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已然是学校放学的时间,阳光斜斜地洒在某辆巴士车窗上。
车厢上空荡荡的,只有露西娅一人独自靠在窗边,而维茜和安琪儿去了市立图书馆,这令漫长的归途忽然变得格外寂静。她托着腮,目光懒散地追随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过了一段时间,高楼渐渐被低矮的住宅场景取代。毕竟市郊的风景总是这样,熟悉得令她困倦。
(一个人坐巴士回家真是无聊透了……就像被一瞬间抽走所有温度似的。)她对着玻璃轻轻呵出一团白雾,又看着它迅速消散,但沉淀于心底的某种沉甸事物却挥之不去。
(妈妈今天一定会经过基尔大叔的奶酪店……那么,关于魂的事情……)指尖无意识地揪了揪了裙摆,冷汗悄悄渗了出来,(要是穿帮了……电视游戏机肯定会被没收整整一个学期不让玩!)一想到这,阴影仿佛具象化般笼罩在她头顶,连车窗映出的脸庞都蒙上了一层灰暗。
“布尔诺市郊98号车站已到站,下车的乘客请留意——”
车上的广播第三次响起时,露西娅才猛地惊醒。她慌慌张地拽着书包冲向车门:“请、请等一下!”当司机重新打开门时,巴士已经微微向前滑动了一小段。
“差点就坐过站了……”
她小声嘟囔着,随后踩着有些发软的步子,沿着前往住宅区的道路蜿蜒向前。但每靠近家一步,她此刻的心情就往下沉一分。
(魂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今晚肯定要被骂到耳朵起茧了……)她几乎能想象出妈妈板着脸,指着电视柜接连臭骂她的样子。忽然,脚步顿住了。
“……诶?”那家总是飘着奶香的店铺,此刻竟拉着卷帘门。毕竟平时基尔大叔的奶酪店,从来不会在日落前关门。她站在紧闭的店门前怔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摇头,从发愣中猛地拉回意识。
“也许大叔只是临时有事出门了……或许妈妈可能早就来过这里了吧?”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对露西娅来说,反正结局早已注定,现在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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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前,当按着门铃响到第四声无人接应时,露西娅便掏出了门钥匙。
“我回来了——”
玄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踢掉鞋子,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看来在傍晚之前……我还算‘安全’呢……”
话音刚落,某个呼唤的声音突然刺破了寂静——“露西娅!!”顿时,她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露西娅!!”
第二声呼唤更是让她心跳彻底失控。
(明明按门铃时没人应声……难道...是在洗手间?还是说……)
“喵~~”
毛茸茸的触感蹭过脚踝的瞬间,她终于鼓起勇气回头——“露西娅,你在发什么呆啊?叫了你半天都不应声。”只见索塔在身后歪着头,尾巴轻轻摆动。
“哈!?你还有脸说呢!?你刚刚可是吓死人了!别突然用这种幽灵一样的语气说话好吗!?”露西娅按住还在狂跳的胸口,“那一瞬间,还以为家里闹鬼了呢!”
“我刚睡醒有点迷糊嘛…不好意思,哈哈哈。”索塔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挠了挠脸。
“爸爸妈妈呢?”
“午饭后他们就出门了哦,说是爸爸的朋友邀请去钓鱼?”
“太好了……”露西娅长舒一口气,再度瘫软在沙发里。
“露西娅,你没事唉声叹气干嘛?”
“还不是魂那个笨蛋!偏偏在这种时候玩失踪!要是被爸妈发现他根本没去基尔大叔家……”她烦躁地抓乱头发,“我的游戏机绝对会殉职的!”
索塔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不过嘛……我觉得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嗯?什么好机会”
“趁着这个机会戒掉玩游戏的坏毛病,好好复习功课,走文艺少女路线更适合你哦~好过整天吊儿郎当。”
“索——塔——!”露西娅鼓起腮帮扑过去,吓得对方“喵”地炸毛跳开。紧着她突然转身冲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晃了晃:“今天的牛奶,我要全部喝掉!”
“哈啊!!?露西娅等等!!露西娅不要呀!”
“哦豁!?”看着索塔一副着急的神情,露西娅眉毛的微微挑动。
“这些剩下的牛奶...不是昨天说好....要留下给我喝的吗!?”索塔可怜巴巴地哀求着。
“是吗!?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她故意把盒子举高,龇着牙一脸邪笑看着索塔急得团团转。
“别别...我求你了...露西娅...”索塔再次苦苦哀求。
“哦!?那你要怎么办才好呢!?”
“......,露西娅是全世界最漂亮、最阳光...同时也是最善良的女孩子!”
(这算什么……道德绑架吗?)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她还是忍不住翘起得意的嘴角。
随后,露西娅拿出碟子,并往里倒了牛奶,不一会就被索塔舔得一滴不剩,索塔突然抬头:“露西娅...”
“嗯!?”
看着露西娅忽然又低下头,看着地板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索塔再次疑惑问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会不会…有什么烦恼的事呀?”
