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街道浸染成片片流光溢彩幻境。仿佛为这城市披上华美袍服。那白日沉寂的街巷,此刻被绚绽灯火,与喧嚣人声唤醒。
沿路而立的娱乐场前,一个个穿着妖艳,如夜蝶招展的女子,向过往行人投去魅笑。那些拖着疲惫身躯的上班族,亦欲在这片片灯红酒林里,寻求片刻解脱与欢愉。
"来!再喝一杯!我还没尽兴呢!"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在两名浓妆女子搀扶下,从一家夜总会踉跄走出。酒精让他舌头打结,却让其话声更加张扬。
“不是说好别喝了吗?人家都等不及要和您共度良宵了~”
“就是呀~陪您喝了这么久,也该换个地方了嘛~”
两名女子左右娇嗔,声音甜腻得仿佛满溢而出的蜜。
"哈哈哈!好!今天老子就陪你们两个小美人玩个痛快!"男子大手一挥,对旁边戴墨镜的随从喝道:"去把车开来,找家最豪华的酒店!"
"是!老大!"
虽然不明中年男子身份,但应该也算得上在此有一定势力的人物!
正当三人嬉笑准备离开时,附近一声凄厉尖叫划破夜空。
"怎么回事?"男子皱起喝醉眉头。
"哎呦~肯定是有人在附近玩刺激的游戏啦~"
"说不定正好是玩到兴头上呢~"
女子们不以为意地娇笑着,然而下一秒,她们自己也发出同样惊恐的尖叫。
"有、有人死了!"其中一名女子颤抖着指向不远处。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道上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破碎的墨镜下,那双瞪大的眼睛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见证了某种超乎想象的骇事。
"可恶!"中年男子一把推开女子,夺过那具尸体手中握的枪,"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老大!"刚才的随从慌张跑回来,脸色惨白。
"不是让你去开车吗?"中年男子将枪口抵在对方额上。
"前、前面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他简直不是人!"随从语无伦次,冷汗浸透衣领。
“他怎么了!?你倒是给老子说清楚啊!!”
中年男子控不住性子朝天开数枪,把身后两名女郎给吓跑了。
"弟兄们只想从他身上讨点零钱,可那个男人...是个怪物!"不等说完,男子一把将他摔在地上。
"召集所有人!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角色,敢在我地盘嚣张!"
不一会,中年男子带着一大帮手下,手持武器朝着随从所说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到达现场时,前方的街道已被黑压压的手下们围得水泄不通。中年男子拨开人群,走到前面。
“啊!!?”
“是老大!”
“老大来了!!”
那些身穿黑色西装的其他手下,在中年男子的一声大喝下,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让男子通过。而他也穿过人群走到最前头,终于看清那个站在包围圈中央的身影。
一袭黑袍年轻男子静立如雕塑,绯红发丝于夜色中妖异而舞。脸上两道泪痕般竖立的黑色纹路,为其增添几分诡谲!腰间配挂一把黑色剑,手腕上有血珠接连滴落,然后缓缓渗入地上石板缝隙。
"小子,你活腻了吗?敢在我地盘闹事!?还打死我一名手下!"中年男子气焰嚣张地喝道。
然而,黑袍男子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对他的话如微风拂过无视。
"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好在家打游戏,倒学起黑道来了?!还敢拒交保护费?"中年男子故意提高音量,又仗着人多势众,丝毫没有把黑袍男子放在眼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黑袍男子突然转头。当那双绯红眼眸直视而来的瞬间,一股寒意如冰锥般刺入中年中年男子的骨髓。时间仿佛凝固,连原本傲慢的喧嚣都为之窒息。
"你,就是这群杂碎的头目?"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放肆!"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
"宰了他!"
手下们群情激愤,却被中年男子抬手制止。他强撑着走上前,假意赞叹:"年轻人总想着做些刺激有挑战的事,来证明自己有胆量是好事......"
"所以?"黑袍男子打断道,话语里淬着冰尖。
"只要你跪下来舔干净我的皮鞋,就饶你一命。否则......"中年男子挥手示意,无数枪口齐刷刷对准目标。见对方沉默,男子得意地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别以为染个头发、戴把破剑就能......"
言语未毕,一只冰冷的手就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区区人类,也配触碰我?"随着黑袍男子随手一掷,中年男子如断线风筝般砸倒一片手下。
"开火!给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恼羞成怒咆哮,枪火如暴雨般倾泻。子弹撞击在黑袍上迸发出片片的火花,但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怎么可能!!?吃了那么多的子弹…竟然!?"中年男子瞪大双眼,话音刚落,只见数道寒光闪过,身旁的一些手下齐声惨叫,鲜血喷涌,纷纷接连倒下。
“老大!”
“快看!又、又出现一个!”
“什么!!?”
中年男子瞳孔急剧收缩,只见前方一名墨绿长发垂至腰际、身披黑色风衣,如鬼魅般的女子骤然现身。她肤色苍白,如寒风中的霜,手持着滴血的巨镰,冰冷的视线似要将周围空气给冻结。
“莎朗。”
“黑伤大人!这些人明明……”黑袍男子低沉的嗓音让女子身形微滞。
无声的压迫感如波浪般弥漫,虽未与黑袍男子对视,但她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扼住咽喉,终是对黑袍男子垂首退后:“……遵命。”
“哈哈哈!闹了半天,你就这点人手?”中年男子再度嚣张起来,“不过这妞倒是挺标致的,若你将这小妞交出来,老子便对你杀我手下的事不予追究!怎么样小子?”
死寂,顿时在周围空气蔓延。
“若我拒绝呢?”莎朗横转镰刀,刃面折射出幽光。
“哼——!”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数十名持枪黑衣人如潮水涌至,枪口从四面八方齐齐锁定二人。
“你不答应?那就让那边的小子变成筛子!”
“黑伤大人,请交由我处理。”莎朗镰刀扬起一道猩红弧线。
“都给老子听好!”中年男子狞笑,“只瞄准那臭小子开枪!谁要是伤到那个美人——哼!”
“被小瞧了呀。”黑袍男子传来轻叹,从容得仿佛是在评价无关琐事。
“你说什么!?”
中年男子话刚落,黑袍男子便突然掠至其面前。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指弹飞,随后撞倒身后一大片部下。
“开枪!快开枪!”人群中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紧接着,子弹如暴雨般向前倾泻!刹那间,红黑色气旋自黑袍男子全身迸发,冲击波将无数弹头倒卷回弹。然后便是血花接连绽开,惨叫与枪械坠地声交织,构成一幅来自地狱的奏曲!
