个族群上下团结一心,并一同在史上最强魔法师,伊莱娅丝大人的引领下,才赢得圣战的胜利,这才换来今日的繁盛与秩序!”
在场的议员们,无不全神贯注,满心敬畏并等着阿贝尔接下来的发言......
“而距离更远的两千年前的史诗之战,亦是如此!那是一场跨越种族的并肩作战,从而铸就让文明传承至今的胜利!”她的语气骤然转厉,“因此,我不允许无端的猜忌,玷污由无数先烈与勇士们,用其血肉牺牲换来的和平果实!”
“若…若担忧成真呢?”其中一名年轻的议员颤抖着提问。
“那么,一切责任,就由我——王国大魔法师,兼众议长的阿贝尔,一力承担!”
“届时,请问您会如何应对?”又一名老花镜的议员忧心提问。
阿贝尔昂首,红发无风自动,眼中燃起不容置疑的决意。
“我将引领诸位,与所有艾布雷拉子民们,一同誓死捍卫这片大陆的和平与繁荣!”
寂静之后,接连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吾等坚信阿贝尔大人的指引!”
“光明与希望永存!”
“艾布雷拉万岁!阿贝尔大人万岁!”
一时间,会堂中欢呼的声浪,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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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国会会议结束后,此刻,在离国会大会堂约十公里外,一座水晶尖峰塔高耸入云。
塔顶的办公室内,阿贝尔则静坐于宽背座椅上。她面前是十几名身着轻甲、面覆黑巾,腰间配有短刀的身影一齐单膝跪地,静默待命。他们是直属于最高层的秘密暗杀精锐——刃影者。
“杰拉德。”
“属下在。”
为首一名刃影者,起身响应阿贝尔声。
“此次布尔顿的事件,由你全权负责。携带我签署的手令,令当地政府无条件配合,即刻封锁所有的消息。不得四处扩散!”言毕,她便递上一份烙印着魔法纹章的文件,“在此次事件真相查明前,不可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遵命。”
接过文件,以其为首在内的十几道身影,瞬间如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待众人离去,阿贝尔这才缓缓起身,无声地推开办公室后方的暗门。一座悬空吊桥赫然横眼前,她毫不犹豫地踏上吊桥,脚步声在周围的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吊桥向前无尽延伸,直到出现一个通道口。不久,她的身影逐渐被通道内的黑暗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布尔顿市近郊一所居民房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餐桌布上投下细长的影子。电视新闻的播报,与餐具的轻撞声一起交织形成日常序曲。
“下面是一所早间报道,昨日上午10:34分,在布尔顿市市立女子中学,生物园发生了一起火灾!幸无人员伤亡,详细原因有关部门仍在调查中——”
听完播报,妈妈转头道:“露西娅,这不是你的学校吗!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你昨天怎么一声不吭!?”
“妈妈,我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
露西娅的叉子停在半空,蹙眉端起装有牛奶的杯子。
“可万一你受伤……”
“好了好了,”一旁的爸爸笑着赶紧打圆场,“孩子能平安回来,这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
妈妈的担忧被轻柔截断,只剩一声叹息。
“好吧,不过露西娅,以后得要注意才行。不管出什么事,在外面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而露西娅悄悄低头盯着面包屑,睫毛在脸颊投下浅灰的阴影,随后不耐烦道:“哦……”
(唉,简直就是一副被过度保护的小公主,还摆出这种不可爱的表情……)在餐桌的黑猫索塔甩了甩尾巴,舔着沾在爪尖的奶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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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道两旁的梧桐落叶沙沙作响,露西娅踢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低头轻声道:“奇怪,明明昨天有食人花出现,但新闻却未提到现场遗留下的食人花尸体?!”
“喂——!臭丫头!”
忽然,一个粗暴的男生嗓音从前方传来。她抬头一看,又是那个蓝发少年再次出现,像铁塔般拦在道路中央!
“又是你?!”露西娅瞪大双眼。
“上次我已说过,我帮你可不能白帮忙,”他抱起双臂冷言,“现在该付报酬了!”
“报酬?难道你…”露西娅下意识后退半步,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笨蛋!谁会对没长开的小豆芽感兴趣?而且还是个不成熟的小丫头!”少年不耐烦道,“我要的是你体内的月之石!”