“啊!?”露西娅回过神来,没想到竟能被索塔知晓心中的思索,“索塔……”她盯着地板上晃动的光斑,犹豫了一会才说出口“:你说魂他……”随后又是戛然而止。
“你说魂!?他怎么了!?他不是和我们说过…等时间到了会回来的吗!?而且…露西娅你不是和他订过契约的吗!?就这一点来说…他是不可能不回来找你的……”索塔认真地说道,但露西娅听完沉默不语,仿佛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索塔感到困惑。
“不,索塔,你没说错什么。只是…我在想,魂的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故事?以及那些他不愿肯提的过去……”露西娅的声音逐渐低沉,“总觉得…他好像总把自己关得紧紧的,不愿意让别人靠近,连心里话都很少说,甚至好像…有点刻意躲着周围的一切。”
听了露西娅的话,索塔也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心中的想法,连尾巴也垂了下来。
“虽然我对“恶魔”到底长啥样、是啥性质还不太清楚,但看以前的资料里说,它们一般都被描写成让人害怕、带来灾祸的形象,大家平时都不太愿意提这词语。”露西娅的语气愈发不安。
“......,露西娅...那你觉得...魂他会是那种存在吗?就是大家认为的那样...”
露西娅突然伸手揉了揉索塔的脑袋,眼神像在确认什么,满是坚定。
“不管别人怎么定义,不管他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和经历。在我眼里,他就是只个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大胃王吃货,和有些‘暴力倾向’的笨蛋白痴!”
(你这到底是夸还是贬啊……)听了露西娅的话,索塔的胡须抽动了一下。
“所以啊,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三个都要一起面对。无论彼此有着怎样的身份和过去,我们都要相互信任,共同面对一切困难!”她的手指轻轻梳过索塔柔软的毛发,“作为家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呵呵...,哪怕那家伙动不动过来和我抢吃的...即使这样也要信赖那种家伙吗!?)虽然内心抗议,索塔还是把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
“快把牛奶喝完,我要洗碟子了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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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微风如一把把无形的锋刃,轻抚过焦黑的草地,同时也将爆炸引起的尘埃缓缓拂散。烟雾散去后,露出片片的满目疮痍。焦土、碎石、坑洼,连一片完整的草叶都变得难以寻觅。
“咳……咳咳……该死!”
魂瘫倒在地,灰头土脸,连咳嗽都带着挣扎。他衣衫沾满尘土,脸上蒙着烟灰,宛若一个刚从废墟中爬出的孤魂。
“唔……好痛……”
他吃力地抬手,想抹去脸上的污迹,却触到右脸肿起的一块。指尖轻压的瞬间,剧痛让他倒抽一大口冷气。他勉强撑起身,跌坐在草地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一滴、两滴,无声地渗入下方的焦土。
(奇怪……刚才我不是被老爹一剑劈中了吗?怎么会……)
他恍惚间,回想起先前与巴拉克交手的场景,竟下意识伸手探向腰腹,猛地要确认自己是否在刚才时已被斩成两段。
“啊——!好、好痛!!”
在指尖触到腹部的刹那,锥心刺骨的疼痛猛地窜遍全身,大股冷汗瞬间浸透衣服。他连连大口喘息,试图缓解那撕扯般的痛楚。
(切……说什么练习,老爹这混蛋......根本是在玩真的!别以为我就这么轻易认输!)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接踵而来便是一柄剑瞬间抵在颈侧。魂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僵冷如冰。锋刃紧贴他的皮肤,持续传来一股股刺骨的凉意,恐惧如波澜般扩散心头。时间仿佛在凝固,他竟连一丝颤动都不敢有。
“嘎嘎,刚才那一记全垒打可真不赖!”忽然一股粗犷的嗓音戏谑地响起。
魂抬头一看,只见巴拉克俯视着他,接着对方便是语气一转:“怎么?不夸夸老爹这漂亮的一击?”
“……”
(我……我竟完全没感知到....老爹的靠近!?)魂的喉头上下来回滚动,此刻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知道吗,魂?在你躺这儿发呆的时候,我可是在你身后站了十几秒——”
(什么!?)魂的瞳孔骤然收缩。
“嗯……”巴拉克调皮地挠了挠头,语气轻松地接着道:“差不多就有这么久的时间吧!”
(十几秒!?不可能……就算是再强的对手,也不可能做到完全自己的隐藏气息!)魂的脑海此时一片混乱,冷汗再度滑落。
(在战斗状态下....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可能做到彻底消失……这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吧!?)
魂的脸一下子苍白如纸,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心里对此是又惊又怕。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从战斗开始以来,就一直毫无察觉地处在巴拉克的剑锋下,惊骇与不解在胸中翻涌。
而正当魂陷入自我怀疑与混乱时,巴拉克将贴于魂颈侧的剑刃悄然移开。
沉默良久,魂艰难地转过头,声音发颤:“老爹…你不可能真的做到...完全隐藏气息吧?”
巴拉克此时面色平静而冷沉,似乎无示意魂接着说下去。
“除非你是用了魔法……否则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对吧!?”