“怪、怪物!”唯一幸存的中年男子瘫坐在地,手枪徒劳吐尽弹匣,“钱!我给你钱!别杀我!”他死死攥住黑袍下摆,涕泪横流。
“你以为,自己配活着?”绯红的瞳仁俯视着他,杀意已然具现。
下一秒,镰刃突然掠过中年男子脖颈。头颅滚落时还挂着惊愕,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痕迹,然后便是停下后摊出一小片血泊!
“属下僭越了……”莎朗拭去镰刀血迹,“只因他冒犯您……”
“无趣!”黑袍男子转身,“该走了。”
二人腾空而起,化作暗夜中两道剪影。
高楼天台边缘,都市霓虹在脚下流淌成条条星河。莎朗望着黑袍背影,终于鼓起勇气:“黑伤大人…您长久追寻的,是否是无法替代之物?”
拂过的风声,吞没周围的寂静。
“属下失言!”她慌忙向黑袍男子跪地,只因寒意刺得她骨髓生疼。
“我寻找的…是是曾经就已存在之物。”黑袍男子突然开口,绯红发丝在夜风中如火飘摇。
莎朗抬头时,只见他凝望着天际的那种一处孤星。那双眸子里所沉淀的,是比夜色更深的执念,仿佛在与亘古的萤火对话。
微风轻拂而过,带起黑袍男子额前的发丝,却未能扰动那凝固的深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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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电视机在客厅回荡,与餐厅仅一墙之隔。爸爸正专注地看着早间新闻,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到了正在用餐的露西娅耳中。
“今晨,警方于市内某街道发现多具身着黑色西装、佩戴墨镜的男性遗体。经核实,死者均为本地最大黑帮的成员。据周边居民及目击者称,昨夜该区域曾爆发过激烈枪战。附近的居民们一度误判为帮派冲突,因而纷纷闭门不出。目前警方已传唤其他相关组织的核心成员协助调查,但各方均否认有参与过昨夜事件,仅表示有听闻过枪声。案件详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爸爸!”露西娅放下叉子,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
“怎么了?”
“电视的音量太大了,我还在吃早餐呢。”
爸爸连忙调低音量,露西娅拿起涂了黄油的面包,轻轻咬了一口。
“露西娅!”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
妈妈一边冲洗碗盘,一边说道:“新闻都听到了吧?晚上出门一定要小心,别走灯光暗的巷子,还有——”
“还有别太晚回家,对吧?”露西娅啜了一口咖啡,打断妈妈道,“每次都是这几句,我都能背出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没礼貌?我是担心你晚上太晚回来,会遇到不良分子啊!”
“妈!”露西娅猛地站起身,“我都初二了,别总把我当小学生行不行?”
“你要去哪儿?”妈妈问着离开餐桌的露西娅。
“我吃饱了,回房间。”
“真是的...这孩子,明明都初二了,还和小孩一样这么任性……”
然而,露西娅依旧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餐桌底下,魂和索塔正埋头吃着各自的早餐。
“喂!”
“干嘛,蠢猪?”
“为什么你这只臭猫多了一条鱼?!”魂盯着索塔盘子旁的煎鱼,不满地哼唧。
“妈妈特意给我做的,你想怎样?”索塔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凭什么我没有?”
“你作为猪...吃汉堡就已经够怪了,还想吃鱼?笑死人了。”索塔投来鄙夷。
“要、要你管!分我一半总行吧?”魂伸出蹄子,却被索塔一爪按住鱼身。
“想得美。”
“你再说一遍试试?!”
“不服就来打啊!就你这胖墩样,跳得起来吗?”索塔弓起背,两边的胡须都拉直起来。
“妈妈!”这时,露西娅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出门散步了。”
“去哪儿?几点回来?”
“就在附近,吃饱了去外面走走而已。”
“注意安全呀。”妈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恰好瞥见桌下剑拔弩张的两只。
“哎呀,你们都没吃完?我要收掉咯?”
话刚说完,魂与索塔立刻埋头狂啃,盘子瞬间见底。
“今天吃得真快呢~”妈妈收走空盘时轻笑,转身返回厨房里的洗碗池。
“哼!要不是怕饿肚子,我早把你猫头拧下来了!”魂龇牙低吼。
“哎哟~某猪连鱼的尾巴都摸不到,只会做梦呢~”
“你说什么?!”
“那个啊,”妈妈这时恰好将碗盘洗完,忽然开口,“索塔,今天我没空陪你散步了,你自己去先去附近转转吧,这附近我带你走过很多次,我想你自己也熟悉路了吧?”
“啥?!”索塔顿时惊掉下巴。
魂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扭动身子:“臭猫慢走不送~”
“魂,你也和索塔一起出去吧,”妈妈接着道,“你很少出门,正好让索塔带着,互相有个照应。你们要听话哦~”
听完妈妈的话,魂瞬间僵住,瞬间化作石像。
(……要我听这只臭猫指挥?!)
索塔捂嘴窃笑,尾巴得意地晃了晃。
“啊对了!露西娅是不是出去了?”妈妈从厨房的门口探头张望。
“早走啦。”客厅传来爸爸的应答。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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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区的街道上,露西娅独自漫步。
“呼,难得没课的周六,仅是这样安静行走,呼吸没有课堂粉笔灰尘的空气,就能令人心旷神怡。而且,没有那两个家伙,在旁边为细胞小事的争吵声,真是至高无上的幸福!”露西娅嘴角扬起青春特有的弧度。
“你这臭猫!给我站住!”
“……”
然而安宁是如此短暂,远处熟悉的吼声刺破静谧,露西娅的肢体瞬间冻结。
“来呀来呀~笨猪能抓到我吗?”
“可恶!给我停下!”
(这声音…难道…)
脖颈僵硬地转动,只见索塔与魂正在街道上追逐打闹,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逼近。
“哈哈哈!连猫尾巴都摸不到的蠢猪!”
“今天非要把你压成猫饼不可!有种别跑!”
“妈妈可是嘱咐过,要我带着你这路痴散步呢~”索塔回头抛下嘲讽时,蓬松的尾巴险些扫过露西娅的裙摆。
两人呼啸而过,露西娅仍维持着微张双唇的惊愕姿态。
“话说……”
“欸?”
听到露西娅突然的质问,让相互追逐的二人骤然停步。
“……你们为什么...会从家里跑出来?”
被她这么一问,面面相觑的二人陷入沉默,彼此却是有话说不出的尴尬局面。
“看来…宁静的周六,终究只是幻觉呢。”露西娅叹息着,还带有认命的苦笑。
“露西娅,你脸色不太好?”索塔凑近端详。
于是,三人并肩行走在居民区的街道上。
“喂,我说你们...”