“你…你刚刚说,谁是没长开的小豆芽?!不成熟…指的是又哪方面!?”她猛地护住胸口,脸上的红晕颜色加深度。
“哪…哪方面?你难道自己没眼睛!?不会看!?”少年朝露西娅胸前冷扫一眼。
“你这个神经质的大块头!!!”露西娅双手更加紧紧护住胸前,满脸更加通红。
“少罗嗦!快把那个石头拿出来!不然我会连同衣服和你一起撕碎!”少年语气冷硬地回应。
“吵死了!变态!禁锢!”
顿时,银白光圈骤然缠上少年身体。
“可恶!快解开!你这人类臭丫头!”
露西娅回头吐出舌尖:“活该!再敢跟踪我,就让你变成路标!而且,我是有名字的,不叫‘人类臭丫头’!”
“可恶!我下次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少年恼羞成怒,却又对被光圈束缚无法动弹无可奈何。
过了片刻,一辆早班巴士摇晃着穿过街道。乘客们耷拉着脑袋昏睡,唯有窗边的露西娅瞳孔湛蓝如深海,心里若有所思。
(最近不是遭遇恶灵,就是食人花的进攻怪事,还有那个三番两次出现变态蓝发男。真是的!全都因为月之魔法石出现后,原本躺平的日子都变得不平凡了!)
想到这,她突然抓狂地挠挠头,然后又突然稍稍平静,疲软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尤其是那个蓝发男,就真的…对我体内月之魔法石的力量那么执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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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顿市市立女子中学内,教室里充满了下课后的喧嚣。
“快看这位偶像歌手的腹肌!”安琪儿把一本歌手的写真集摊在桌上,一旁的维茜发出夸张的惊叹。
而露西娅却始终望着窗外,不仅手里的铅笔拿歪都未察觉,竟连旁边两人说话的内容没有放在心上。
“露西娅,你今天就像丢了魂似的,”安琪儿轻晃她的肩膀,“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你说话?”
“对呀,你不会身体不舒服吧?”维茜也问道。
“啊哈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去趟洗手间!”
露西娅突然弹起来,笑声干涩得如生锈的齿轮。
看着发出怪笑的露西娅匆忙离开教室,维茜两人则是疑惑满满。
(奇怪!?大家好像把昨天见过的食人花给忘记了,只记得有火灾发生。难道就像昨天回家时索塔分析的,是因为吸入食人花的毒粉导致,所以大家都不记得有魔物出现过!?)
露西娅急匆匆走过教室外的走廊,边走边思索着。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四节课的时间,学校网球场上,满溢着青春活力的喧嚣。
露西娅和安琪儿挥舞着球拍,在午间照耀下划出一道道灵巧的银弧。而维茜的裁判声,亦随节网球的每一次落地而起伏。
“预备——开始!”
安琪儿的发球如离弦之箭,露西娅紧接就是反手一记抽击,网球掠过球网时带起周边细微的风鸣。
“不错的反击~”维茜在球场边轻轻鼓掌。
“还早着呢!”安琪儿跃起扣杀时,马尾辫在空中甩出耀眼的弧度。
与此同时,校门外的少年正仰头望着鎏金的学校门牌。
“刚才…差点把命丢在更衣室门口…”
少年抚过颈间并不存在的汗珠,在他一路寻到这所学校前,无意间闯进某所高校的女子更衣室,被那些女学生当做侵犯的变态,纷纷挥舞扫帚追赶的片段仍在脑中盘旋。
最终,轻叹一声:“总算找到这里,该进去了。”说完,少年便一跃而起,从半空跳过高大的校门。
此时,学校网球场旁的树荫下,露西娅正用毛巾擦拭颈间细汗。安琪儿却仍握着球拍跃跃欲试:“露西娅,你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快点继续呀~难得体育课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
“让我再偷会儿懒嘛,我真的不能再打了。”随后,露西娅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裹,“要不,你先和维茜先打几场喽,我稍微休息会随后就来~”
“露西娅你也真是的,维茜,那我们先去打几回吧?”
“嗯好!露西娅,你一会也要来过来喔~~~”
“哦啦~”
于是,维茜与安琪儿两人再次回到球场上,精神饱满地继续打起网球。
这边,露西娅逐一剥落手中的油纸包裹,随后便露出焦黄的面包胚,这是爸爸为她特制的汉堡午餐。
“喂!”