巴拉克则还是沉默地望着他,目光沉静如深渊。而魂却是一副急切地渴望得到回应,盼着巴拉克能说点什么,或是给个像样的解释。这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就只听见他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响,又快又乱。
“魂……”良久,巴拉克低沉而严肃地开口:“你的气息,太乱了。”
(气息……?)魂的心猛地一沉,这个似曾相识的词,再次如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
“一个无法在战斗中...稳住自己气息的人,不配称为战士。”巴拉克的语气看似平静,但却重若千钧,“不了解战斗的本质,不过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空有肉体的食尸鬼罢了!”
“……”本来一肚子话想说在喉咙里排列,可被巴拉克这么一说,魂顿时哑口无言,脑子里仿佛被蒸发一般瞬间空白。
“你虽然看似在‘战斗’,却从未真正踏入到‘战斗’之中。在我看来,从开始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魂的瞳孔猛地收缩,巴拉克话语中带的寒意如箭般贯穿他的脊梁。
(死了?处于"战斗"状态...却未能真正进入"战斗"之中!?是什么意思……?)就在他怔忡的瞬间,巴拉克已闪至身侧,巨剑高举,携着破空之声劈下!
“住手!巴拉克!”远处传来一个少女急促的呼喊。
两人闻言惊得同时转头,远处一位精灵少女扔下手中的遮阳伞与提篮,惊慌地向他们奔来。
“玛、玛丽安!?”魂对此有些愕然,而一旁的巴拉克却仍沉默着,手里的剑尖缓缓垂落。
“巴拉克!”玛丽安快步走上来,挡在魂身前,声音发颤:“你刚才…是真想杀了他!?”
“让开!”巴拉克冷声撂话,欲试图绕开玛丽安,提着手中的平头大剑继续向魂走去!
“等...等等!!”
“——!?玛...玛丽安!?你这是在做什么!?给我让开!!”
玛丽安迅速拦在巴拉克面前,张开双臂护住魂,眼中泪光闪烁:“等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告诉我,巴拉克!”
而面对她执拗的质问,巴拉克竟一时语塞。
“玛丽安……你必须明白,”他最终沉声开口,“不让魂认清战斗的残酷,了解战斗更深的‘本质’,他会在独自一人面临更加艰巨的环境时,变得无法战胜眼前困难!”
“......,所以...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你就做出要杀死他的这一决定!?这就是让你心安理得...可笑至极的理由!?”玛丽安对巴拉克说出的话,既感到不解和愤怒,“巴拉克!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哪怕...”
“玛丽安!!你要明白!”巴拉克突然抢过玛丽安的话,声音提高:“战斗本来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你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继续庇护他吗!??”
“够了!巴拉克!!!”玛丽安用极其愤怒,和反感的语气回应着巴拉克:“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你...是他的父亲呀!巴拉克!!”
紧接着,玛丽安跪倒在地,紧紧抱住魂的脖颈,用身子将其护着。仰头直视巴拉克:“即使是这样...你难道还想继续以这种残酷的方式...让他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战斗'吗!?”她的双臂此刻如盾般牢固,目光灼灼如焰。
“......,玛...玛丽安……”看到玛丽安如此表现,让巴拉克此刻有些犹豫和动摇,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魂的身上。
“巴拉克!”玛丽安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一定非要让孩子...明白这世上存在一些残酷的事物吗?难道不能让他同时看到...在这世界上,还存在除残酷以外的其他美好事物吗?告诉我!”
巴拉克原本的坚持,在面对玛丽安炽热的守护时,渐渐瓦解和绵软。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剑,并收回到了背上。转身迈步,却又停顿片刻,回头深深看了魂一眼,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在魂身上。
“......老...老爹......”
魂感受到巴拉克眼神传来的情绪,感到沉重又疑惑,低声道着,一旁的玛丽安同样如此。
“玛丽安...”巴拉克转头先是看了看一旁的玛丽安,“你对这孩子的庇佑,真的…太多了!就因为这样…让他本该在很久以前就该认清一些基本的…和必要的事情,直到今天都没能有机会弄明白!”
这边,玛丽安被巴拉克所说的话,弄得一时无言以对。老爹接着突然扭过头,再次用犀利的眼神看着魂,那是一副饱经风霜,经历过各种考验锤炼,同时还老辣的锐利眼神!再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朝着小屋方向走去,只剩玛丽安和受了伤的魂留在了原处
(我必须明白的事……究竟又是什么?老爹......)魂望着那宽厚而沉重的背影,心绪纷乱。“唔——好痛!”腹部的剧痛猛地袭来,他忍不住蜷缩起身。
“魂!你没事吧?”玛丽安慌忙掀开他的衣襟,见到腹部那大片瘀紫渗血的伤痕,倒吸大口凉气,“这伤……得尽快处理!”在她轻触伤口处的瞬间,魂疼得浑身紧绷。
“没、没事……我能走……额!”魂刚起身便踉跄跌倒,玛丽安急忙搀住他:“别逞强了,我扶你回去。”两人依偎着蹒跚前行,每一步都伴着抽气与忍耐。
“玛丽安……谢谢你。”
“呵呵,说什么傻话呢?”她轻笑,眼底却藏着忧色。
魂还想开口,却被骤起的疼痛打断。
“先回去治伤,有话再慢慢说。”玛丽安柔声慰道,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凝视魂的双眼:“魂,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
魂微微一怔。玛丽安的话语,像不经意间落入心田的种子,无声地扎下了根。他的思绪飘向远方,一张熟悉的脸庞悄然浮现在眼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天边的夕阳攫住——那落日,活似一个酩酊的画师,趁着醉意将满桶彤红的颜料,肆意泼洒向天空这张无边的画布。暖光浸润之中,心底那个身影的轮廓、记忆里零星的温度,在这微凉的暮色里,渐渐清晰起来——也曾有人这般对他低语过。
(露西娅……那个笨蛋,现在还好吗?还有那只臭猫…,她们现在又会做什么呢?)想到此处,魂身上的疼痛似乎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渴望。(突然好想吃汉堡啊……那种夹着肉排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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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啊——!好痛好痛!!”