“怎么了?”
“本该好好待在家里的,为何一同出来了?”露西娅侧首发问。
“哼!谁想与这腥臊野猫出来?不过是伯母叫它自己出来散步,顺便还让它带我一起罢了!”魂抱臂冷哼。
“呵呵,要不是妈妈今天忙着做家务,谁要陪这猪头浪费时间出来?”索塔的胡须轻颤表示嫌弃。
“你说谁是猪头!”
“明明长着一副猪的模样,不是猪难道还是人?”
“看我不撕烂你这——”
话音戛然而止,露西娅悄然插进二人之间,阴影笼罩下的笑容令空气骤冷。
“二位。”
“呃!”两人同时后撤半步。
“难得今天是没课的星期六……”露西娅周身升腾的怨念,几乎凝成实体的可怕气焰,“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安静下来!”
“是、是!”两人被露西娅这股气场,带着战栗,惊骇得异口同声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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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的草坪,露西娅轻舔着冰淇淋。索塔与魂各自蜷在她膝边的草地上,如同对称的装饰。
“哈啊~~晴朗的天空与清爽的微风,真是绝配呢。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呢,连云朵都像棉花糖般可爱。”索塔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
“果然与伙伴共度时光,即便是像这样安静地坐着,都充满暖意呢~~”
“!”魂猛然睁眼,似乎是某个词汇如针般刺入耳膜,惊动心弦。
“说到伙伴,索塔过去有没有什么伙伴呢?”露西娅咽下冰激凌清凉的甜腻。
索塔顿时陷入沉默,如同滴入水面的墨迹般扩散。
“啊!抱歉,我不该……”
“露西娅。”琥珀绿的瞳孔映着碎光,“我的伙伴……”毛茸茸的身体贴紧温暖源,“从来就只有你呀。”
“……索塔。”指尖陷入柔软绒毛时,笑意如涟漪漾开,“嗯,也是呢,我们永远都是伙伴!”
“切——!”旁边突兀起身的身影,割开眼前温馨。
“你们整日念叨这种幼稚台词,不嫌腻味吗!?真是天真加幼稚!”魂没好气道。
“我们又没碍着你!你好好在一旁躺着不行吗?”索塔反驳道。
“聒噪!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打扰!还有……露西娅!”
“咦?”
“把老子变回原形!”
“喂!你这猪头该不会是想趁机到处破坏吧?”索塔惊问。
“真是有够啰嗦的死猫!你以为我有像那么无聊吗!?”魂随后转向露西娅:“露西娅,快念咒把我变回来!”
在魂的坚决要求下,于是露西娅便按照他所说的,念着魔法咒语将其变回了原样。
“魂……?”露西娅看着变会原来模样的魂,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别跟来!”他背身跃上远处的围墙,速度虽快,却如断翼的鸟,“放心,我不会像某只死猫说那般无聊到处破坏的!只是想稍微找个地方安静一会!”
说完,魂转身又一个往前跳跃离开了,只留下露西娅两人待在原处的草地。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吧!?”索塔不安地挠着草叶。
露西娅凝视着魂那道消失的轨迹,虽无法读出只字片语,但那个背影所承载的沉重,却比任何具体的诉说都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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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魂独坐在水泥管道顶端,拳头砸向生锈的铁皮上。
“伙伴?可笑!那种东西,根本就……这两个笨蛋,一整天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沉静片刻的魂,终于不再发脾气,一缕微风轻拂而过,往事在此时却如幽灵浮现,—个蓝发孩童与玩伴嬉闹的画面在脑中闪烁。
“——!!!”一阵凛冽的杀气骤然截断回忆。
他急忙抬头,只见一绯红长发的男子静立在前方空地。一身黑袍,两道泪痕般的刺青垂过颧骨,腰间还有一把黑色长剑隐泛幽光。
“!!!”
就在魂刚想开口,下一秒,黑袍男子却突然来到跟前,只见附带暗红气息的手腕逼近胸前!
紧接着,便是一阵响烈的爆裂震碎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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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地震?”
草地上的露西娅二人被轰鸣惊起,冰淇淋在草叶间融成粉色液体。
“这力量的波动……”索塔的毛发尽数竖起,“是从魂那边传来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露西娅攥紧裙摆,随即猛然转身奔出,“索塔,我们走!”她丢下手里的冰激凌。
“等等!露西娅你要去哪!?”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去魂那边啊!!”金发随着奔跑而飞扬,朝着前方远处硝烟升起的方向驶去。
“等、等我啊!!”索塔也立马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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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的烟尘缓缓散尽,空旷的场地上只余下两道对峙的身影。
“许久未见,你的反应倒是快了些。”黑袍男子指尖的暗红光芒悄然消散,还若有似无的嘲弄。
“哼!黑伤!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令人火大!”魂猛地踏前一步,冲破残余的尘雾,拳头带着烈焰直扑对方面门。
然而他的攻击,却被称作黑伤的黑袍男子轻巧侧身避开。
“可笑。”黑伤语气冷淡,就像评价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你说什么!?这次绝不会让你逃掉!!!”
魂如暴雨倾泻接连猛攻,却始终未能触及黑伤衣角。黑伤游刃有余地一 一闪避着,语气平稳得令人发寒:“仅此而已?你的速度,只不过比从前快了一点。”
“少瞧不起人!”魂将力量灌入右拳,正要全力挥出,却骤然感到脊背一凉。某种锐利的触感此刻已贴上脖颈!
“砰——!”😎😎😎
爆炸声与锁链摩擦的锐响同时炸开,一名墨绿长发的女子手持巨镰立于不远处,衣摆翻飞,刃尖还有残留的青烟缭绕,而魂的颈侧缓缓渗出一道血痕。
(他…竟能硬扛下刚才的一击?)墨绿长发女子(莎朗)指尖微颤,镰刀握得更紧。
“哦?”魂抹去血珠,目光在莎朗与黑伤之间游移,“好久不见,没想到黑伤你这货还带了帮手?”
黑伤沉默如冰,连视线都未曾一丝动摇。
“算了!你不说,我也没兴趣知道!”魂甩落肩上的尘土,火焰开始燃烧周身,“二对一?正合我意!我刚好正闷得发慌!”
看到魂如此的力量,莎朗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镰刀横在身前,屏息凝神。
“够了。”黑伤终于开口,声线刺骨,“退下,莎朗!”
“……黑伤大人?”