不远处的树影忽然晃动,抬头时,只见蓝发少年正环抱双臂坐在枝干间,那双金色眼眸依旧神情冷漠。而对于少年突然再次出现,露西娅吃惊地连续眨眼。
“笨、笨蛋!你以为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看什么看!?目的不就用我再重复了吧!?”
(话说回来,每当靠近这女孩,体内的力量就像被强制平息一样!这种诡异又恶心的压制感…才是最令人焦躁又无解!)
“那、那个…”露西娅刚想开口问话,却又欲言又止。
“嗯哼!?”少年双眼微垂。
“你明明...很多次都有机会趁机攻击我,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像是刻意留手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看见露西娅停顿,少年不耐烦地追问。
“而且你这样多次追着我、跟着我,要是被别人发现,可是会引起误会的哦!”
“你这笨蛋丫头!别说的那么肉麻好吗!?”
少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背靠着树干,双手抱胸,一副‘不稀罕',也‘不在意’的神情。
“给!”
“嗯!?”
少年用手接住露西娅丢来的东西,打开包裹数层油纸后,竟发现丢来的是另一个完整的新汉堡。
“这、这是!?”看了手中的汉堡,少年满眼狐疑。
“我感觉爸爸准备得太多了,有点吃不下了,丢掉又嫌太浪费,所以还是决定送给你吧!”
“喂!你不会以为,单凭送东西就能让我感动?会因此令我放弃对你体内魔法石的想法?还是你打算双方就此弄个‘停战协议’!?”
“拜托,我不过是想到我饿的同时,可能你也饿了,你这属于过分解读了吧?”
露西娅边说,边平静的把垃圾收集到袋子里。
“切!总之,别妄想用食物收买我!”他刚想捏紧汉堡,却又马上控制力道停下,“就算这是‘停战协议’,我迟早也会找机会取走那个月之魔法石的!”
这时,露西娅忽然起身:“对了,昨天生物园里食人花的事,非常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单凭我一人,根本无法救出大家,真的…非常谢谢你~~嘻嘻~~”
那一刻,露西娅的笑容宛如破开云层的阳光,瞬间点亮了少年眼前的视野。那份暖意,令他恍惚间仿佛忆起了什么,却又因模糊而始究无法捕捉。
那双湛蓝的宝石中,不仅流露着善解人意的温柔,还裹着无声的关怀,恍惚间穿过心之门扉,直触心灵深处。
忽然,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掠过少年心头。或许在遥远的过去,他也曾见过像这样,足以照亮心灵每一寸阴影的笑容。这份笑容不仅能带来安宁,更能抚平所有焦躁。然而又宛如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每当在即将触碰的刹那便骤然消散,始终无法握紧与感知。
“好啦~我先走啦~”露西娅提着袋子起身,“啊对了!吃完之后,记得把垃圾收拾好哦~”随后,又转身向网球场上的维茜与安琪儿跑去。
少年望着露西娅一众伙伴嬉笑交谈的身影,又低头看向手中她留下的汉堡,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令他久久无言。
“……,哼!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人类的思考方式,真让人难以理解!”
看似少年随意将抱怨洒在阵阵微风,但在此刻却又带着几分落寞。片刻后,他握着手里的汉堡,从枝干上一跃便离开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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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夜幕降临布尔顿市,霓虹灯便成了城市佩戴的珠宝。而在光鲜褶皱的暗处,幽冷而细碎咀嚼声,正侵蚀着一处角落的寂静。
一名加班后又下班的女子,此刻驻足于巷口地上暗红污渍前,铁锈味的腥气扑面钻入鼻腔瞬间,黑影已迈出光线昏暗的交界线。只见一个三米高的犬首人形怪物,提着一具残破女尸,獠牙间垂落的血珠在路灯下映出骇人的诡光!
她看清尸体断裂处蠕动的内脏时,尖叫刚涌出喉咙的瞬间便被利爪掐断。片刻后,黑暗与寂静又重新吞没巷道,只剩几股稀碎的滴答声,在夜色下的暗巷里绵断断回荡……….
这时,远处钟楼传来整点的鸣响,惊飞了栖息在广告牌上的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