“很、很疼吗?”
玛丽安此时正为魂包扎腹部的伤口,指尖轻柔却掩不住一丝慌乱。
“巴拉克也真是的,明明只是练习,却像对待敌人一样毫不留情……真不该让那家伙喝多酒,连脑子都泡在酒精里了!”
“别这样说老爹,他其实……”话到嘴边,魂却咽了回去。
“砰——!”
玛丽安猛地拍向桌面,桌上的花瓶晃了晃,险些倾倒。
“你还替他说话?哪有这样对待孩子的!他这和那些狼人、食尸鬼有什么区别!?该不会是因为闲得发慌,拿你当魔物练手吧!?”
“……”
魂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慑住,一时愣在原地,只能呆呆望着她。
“……抱歉,我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这些失态的话。”玛丽安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声音低了下来。随后,她默默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瓶,倒出红色药液浸湿棉花,动作轻柔地敷在魂的伤口上。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虽然和寻常人家的父子不太一样,但我不希望你因此讨厌他,甚至恨他。”
魂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玛丽安,其实...我从未讨厌过老爹,也从未恨过他。我知道,他的严厉是为我好,是希望让我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从他那些冷漠的话中,感受到有对我的期望......还有关怀......”
玛丽安听了魂的话,微微一怔。
“所以,我很感谢老爹,也感谢你。谢谢你们一路陪伴我,教会了我这么多。”
(……魂……)玛丽安垂下眼帘,胸口涌起一阵复杂情绪,一时竟组织不出言语。
“噗……嘻嘻。”
“玛丽安?你笑什么?”
见她突然掩口轻笑,魂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只是觉得……魂,你好像比小时候懂事多了呢~”
被她这么一夸,又突然被轻抚头顶,魂顿时像个小孩子般脸红起来,害羞地低下头,避开她那满含宠溺的目光。
“好啦,把这个敷上吧,我得去厨房看看晚餐准备得如何了。”
“哦、好!”
玛丽安眼中闪过一丝俏皮:“你饿了吧?今晚在我家吃哦~对了,记得叫上巴拉克一起!”
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哇啊!”他才刚说完话,突然就感到伤口像火烧一样发烫!
“啊!抱歉抱歉,我忘了说了……这是用火龙唾液调制的药,虽然疗效好,但会有点刺激……”
“什么!这、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尝到这种‘痛苦’了!”
“咦!?难道你之前...出门期间就已经用过一次这种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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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玛丽安小屋不远处的篱笆旁,巴拉克斜倚着身子,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酒葫芦。拧开塞子后就愣住了,因为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哈!?居然喝完了……我这记性。”他仰头望向晚霞浸染的天空:“不知道玛丽安去镇上时,有没有顺道帮我捎点朗姆酒……不过以她的记性,肯定不会忘,毕竟她可比我这‘糟老头子’靠谱多了。”随即,他又咧嘴一笑:“说什么傻话!我才不是糟老头子,明明帅得很!”
(虽然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吧……)
“唉,现在哪还好意思问她买酒的事?问了肯定又要被念叨‘少喝点’、‘该戒了’之类的话……”巴拉克脸上此时微微发烫,显然还惦记着先前和玛丽安的争执。他随后叹了口气,索性靠坐在草地上。
此时篱笆内羊群悠闲嚼着草,“咩咩”声衬得暮色格外宁静。
“那小子……现在应该在被玛丽安治疗伤口吧?真是的,他们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独自欣赏‘美景’……额,说起来...好像是我自己溜出来的。”他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混杂着愧疚与关切。
这时,一阵脚步声轻轻靠近。巴拉克转头,看见一个壮硕的少年一步步走来。上半身腹部上还缠着绷带,而下身只穿着长裤与靴子,步伐虽有些滞重,但眼神却很坚定。他停在巴拉克身旁,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
“……”
“你来啦?”
魂一言不发,直接坐到篱笆上。
“伤……好点没?”巴拉克试着打破沉默。
“托你的福,加上玛丽安的药......好多了。”魂把头扭向一边,“虽然上药时出了点小状况……但总算没事了。”
“哈?这话听着像在怪我啊?”
“老爹!你什么意思!”