“不许插手。”
“是。”名为莎朗的女子缓缓垂下镰刀,默默退入阴影。霎时,周围的空气再度凝固。魂与黑伤的视线如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你这货终于肯认真了?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魂双拳燃起火焰,地面的焦黑亦在周围蔓延。
“认真?”黑伤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你配谈这词?”绯红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瞬,黑伤如鬼魅般贴至魂身后!手刃裹挟暗红光芒,直刺向魂背心!
“嗖——!”
魂猛地俯身,衣屑纷飞间险险避过黑伤致命一击,随即回身甩出一记回旋拳!但黑伤却仅是向后仰了半寸,任由魂拳头上的火舌擦面而过。
“幼稚攻击。”
冰冷的讥讽再度从背后响起,魂急转身迎击,却只是击中残影。但下秒右肩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剧痛!他猛然发现,鲜血此时已浸透右肩衣衫。
(不可能!他的速度...跟以前相比...怎么还要更快了!!?)魂咬牙按住伤口。
魂这才猛然意识,原来刚刚黑伤的攻击,虽然未能从后背刺穿他,但手刃划过时带动的气流,还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原来...是那个时候造成的伤!??如果刚刚稍微慢一秒...说不定...打中的可能是脖子!)一滴冷汗从魂的额角滑下,又经过脖颈。
“这就到了你的极限?”黑伤的声音近在耳畔。
“!!!少啰嗦!!看我...!!?”
魂刚暴起前冲,却见对方早已逼近眼前!
看来已经结束了,魂!!”与话音同步的,是如利剑出鞘般的手刃,朝着魂的腹部刺来!
(不好!!这种距离...来不及躲不开了!)
黑伤从突然出现在跟前到发起攻势,可以说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又利落!面对这种情况,魂完全可以说是毫无反应的机会!!
“!!”
(这是!??)
然而,就在他以为会被黑伤的手刃刺击腹部时,突然一道白色光束在他和黑伤之间骤闪而过!黑伤原本的攻击也因此中断!
当白色光束的余痕渐渐消失时,魂惊讶的发现,在黑伤的手腕上,还套着一个银白色光圈,将黑伤手腕死死锁住!
“什么?”黑伤低哼一声,却不见慌乱。
魂趁机挥拳反击,却被对方一个轻跃避开。
“魂!没事吧?”两个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刚才真的好险呀!”
“喂!你们...你们怎么突然来到这啊!??”魂拍了拍身上的土灰,如他所想的一样,这个禁锢的魔法光圈,便是露西娅的杰作。
“我们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你这,所以就赶紧过来看看!”露西娅焦急道。
“笨、笨蛋!”
“咦!?”两人对魂的惊呼感到诧异。
“这里…是你们能来的!?”
正说话间,魂骇然瞥见,与黑伤同伙那名叫莎朗的女子,竟悄无声息现身于露西娅与索塔背后。锋利的镰刀已对准她们后颈,而二人却对如此迫近的危机浑然不觉!
“露西娅!!”
“!?”“快展开魔法屏障!!”魂疾呼的同时,手中也急速凝聚力量,迈开大步冲向二人。但莎朗却在距离上占据先机,比魂更为靠近露西娅她们!
“笨蛋!快用屏障啊!!”
然而,面对魂的大喊,露西娅仍不明所以。甚至就连一旁的索塔,亦对此面露困惑。而莎朗的镰刀尖已逼近露西娅脖颈,仅余半米之遥!
“露西娅!!快用屏障!!”魂边往拳头上凝聚力量,边奋力赶来!
“啊!?”虽未理解魂的意图,但露西娅仍本能地响应他。刹那间,耀眼的白光自她周身迸发,将三人尽数吞没。
“露西娅!?”魂正焦灼之际,一股压抑的气息自侧方席卷而来。冷硬的话音刺入耳膜:“你究竟在看哪?”
“什么!?”猛然扭头,只见黑伤赤红的手刀已直逼他的颅顶而来!
“轰——砰!!”顿时,爆炸声震耳欲聋。而恰在此时,白光渐散。露西娅与索塔听见巨响,愕然回神。
“魂!?”
“那个大块头…究竟怎样了!?——露西娅,看后面!!”索塔神情惊恐令露西娅转身,惊见镰刀竟在她喉前数公分处悬停!刃尖微微震颤,仿佛嵌入无形之墙被阻断不能动弹!
“哇啊!!”她倒吸大口凉气,随即沿镰刀长柄望去,只见莎朗神情冰冷地立于眼前。
“小丫头,你竟能使用魔法!?我的镰刀无法破开这结界!?”莎朗奋力拉扯嵌在魔法屏障的武器,刀刃却纹丝不动。
(结界?)
露西娅恍然回神,才意识魂刚才之所以猛叫她施放屏障,是为阻止莎朗这次背后突袭。若稍迟半秒,她和索塔早已身首异处。
“可恶!我的镰刀...竟然拔不出!?”
就在莎朗不停抽扯卡住的镰刀,露西娅这边稍稍定神,与索塔悄然后退,逐步与莎朗拉开距离。
原来镰刀并非没打破结界,而是刃尖刺穿屏障的瞬间,恰巧卡在了缺口处。这让莎朗既无法斩击,亦难抽身。
“露西娅!趁现在反击!!”索塔急促提醒。“嗯!!”
二人正欲行动,被眼前骤现的光惊得忘记呼吸。只见莎朗全身涌出团团漆黑气息,如活物般扭曲蠕动!
“你们以为,凭这程度的结界,就妄想困住我?”
随后,莎朗将手中镰刀的锋刃微转,露西娅的魔法屏障便如薄冰般接连碎裂。
“不妙!”
“不、不是吧!?”
面对这超乎常理的破坏,二人瞳孔骤缩。没想到莎朗竟能如此轻易撕开结界,仿佛屏障并非由魔力生成,而只是一张极其脆弱的纸!
“将你们的首级献上吧!”
挣脱束缚的莎朗,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疾风,镰刀率先直取索塔咽喉而来!
“危险!索塔!”
“呀啊!?”
露西娅深知新月魔杖已来不及挥动,电光石火间,她猛地将索塔揽入怀中,以自己的脊背为盾,迎向那迫在眉睫的死亡镰刃。
“露西娅!”索塔的惊叫撕裂空气。
“臭女人!给老子在地上躺下!”
“!?”
粗犷的怒吼突然炸响,在此危急之际,一只筋肉虬结的手臂竟硬生生攥住镰刀长柄!原本狂猛的前冲之势被强行遏止,迸出的气流如暴风席卷空地,在周围扬起沙石!也迫使露西娅与索塔紧闭双眼。
待风沙稍歇,她们才勉强睁开被细沙碎石刺痛的眼眸。
“露西娅!”
“嗯…我没事。索塔,你还好吗?”
“你才是…有没有受伤!?”索塔用肉垫轻轻按在露西娅心口,哽咽道:“刚才…你太乱来了!如果你出事…那我…”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
“……对不起。只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索塔受伤。”
“我们是伙伴,不是吗?”索塔望着露西娅强撑的笑颜,止住泪水,语气似在责备,心底却涌过一道暖流。
“……嗯!当然是!”
“既然是伙伴,就不该轻易涉险!不过…”索塔甩甩头,疑惑地望向本应是攻击降临的方向,“刚才的攻击,为何…”
“索塔,看那边!”
“咿!?”
顺着露西娅指尖望去,只见魂在前方单手握紧镰刀长杆,正与莎朗陷入角力!两股力量碰撞激起的火星,还噼啪作响。
“魂!?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索塔不解道。
“唔…”
(这男人…竟能徒手接下我的镰刀!?)
莎朗所持镰刀滋滋异响,焦糊味亦逐步在周围弥漫。
(明明看上去是人类的身躯,却拥有这样的蛮力!?)莎朗暗自心惊。
“看招!喝啊啊啊!”
(不妙!这热度和力量!?)
让莎朗所料不及,魂竟在压制镰刀的同时,还能用另一只拳头凝聚火焰,还直轰她的面门而来!
“得手!”魂大喝道。
然而,预期中的命中并未发生。一只从宽大袖袍探出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插进两人的缠斗。不仅接住魂炽烈一拳,还把拳上火焰给熄灭!
(什么!?我的火焰竟被!?)
魂惊愕地顺着手臂望去,刚刚挡下他攻击的,正是先前被露西娅禁锢光圈锁住的黑伤!
“啧!”
他即刻后跃,与露西娅她们会合,同时还警惕地与黑伤拉开距离。
“仅是熄灭火焰,便让你如此畏惧?”黑伤语调平缓,眼神冰冷地移到手腕上的禁锢光圈。
“少废话!谁怕你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有本事就朝老子攻来!”
黑伤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魂!你的手!?”露西娅的惊呼让魂一怔。
魂这才察觉,自己的右臂不知何时已布满细密伤痕,鲜血不断渗出。
(可恶…刚才为避开他手刀直刺,不得已用拳硬刚,没想到反被…)
回想起来之前因接下黑伤攻击而爆炸,冷汗顿时在魂脸颊两侧悄然滑落。
“魂,你的手没事吧!?”
他没有回应露西娅与索塔,视线如铁钉般锁在黑伤身上,不敢有丝毫偏移。
“魂…”索塔低声提醒,“这男人身上的气息…恐怕是我们至今遭遇过,最难缠的对手。”
“明明他身上还有禁锢光圈,为什么不受影响还能移动!?”露西娅不解。
魂神经愈发紧绷,双眼更加死死盯住黑伤,防备对方随时可能瞬间发动的突袭。
“……黑伤大人。”莎朗试图开口。
黑伤突然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语。
“退下。”
“但…但是...”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背对莎朗,声线冷硬,“轮到你时,自会让你出手。”
“……是。”莎朗噤声,依言退后。
凝重的寂静,再次笼罩现场。
“魂。”黑伤终于再次开口,话语如冰锥刺入空气,“你与人类混搭真是讽刺。”
“!?”露西娅与索塔彼此交换惊疑眼神:(那个男的,他认识魂?)
黑伤接着道:“还是说,你体内流淌的另一半血脉,是与这边污秽的尘世过于亲近,故而渴望向人类寻求庇护与容身之所?”
黑伤的话语,让空气几乎冻结。
“他在说什么?难道说...魂有一半是人类?那他另一半是…”露西娅与索塔思绪纷乱。
“闭嘴!!!”魂的身影骤然向前爆射而出,如暴速的子弹,速度快得沿途将地皮掀起!“没完没了一直在说着令人作呕的胡话!!!哈啊啊啊——!!!!”
紧接着一记重拳轰击,前方的地面应声大片龟裂,而黑伤却早已轻飘飘跃至半空。
但魂的攻势却不减,身上的烈焰再次翻涌,如流星般冲天而起,拳头自下而上直冲半空的黑伤!
“这、这就是魂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好多!”
“难以置信…”
露西娅两人对魂此时的力量大为吃惊。
“哼,无知。”
面对魂全力袭来的一击,黑伤仅是抬起一根食指,指尖凝聚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红点。
“轰隆——!!!”
半空中爆开的冲击波如巨锤砸落,将周边的草皮纷纷翻转,树木被连根拔起,水管与围墙尽数崩毁!露西娅与索塔紧抱彼此,压低身体并展开屏障抵御着这骇人的余波!
待风暴平息,二人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她们窒息!魂的烈焰重拳,竟被黑伤那亮着小红点的食指稳稳抵住!两股力量发生激烈冲撞,还迸出扭曲的光晕。
(怎会…只用一根手指就!?)
魂咬牙将拳上的力量催至极限,却无法撼动黑伤分毫。又是一滴冷汗,在他脸上沿边滑落。
“你还不明白?”黑伤冰冷如初,“你这掺杂这世间污秽的血,对上我是毫无胜算可言!”
话音刚落,魂全身的火焰竟毫无征兆地全部突然熄灭!拳指相接处,暗红异光骤闪而出!接着便是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然爆发,将魂从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魂!!”露西娅与索塔一同冲向魂坠地之处。
烟尘中,魂单膝跪地,紧捂受伤手臂,牙关紧咬。露西娅能感受到他强忍的剧痛,以及那份逐渐蔓延的不安,仿佛全都发生在她身上一样,如临其境!
黑伤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目光依旧冰冷如刀:“你现在懂了?半人半魔的你,是无法与真正的恶魔抗衡!”
“恶、恶魔!?”听闻黑伤的话,露西娅与索塔同时失声惊呼。
(恶魔!?就和那些妖怪、魔物一样…都是被人们憎恶的存在?没想到我竟是…)魂虽未表露,但此刻的内心震撼却远胜二人。
“准确而言,在我眼里,你是比杂碎更加不堪的存在。”黑伤的蔑视毫不掩饰。
“住口!!黑伤!!!”魂怒吼着站起,拳骨因紧握而发白,“回答我!你从以前至今,不断纠缠我…究竟目的是什么!?”他身上再次迸发起力量波动,再次将黑伤逼退数步,“总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荒唐的事!?”
“……”黑伤冰凉不语。
“回答我!黑伤!!”
沉默片刻,黑伤的手指无声地抬起,直指魂的方向:“你问我,为何总是找上你?”冰冷的话语在寂静中裂开一道缝隙。
“!!”