“啊哈……开个玩笑。”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哈哈哈……”
两人干笑几声,随后气氛再度陷入凝滞。
“……”
“……”
“魂……”
“嗯?”
“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老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啊哈!?”巴拉克对魂的回答有些意外。
“算了算了……”见魂摆手起身准备要走,巴拉克连忙叫住他。
“老爹,干嘛?”
“你这小子,没说两句话就急着走?”
“现在可是晚饭时间!和你练了一整天,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哈!?就算你饿,我回家做饭也得花时间啊!”
“是玛丽安叫我们去她家吃!”
“哦?太好了!今天不用我动手了!”
“呵……”魂投来一道对某人白嫖行为表示鄙视的目光。
“既然是玛丽安下厨,那等她准备好再过去也不迟嘛!在这儿坐会儿聊会儿又不会少块肉,对吧魂?”
“随便你。”
“……”
“……”
夜幕渐垂,晚霞褪成许多闪烁的星点。巴拉克闭目小憩,魂则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偶尔飘向稀疏的星辰。一阵晚风拂过,送来玛丽安家中飘出的饭菜香。
“老爹……你说的‘气息’到底是什么?要怎么在战斗中保持稳定,不让自己陷入混乱?”魂的语气带着急切。
“呼……呼……”
“老爹!我在说正经事!”
魂不耐烦地推了推打盹的巴拉克。
“啊?”巴拉克晕乎乎地睁眼。
“你今天是不是用了魔法?所以才一直能稳住气息?”
“哈?”他挠挠头。
“快告诉我!如果是魔法,就教教我吧!我还得打倒黑伤,拿回你送我的吊坠啊!”魂紧紧抓住他的袖子猛摇,差点把巴拉克晃晕。
“停、停!你先停下!”
魂立刻松手,眼巴巴等着巴拉克的下文。
“魔法啊……那个东西...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个概念了...”
“所以什么时候教我?”
“你真要学?”巴拉克直视着他的眼睛。
“老头子!只要能赢,什么招式我都愿意学!”
沉默片刻,巴拉克压低声音:“首先……”他用手指示意魂靠近,魂满怀期待地俯身过去。
巴拉克轻拍他的肩,神秘兮兮地说:“这就是魔法。”
“诶!?这、这真是魔法?”
“没错。”他又把手按在魂头顶,试图增加说服力。
“有什么依据?”魂眯起眼,表情复杂。
“所谓魔法,就是出其不意……让对手摸不清你的意图,再一击制胜。”巴拉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
“……”
魂沉默半晌,突然抬头:“死老头子!这种玩笑你也开!?”
他轻轻拨开巴拉克的手,语气不耐:“快说正题!不然我真去吃饭了!”
“就这么想知道?”
“少啰嗦!快点说!”
“首先……关于魔法……”巴拉克再度压低嗓音,每个字都拖得意味深长。
两人对视间,空气仿佛凝固。魂屏息凝神,认真等待答案。
“呦吼~两位~开饭喽~今晚准备了超丰盛的晚餐哦!快点来吃吧~!”
玛丽安的呼唤适时响起,打断了两人紧绷的气氛。
“晚饭!?终于好了!”
“饿死我了!”
“好!马上来!”
“老爹!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一听到开饭,两人瞬间弹起,朝小屋飞奔而去,方才的严肃话题早已被抛到脑后。
在玛丽安的小屋里,三人围坐餐桌。巴拉克抓起烤牛腿大啃,又另一只手顺道抄起苹果猛咬;魂则是无视餐具,直接上手抓了几个牛排,大口地咀嚼,两人夸张的吃相真是让旁人看了都忍俊不禁。
“哈哈…看你们这样吃,别急嘛慢慢吃,还有很多哦~~要是不够吃的话…我再去给你们准备~~”玛丽安笑意盈盈,看着两人狼吞虎咽。
“啊!?真...真的吗!?”
魂被玛丽安这么一“鼓舞”,吃得比刚才更加起劲和迅猛!
“哈哈...你看你...人家玛丽安都说了还有好多了...瞧你这种吃相!还是和以前一样难看呀!”
刚说完魂,老爹就立马把塞在烤猪嘴里的苹果迅速拿下,毫无掩饰地大快朵颐!
“老爹...你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吃相吗!?”
“哈哈~~你们两个,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像现在这样能带给人好多乐趣呢!”
玛丽安喝完一勺红菜汤,突然起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大瓶酒,“来!这是给你带回来的!””
“诶!?这...这是!?”
巴拉克惊讶的接过酒瓶,拔出塞子嗅了嗅,脸上瞬间露出惬意痴醉的表情:“这…这不是!?我最喜欢喝的朗姆酒吗!?”
“哈哈~~”玛丽安轻声地笑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玛丽安!多亏你了,还记得给我带回来!”
“在喝之前...我有句话想要送给你哦~~”
“啊!?”
“就是叫你少喝一点酒啦!迷糊的糟老头子!”