“魂——小心!”
露西娅的警告与危机感同时引爆!魂的身体早于意识作出反应,双足踏稳,手臂已架起防御的姿态。
可半晌过去,黑伤依旧伫立原地,毫无进逼之意。
“既然你问我,如此对你执着的缘由……”黑伤缓缓垂下手,话语中沉淀着某种重量,“我找你,一直以来,是为了你颈上的那枚吊坠。”
“——!?”
“为了…魂脖子上的的吊坠?”露西娅与索塔几乎同时把目光转向魂。
而露西娅蓦然想起,自初见魂第一天起,那枚如红宝石般的吊坠,就从未离开他身体。她曾暗自揣测,这枚吊坠,或许与他深藏的过往有关。而此刻黑伤的话像钥匙般,不!或者说如漩涡般,惊搅着她心底的疑问。
“那枚吊坠,从此刻起,属于我了!”
“你说什么!?”听到黑伤的话,魂的呼吸为之一滞。
“这个男人是来抢夺吊坠的?”
不仅是魂,就连旁观的露西娅两人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宣言所震慑。
“黑伤大人,您从未提及……”莎朗的声音从黑伤身后传来,带着困惑,“您与这人之间,究竟有何因果?”
“开什么玩笑!”魂的怒意与火焰突然一并在身上腾起,“这坠子是老头子在我小时候,就送给我的东西!那时我都还没见过你,凭什么说属于你!?”
“魂!”露西娅唤道。
“怎么?”
“你难道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戴着吊坠?”
“啧!那是一百七十多年前的事了!难道你怀疑是我偷来不成?”
“一百…七十多年前?!”露西娅与索塔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就只是过了不到二百年的时间而已!你们真大惊小怪!”
“魂——”黑伤冰冷的话音,如刀刃般再度切进来。
魂倏然转身,全身绷紧如弓。
“你口中的那个‘老头子’,究竟是何人?”
“哼,那老头子嘛,”魂的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炫耀的弧度,“别看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黑伤沉默地压下眼底,还有那隐隐翻涌的暗潮。
“他的实力,远在你之上!”魂昂首宣告。
“魂……”索塔欲言又止。
“干嘛?臭猫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那位‘老头子’,该不会也和你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吧?”索塔嫌弃地撇嘴。
“你再说一次试试!”
“够了!”黑伤的厉喝斩断双方争执,“无稽之谈,到此为止!魂,若你不主动交出那吊坠,我便将你与那人类丫头一同撕碎!”说完,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刻,天空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乌云在上方翻涌,雷光闪闪,如条条银蛇劈落,还击碎黑伤四周的地面!
(不好!这力量!!)
眼前的情景,令魂的直觉猛然发出尖锐警报!
“地震!?”露西娅突然顿觉脚下一阵剧烈抖动,双腿站不稳。
“突然就...这是发生了什么!?”索塔同样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一跳。
而魂的视线仍死死锁住黑伤,只见一道道暗红光晕涌现,如血雾般缠绕其身。脚下地面龟裂,雷光自缝隙迸射而出,如活物触手般向四周扭动蔓延。压倒性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令魂胸腔感一阵窒息。他明白,这一次黑伤是认真,不再保留!
而后,地面震动戛然而止。原本飘浮的碎石亦纷纷落地,残余的电光也细弱下沉,逐渐消散。
“地震...停、停了?!”
“能站稳了!”
“你们快离开这里!”魂朝露西娅与索塔急喊。
“什么?”
“这件事与你们无关!”魂压低声音,喉间发紧,“这家伙,要动真格了!”
“你说什么!?”
话刚说完,黑伤腕上那道禁锢魔法光环,竟应声碎裂!魂因此猛地瞪大双眼!
“怎么可能!?露西娅的禁锢光圈居然!?”索塔掩口惊呼。
“区区人类所谓‘魔法’的雕虫小技,也妄想束缚我?”黑伤冷笑。
下一秒,他身形浮空,掌心凝聚着不祥红光,如箭矢般疾冲而来!在距魂数米之遥的半空中停下,他随即徒手向前挥出一记无形斩击!
“——!!快躲开!”
大声提醒的同时,魂向一旁猛跃而出。几乎在同一瞬,一道无形的利刃撕裂大地,将他原先所立之处斩出一道数米宽的深痕,草皮与尘土也被轰然掀得十几米高!
魂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地望着地面那整齐可怖切痕,惊颤的冷汗浸湿额发。只差一瞬,刚才他或许就身首异处。
(露西娅她们呢!?)
“露西娅!臭猫!你们没事吗!?”他前方的朝烟尘嘶喊。
“我们在这里!”
“咳、咳!”
烟尘渐散,露西娅与索塔卧倒在草地另一端。方才的斩击将地面撕裂,也将她们与魂强行隔开。
“笨蛋们!都没受伤吧!?”
“我们没事,只是这破坏力……”
“大块头!你后面!”索塔的尖叫穿过空气。
(这股气息——!)
魂猛然转身,只见黑伤如鬼魅般现于身后,红光闪烁的手刀朝他直刺而来!
此刻魂先前受伤的手臂无法抬起,他咬紧牙关,以另一只单手硬生生抵住黑伤致命一击!
“竟能察觉我的行动,值得称赞!”看似褒奖,黑伤的话里却渗着冷嘲。
顿时,魂的手掌被锋锐的气刃割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指尖离他额头仅剩寸许距离!
“以你这残缺又混杂的力量,又能支撑到几时?”
借着魂鲜血的滑腻,黑伤指尖又向额心推进一分。
魂牙龈咬得发酸,全身力量灌注于掌心,死死抵住那逐步逼近的死亡。
“最后的机会,交出吊坠,你可以继续苟活!”
“呵…”魂低笑出声,“你这玩笑要开到什么时候?黑伤!”他指节持续发力,握得更紧,“我说过!这坠子是老头子送我的东西!”
黑伤闻言双眼微微低垂。
“我绝不会将它交予你这怪物!更何况…在交给我之前,我亲眼见过老头子一直将它戴在身上!所以它从来…就不属于你!”
“……,看来,是我多言了。”黑伤全身的暗红气息骤然暴涨!
(手臂…开始麻木了!……再这样下去——)
“死吧,魂!”
“唔——!”
魂只觉下一秒,手臂会因酸麻而挡不住黑伤!
“我会从你这杂碎身上取回吊坠!你这什么都算不上的渣滓、异类!”
(异、异类?!)
刹那间,魂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一名蓝发男孩手持木棍,在阳光下奔跑,神情兴高采烈....
突然,一道纯白光束倏地射向黑伤,强光刺目,魂脑中的幻象亦戛然而止。
(!?这光是——!?)
他扭头望去,只见远处的露西娅正紧握新月魔杖,杖尖对准黑伤。
(刚才的光...是她出手了!?)
看着露西娅,魂在内心低语,额前险些被贯穿的寒意仍未散去。
“魂,快离开那里!”露西娅呼喊道。
“什么?”
“没空解释了蠢猪!露西娅的魔力根本不足以——”
索塔话音戛然而止,它猛地回头,只见莎朗镰刀已悄无声息逼近露西娅后颈。
“露西娅!后面!!”
露西娅闻声转身刹那,镰刃带着寒光劈落下来!
“铿!”
魔法符文流转的光壁骤然绽开,原来是莎朗镰刀快要砍到她时,紧急地使出魔法屏障,这才生生抵住这致命一击!
(真是好险!还好她赶上了!)魂暗自松了口气。
“太好了,差一点就……”索塔话没说完,露西娅颤抖的话声便传来:“但是…她的力气好大!我的魔法支撑不了太久!”
莎朗的冷笑如冰锥刺入空气:“这种程度的屏障,你认为还能挡下第二击吗!?”
说完,镰刀上的黑光骤然暴涨,魔法屏障应声碎裂!
(糟了!)
“露西娅!离这女的远点!马上!”索塔厉声警告的同时,魂已这边刚挣扎起身,准备冲过来,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钉在原地。
“许久不见,你竟学会关心他人了?”
魂顺着冰冷语气转回头,只见黑伤手腕上有电流相互碰撞与跃动,昭示着他刚才抵挡过露西娅的魔法,“那女孩的力量…竟能与我身上的力量发生碰撞!?”
话刚落,他的手刀便直刺魂的眉心。魂侧身闪避,却因紧抓住对方另一只手腕,而陷入活动范围被限制,只能另种受伤的手臂格挡黑伤连绵攻势!
“你们别在那里发呆,都给我动起来啊!”魂在闪避间隙朝露西娅两人嘶吼。
“杀了她们!”
随着黑伤一声令下,莎朗镰刃再度挥向露西娅两人!
“呀!”
露西娅脚底突然跌倒,险险避过莎朗的斩击,但身后的大树却不幸地被应声斩成数截!
“快逃!”索塔大喊。
“好、好的!”
二人仓皇起身,慌忙往前跑!
“哼!你们能逃得掉!?”
莎朗骤然跃起,如暗影般从天而降,再度拦在露西娅与索塔面前。
“啊!?”
“她、她又出现了!”
“死吧!”
露西娅猛地抱起索塔向一旁扑去,镰刀寒光几乎擦过她后背。轰然一声,地面裂开一道深痕,力量一路摧枯拉朽,将远处的石墙碾为齑粉。
“该结束了,小丫头。”莎朗缓缓提起镰刀,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脚踝……好痛!)
当露西娅试图站起时,却因方才摔倒的扭伤猛然跪地。索塔慌忙用肩膀顶住她:“露西娅!快、快点站起来啊!”
另一侧,魂以负伤的手死死钳住黑伤手腕,虽陷入角力,但他的视线却时不时撇向露西娅两人那!
“哼,到了这般境地,还有分神的余裕!?”黑伤冷冽如刃,却又暗含试探,“你这条手臂,还能撑到几时?”
魂没有回答,鲜血从伤口滴落,在尘土中绽开暗红之花。汗珠沿额角滑下,他咬紧牙关,连喘息都压抑得极轻。
“死吧,小丫头!”
远处传来莎朗的厉喝,魂心头一凛,却因眼前黑伤的牵制无法脱身!
“露西娅!!”但他还是因惊慌大喊出来!
“去吧——!”危急关头,露西娅奋力挥动新月魔杖。
霎时光芒迸射,莎朗镰刀上的力量竟如潮水退去,连动作也随之瞬间停滞,大为震惊!
“露西娅?刚才那是!?”索塔惊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
不仅是索塔,就连露西娅此刻对自己能发出如此魔法力量而感吃惊!
(好机会!)
这边,魂猛然甩开黑伤的手,俯身一击直取腹部,却被对方格挡。他随即旋身来个扫腿,黑伤仅是微仰便轻巧避开,而魂却借势脱离与黑伤的缠斗!
(这家伙的目标,莫非是!?)黑伤瞳孔骤缩。
“臭女人!给老子滚开!”
魂怒吼着用火焰拳头直扑莎朗,她急退数步,镰刃划出凌乱弧光才勉强挡下魂的一击!
“魂!?”
“他是怎么摆脱掉那个男的!?”索塔惊惑地看着魂。
“后面!小心!”露西娅连忙大喊提醒魂。
黑伤这时又现身于魂背后,掌中凝聚骇人红光:“到此结束了!卑劣之徒就与污秽一同湮灭!”
“又是那招!”露西娅与索塔一同屏住呼吸。
“烈焰——粉岩拳!”
魂迅速转身挥拳,火焰顿时奔涌而出。两股力量激烈相撞,爆风卷起漫天尘土,遮蔽了整个场地的视野!
“……逃了吗?”
烟尘散尽,黑伤漠然立于狼藉之中。
“黑伤大人…属下未能完成任务,万分抱歉,辜负您的重托...”莎朗快步近前,单膝跪地。
“走吧,莎朗。”
“!?就这样离开?可是……”
“我们弄出的动静,已引起周围其他人类注意了。”
远处隐约传来警车的鸣响,以及层层泛起不安的骚动。
——————————————————————————————————
此时,居民区附近的河岸边,与刚才发生激战的空地相隔甚远……
“痛死了!你这蠢猪!哪有这样把人往地上扔的!?”索塔揉着摔疼的屁股抱怨道。
“等等…我们是不是离开刚才战斗的地方了?”露西娅环顾四周,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确定,“这又是哪儿?”
“嘁——”魂拍掉身上尘土,语气冷淡,“从今往后,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我们牵制住那个男人,你说不定早就——”
“闭嘴!!”魂猛地回头瞪向索塔,那是与平日散漫截然不同的高压,眼神让索塔瞬间害怕得噤声。
短暂的沉默后,魂转身欲走。
“等一下!”露西娅喊道。
他脚步一顿。
“你…你要去哪?”
“你们…就当作从没见过我,我要走了!”
“可是...你身上受着伤!”
“无所谓!”