玛丽安还没有先开口,在一旁狼吞虎咽的魂,却已经抢先帮玛丽安抢调侃的话给说出。
“啊哈哈哈...好的,我知道啦!谢谢你的好意,玛丽安!”巴拉克脸红地说着。
“是吗?你太客气啦巴拉克~~”玛丽安调皮地笑了笑。
欢笑声中,三人继续享受着丰盛的晚餐,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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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露西娅家中正弥漫着晚餐的暖意。柔和的灯光洒落餐桌,父母悠闲地享用着晚餐,桌下的索塔则埋头享用妈妈特制的鲑鱼肉、鱼子酱与牛奶。
“果然,美酒还是要配上佳肴才最令人放松呢。”爸爸啜饮了一口红酒,满足地眯起眼睛。妈妈随即为他添上新的一杯,轻声提醒:“这是最后一杯了哦~”
“哈哈,你又开始念叨我了。”
“酒再好,也要懂得适当饮。”
“好啦,我认输。”爸爸笑着举起双手,眼中却满是宠溺。
露西娅却有些心不在焉。父母回家后,对魂和基尔大叔的事只字未提。明明每天都会经过那家店,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今天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露西娅!你的叉子——”
“啊呀!”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将面条卷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连吃饭都这么不专心,到底在想什么?”妈妈略带略带责备地轻叹。
“嘿嘿…没什么啦。”露西娅连忙舀一勺鱼子酱盖在面上,试图掩饰走神。
“哈哈,露西娅还是这么吊儿郎当呢~”
“还不是你总惯着她!”妈妈轻轻敲了敲爸爸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嗔怪与温柔,而爸爸只能尴尬地苦笑。
“说起来,魂什么时候回来?它可是我见过最聪明能干的小猪!”
“!!”露西娅猛地一惊,吃饭都差点咬到舌头。
“哦?怎么说?你指的是魂哪些方面?”爸爸饶有兴致地追问。
“每天露西娅上学后,我正想倒垃圾,可八点的偶像剧又开始了,每次都让我左右为难……”妈妈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露西娅在一旁一脸无奈:(这和他聪明能干有什么关系!?)
“然后呢?接着说!”爸爸鼓舞着妈妈说下去,像个观众一样满怀期待。
“这时魂就会跑过来,我交代一句,它就利落地把垃圾袋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让我一点精彩剧情都没错过!”
“哇!真的吗老婆!?想不到我们家小猪这么厉害?”
“那当然!”
(妈妈,你到底趁我不在家时,让魂做了多少奇怪的事啊……)露西娅嚼着鱼子酱,默默在内心吐槽。
“对了,说到魂,我倒想起基尔了。”
“!!”露西娅猛地一呛,强装镇定咽下食物。
“对了露西娅,你不是说基尔要带魂回老家看他妻子吗?可我今天早上和中午经过他的店,门都关着,连外出提示牌也没挂,总觉得不太对劲。”妈妈微微蹙眉。
“难道他是提前出发回老家了?”爸爸也凑过来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七点半去的时候店就关着了。基尔平时外出都会挂牌子的呀。”
爸妈的对话还在继续,而露西娅则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头喝了一口汤。
(糟了……要穿帮了!这下肯定要被骂惨了……)这时,一滴冷汗从露西娅额角滑落。
“确实奇怪,这不像基尔他的作风。”爸爸托着下巴沉吟。
“我本来还想送点汉堡过去呢。”妈妈说道。
“汉堡?我记得基尔不是不爱吃汉堡的吗?”
“那是给魂吃的呀!顺便让基尔在路上可以喂它嘛。”
(难道妈妈也没见到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了爸妈对话的信息,露西娅顿时也觉得有些奇怪。
“露西娅。”妈妈突然转头叫了一声。
“嗯?”
“基尔有没有对你说过,他是具体几点出发回老家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这、这个嘛……”
(得赶紧想个借口混过去!不然别说电视,连游戏机都要被没收了!)
“露西娅?你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父母看着脸色苍白的露西娅,同时关切地望过来。
“啊!对了!”一道光从露西娅的脑中突然闪过,顿时急中生智:“昨天...我经过大叔的店时...大叔昨天对我说借魂回老家几天,没说过具体的时间……说不定他昨晚就已经动身了吧?”
“是吗?”两人异口同声。
“嗯、嗯!”露西娅出于某种“本能”连连用力点头,几乎要把自己晃晕。
“居然在昨晚就走了啊……”妈妈惋惜地叹了口气。
“喵~”这时,索塔轻盈地跃上妈妈的膝盖,撒娇地蹭了蹭她的手。
“索塔是不是也想魂了呀?”妈妈温柔地抚摸它的脑袋,索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好啦好啦,真乖~”
“我们家的索塔果然最有贵族气质呢。”爸妈笑着逗弄猫咪,眼神宠溺。
“我吃饱了。”露西娅放下餐具起身。
“露西娅,魂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陪索塔哦,吃饭完就带它出去散散步吧。”妈妈柔声建议。
“知道啦!索塔,我们走吧。”
“喵~”
索塔轻快地跟上她的脚步,一人一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一段时间后,露西娅与索塔漫步至河畔居民区,在那棵熟悉的大树下驻足。树影婆娑,正是那日她们发现负伤的魂、将他带回的地方。
“真不可思议呢,今天的夜空竟能看到缀满这么多的星星。”索塔仰起脸,瞳孔里映出数不清的细碎星光。
“对呀,比小时候捉的满瓶萤火虫,然后一齐从瓶子里放飞时的光景还好看呢。”露西娅同样赞许道。
“萤火虫?那是什么?”索塔歪过头,猫耳轻轻抖动。
“咦?索塔没见过吗?”露西娅微微睁大眼睛,“那是一种...会在夏天夜里发光飞起来的小虫哦。”
“那……能吃吗?”