“露西娅是关心你!你一句‘无所谓’...就想打发人吗!?”索塔忍不住插嘴。
“这个不重要,索塔!关键是魂的伤必须处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露西娅急切地刚想前进一步,就被魂这一提问禁足。
“因为...我们是……”
“够了!!”魂粗暴地打断,空气骤然凝固。
两人望着他的背影,满心困惑。
“我要走了。”魂重复道,声音低沉。
“咦?”露西娅与索塔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瞬间出现幻听。
“别再跟来了!你们就像跟屁虫一样烦人!”
“喂!大块头!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自说自话!”索塔跳脚喊道,“打不赢刚才那黑衣家伙,就一人在那逞强,现在还要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魂全身突然爆出火焰,周围空气突然扭曲。索塔毛发倒竖,被那骇人气势震慑得后退半步。但火焰旋即熄灭,只余下隐隐无声的压抑。
“……你真的要走吗?”露西娅鼓起勇气再次轻声问。
魂没有回答,只是迈步离开。
“等等!魂!”
他再次停步,回头凝视露西娅。半晌,才从喉间挤出沙哑而沉重的低语:“我不过是个……”
话没说完,他便转身向前一跃,身影消散于半空。
“那神经病……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索塔的疑问飘散风中,而露西娅却怔怔望着魂消失的方向。
方才他回眸刹那,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还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孤寂,仿佛刻意以强硬姿态构筑高墙,拒绝任何人窥见内心。
“露西娅!露西娅!?”索塔在一旁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它跃入她怀中,尾巴轻扫她的手臂。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还是先让他静一静吧。”索塔轻声劝慰。
听了索塔的话,露西娅顿时沉默不语,也不知如何开口。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当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一整天跑哪儿去了?中午听说有爆炸事故,我和你爸爸担心得不得了!”妈妈迎上前,语气焦灼。
“啊哈哈,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不用担心啦!”露西娅勉强挤出看似轻松的笑。
“呼——,没事就好。爸爸还在做饭,你先去看电视吧。咦?!只有索塔回来了?魂呢?”
妈妈这么一问,露西娅直接一怔,急忙解释:“路过基尔大叔的店时,他觉得魂很可爱,留它玩一会儿,我晚点去接他回来。”
“但愿基尔别把它做成猪肉饼卖啦~~”妈妈调侃着转身进了厨房。
“索塔……”露西娅低声唤道,“要是魂一直不回来,该怎么向爸爸妈妈解释?”
“那家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而且该上哪儿找他?”索塔烦躁地甩甩尾巴,却发现露西娅眼神忽然一亮。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不等索塔反应,露西娅已冲出家门,索塔慌忙追了上去。
——————————————————————————————
居民区不远处的草坡上,夕阳为三人在早上休息过的树荫披上金纱。魂独自倚靠着粗壮树干,臂上伤痕如刻印般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明明当时我挡不下黑伤的那一击,为什么露西娅她却用魔法护住了我?)魂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抠进草皮。(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就像一束光,毫无迷茫刺穿黑暗。那种传递过来的强烈‘感觉’…究竟又是什么‘力量’?)片刻,他仰头望向天际,唯有一颗孤星在天际顽强闪烁。
(那时候的眼神…究竟又意味着什么?)
此时,露西娅早上在这片草坪曾说过的话语,悄然浮现于脑海,清晰得令他无法镇静。
“砰!”他一拳捶向地面,试图驱散翻涌的情绪,却终究颓然垂手。
“到底…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又是为了什么!?”看似埋怨的话语,却逐步消散在微风中。
忽然,熟悉的气息逼近。他警觉握拳,转身却对上两双关切的眼睛。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魂不敢相信地看着露西娅与索塔。
露西娅双眼静静注视着他:“你为什么…要离开?”
魂别开视线,沉默如铁。
“大笨蛋!”索塔从露西娅身后跳出来,“你以为随便丢下几句话...就能这样轻易一走了之?爸爸、妈妈都在问你去哪儿了!要走也得给个像样的理由!”
“我…只是一个怪物罢了。”魂的喉结微微滚动,声音略显沙哑,目光中透出与平时不同的复杂,“黑伤口中所提到的恶魔,其实与你们此前所遭遇的魔物...没有区别。”随后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魂……”露西娅向前一步,“现在的我...并没有看到什么怪物...或恶魔。”
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那股早上战斗时出现过的奇异“力量”,再度将他包裹,如无形暖流般抚平躁动。
“而我看到的...只有那个既粗鲁又暴力、还有点神经质又贪吃,名字叫做魂的笨蛋。”
“什!?你说老子是笨蛋!?”魂猛地起身瞪视,却因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变得哑然。
“你们走吧。”他忽然转身。
“等、等一下!”索塔着急地对魂的背影喊话。
“大笨蛋!!大傻瓜!!”露西娅的喊声止住他的脚步。
“今天...我们感觉到有股很强的力量...出现在你那边,我们着急又拼命赶过去…”露西娅睁大眼睛,神情坚定地向前迈出一步:“虽然我知道,以我的魔法力量,是不能和那个叫黑伤的人,还有他身边的那女的抗衡!”她突然转身直面魂的背影,眼眶发红,“可是你...只顾一个人在那逞强!根本就不在乎,担心你的人是怎样的感受!”
魂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原本待人强硬又蛮横的他,此时竟无法找出任何言语来反驳。
“我们是伙伴...是一家人不是吗?!”露西娅又向前走近一步。
(伙...伙伴吗!?家...家人吗!?)
在那一瞬间,魂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清晨与露西娅、索塔在草坪上交谈时所说的那句话:“我们是伙伴!”
尽管只是一刹那的闪回,但这句话却令魂的心扉悄然开启。与此同时,他亦蓦然忆起心中的另外两人,他们对他而言不仅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更是意义非凡、难以言喻的重要之人。
“!?”
恍惚间亮起的耀眼银色光,打断了他脑海中的思绪,原来是露西娅召唤出魔法典籍书,并使用魔法来治愈他身上的伤.......
“太好啦!治好了蠢猪,又能和他一起玩啦!”索塔欢快地蹦跳。
“魂……”露西娅抬起清澈的碧蓝眼眸,笑容如朝阳般温暖,“我们三个一起回去,好不好?”
那一刻,他仿佛隐约听见,心底深处冰层碎裂的轻响。
“咦?你要去哪儿?”见魂突然迈步,两人惊呼。
而他刚走出几步,却又停住。
“露西娅、索塔。”
“咦?!”两人疑惑地眨眨眼。
“你们是笨蛋吗?!刚才不是吵着要回家?”他头也不回地嘟囔道。
露西娅与索塔相视一笑。
“好!回家喽!”
“呦吼!妈妈做的鱼,我来啦!”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长,蜿蜒指向前方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