“真是的!你怎么变得和魂一样,动不动就想到吃?”露西娅噗嗤一笑,指尖轻点索塔的额头。
“才、才不是学他呢!只是好奇嘛~~”索塔嘟囔着别过脸去。
露西娅坏笑着靠上树干,目光却温柔地落在索塔身上。一阵夜风轻拂,撩起她几缕金发。寂静中唯有河水潺潺流动。
“索塔……”
“嗯?”索塔忽然抬起头。
“你觉得...除了我们人类以外...,那些之前你跟我说过妖怪魔物……是否也像我们人类一样,有着一样喜怒哀乐的感情呢?”
“啊!?露西娅...你指的是!?”
“就是...比如说...像是会哭、笑呀之类的情感表达方式嘛!”
索塔的瞳孔微微收缩,索塔瞳孔微微收缩,一时怔住。但下一秒,它忽然扑进露西娅怀中,仰脸时琥珀绿的眼里漾开涟漪般的笑意。无需言语,那份“心意”已清晰传递。她回以暖阳般的微笑,两人再度望向浩瀚星河。
“索塔...”露西娅轻声说道。
“嗯!?”
“恶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露西娅的声音轻如耳语,“那天...我从那个男人(黑伤)身上,感受到与这世上任何事物都截然不同的力量……仿佛来自另一个未知世界。”
这时,索塔尾巴倏地绷直。
“这几天,我一直想问你……”露西娅的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它们……也会拥有和我们相似的感情,以及思想吗?”
一时间,空气骤然凝固。空气骤然凝固。索塔从那看似平静的声线中,听出了细微的颤抖与期盼。
“索塔,”露西娅忽然转开话题,语气变得轻快,“你觉得魂...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从未见他笑过啊。”她托着腮,眼底浮起狡黠的光,“或许...他一定因为什么样的过去和经历,才会让把笑容藏得这么深吧?”
听到此处,索塔耳朵缓缓垂落。
“不过我真想看看呢!来嘛,咱们一起想象一下——”露西娅坏心眼地凑近。
两人对望片刻,突然同时陷入沉思。脑海中浮现出魂扯动嘴角的怪异表情,不是猥琐就是狰狞,那种形态诡异的画风,吓得她们连连摇头。
“我觉得....他还、还是维持原样比较好……”
“同感……”
“快看!流星!”索塔突然跃起,爪尖指向天际。
夜空中,星芒如雨坠落,拖曳着银色轨迹,将两人的惊呼一同裹进梦幻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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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好饱!果然比起老爹的手艺,还是玛丽安的料理更好吃!嗝、嗝……”
晚饭后,魂懒洋洋地瘫在屋外的草地上,满足地拍着肚皮。
“这可是我离家这段时间以来,头一回吃得这么尽兴!呃,准确地说...大概有六七分饱吧?都怪老爹,趁我不注意时...居然抢走了玛丽安特意为我煎的超大牛排,还光速吞了下去!可恶的糟老头子!”他撇着嘴,眼神里满是嫌弃。
“——咦?”夜空中忽然划过一串拖着星辉长尾的流星。魂猛地从草地上撑起身,仰头望向那片闪烁的雨幕。
“啊啦~是流星呀!”
“玛丽安!?”
不知何时,玛丽安已悄然坐在他身旁。
“在这个季节还能见到流星,真是难得呢。”她轻声感叹,眼底映着流转的星光。
“流星我从小看到大,有什么稀奇的?倒是你玛丽安,怎么会这么兴奋?”
“这个嘛…据说看到天上有流星时...是会带来好运的哦~”
“哈?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自然现象而已吗?居然还有这种说法?”魂不解地抓了抓头发。
“而且呀,如果在流星消失前许愿,愿望说不定会实现喔~~”
“真、真的吗!?”
(明明觉得只是寻常的天文现象……居然还能许愿?)他心里嘀咕着,却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
“玛丽安?你这是在……祈祷?”
见玛丽安双手合十、闭目低语,魂忍不住凑近问道。
“是呀,我在向流星许愿呢~”
“愿望?什么样的愿望?”
“嘻嘻~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你们俩偷偷聊什么有趣的事呢?让我也加入怎么样?”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老、老爹!?”
“巴拉克,你快看!”
“啊?”巴拉克对玛丽安有些不解。
“不是让你看我,是叫你看天上啦~~”玛丽安尴尬无奈地指了指夜空。
“哦哦!不好意思,哈哈哈……”巴拉克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来,“哦哟!这不是流星雨吗!这季节还能见到,可真难得!”
“是呀~”
“切……这种摸不着吃不到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魂嘴上嫌弃,目光却和其他两人一样,牢牢锁住了那片持续闪烁的天幕。
星光如絮,三人静静坐在草地上,望着流星一颗接一颗划过深蓝色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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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咩…咩…”
随着公鸡的接连啼鸣,破晓的微光如薄纱铺展开,将草原染上浅金。羊群陆续苏醒,细碎的咀嚼声混着晨露的清甜,在风中轻轻飘荡。
屋顶上,铁制的公鸡风向标随风轻转,“滋滋”作响,仿佛为这宁静的清晨打着节拍。
…………………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魂舒展了一下身体,踏出门外。凉风拂过他只穿着背心的上身,绷带下的肌肤传来微微紧绷,却丝毫未减他眼中的神采。
唔哇…已经早上了?睡一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他环顾空荡的院落,提高声音喊道:“老爹!不是说好今早开始训练的吗?老爹——?”
然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院子里空空回荡。他快步走进屋内,只见床铺凌乱,人影却无。
“奇怪…那老头子居然起得比我还早?”魂低声咕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唉,填饱肚子再说吧…饿着可练不动。”
可屋里除了一些简陋的用具外,什么吃的也没有。他正皱眉时,屋外传来轻柔的呼唤——
“魂——在家吗?”
“!?是玛丽安!”
他急忙拉好马甲拉链,推门而出。
“原来你在呀!”玛丽安微微笑着,目光落在魂身上,“你的伤还好吗?还会不会痛?”
“没事了!你看,活动自如!”他故意挥了挥手臂,却被玛丽安轻声制止:“你才刚好,别太勉强啦。”
“抱歉…一不小心就…”他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吃早餐吧?这个给你。”玛丽安递来一只盖着粉红布的篮子,“我现在得赶去山头那边的村子复诊,只能简单准备这些…”
“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魂连忙接过篮子,眼里闪动着光。
“对了,你有看到老爹吗?一早起来就不见他。”
“巴拉克吗?早上他来我家吃过饭,就匆匆骑车出门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魂的声音低了下去。
“别担心,中午我会回来给你们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哦~”
“真的!?”魂眼睛突然一亮。
“嗯,那我先走啦,路上小心。”
目送玛丽安的背影远去,魂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粉红布巾——“是烤肉披萨!好香!”他大口咬下,满嘴暖意与满足。
“好!既然老爹不在,那我就自己先练起来!”
吃完最后一口,他精神抖擞地走向远处的草地,却忽然停下脚步。
“奇怪…我的剑应该掉在这附近才对啊?”
忽然,一抹寒光闪过他的视线。那把倒钩的大剑,正斜插在前方的草地上。
“找到了!”魂奔过去一把拔出大剑,握紧剑柄,“昨天被老爹打飞之后就把它给忘了…还好没丢!”他挥了两下,感受着熟悉的重量,随后脱去马甲,解开绷带。伤势愈合的速度令他微微惊讶。
“好…那就开始吧!我一定要打败黑伤,夺回吊坠!”
话音落下,一股炽热的气息自他周身升腾,脚下的草叶同时被气流卷起,四散纷飞。不远处半埋进土中的巨石,也应声碎裂!
“喝啊啊啊——!”
魂全力向前挥出大剑,强猛的气流如龙般撕裂大地,绿油油的草地被割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青草与泥土在空中狂舞,宛如一场骤临的风暴!气流撞上远方的地面后轰然炸裂,震得篱笆摇晃,惊得羊群四处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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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哧!”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清晨的宁静,巴拉克将机车稳稳刹停。车尾拖着十几头成年麋鹿,它们的蹄角被麻绳捆作一团,倒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嘎哈!本来只是早起溜个车,没想到顺路撞上这等好事!”他抹了把胡须上的水珠,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一口,朗姆酒的灼热顺喉滚落。
“啊哈啊——!收获后的朗姆酒简直简直是天国!有这么多麋鹿,今晚终于能吃上玛丽安做的芝士烤鹿肉了!”
他眯眼望着车后的鹿群,仿佛已经看见油脂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画面。嘴唇不自觉地咂摸着,连袖口蹭到口水都浑然不觉。
“魂那小子怕还在被窝里做梦吧?”他突然拍腿大笑,“得把这懒虫揪来搬货,就玛丽安那点披萨,够那小子塞牙缝?”
话刚说完,远方猛地炸开轰响,脚下的大地也随之震颤。只见草地尽头,一股十几米高的烟尘腾空而起!
“那...那究竟是!?难道!?”
远处的爆炸与烟尘,以及他同时感应到的那股熟悉而独特的力量气息——
“好家伙!”巴拉克的指节骤然捏紧酒葫芦,引擎的咆哮瞬间盖过他的狂笑。轮胎碾过草皮,车后拖着的鹿群相互碰撞,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爆炸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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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魂伫立在布满剑痕与坑洼的草地上,胸口起伏,汗珠沿额角滑落。他维持着挥剑后的姿势,前方土地一片狼藉,尽是破坏气流肆虐后的残迹。
“………”
此刻的力量虽比昨日与巴拉克交手时略强,却远不及与黑伤死斗时那般灼热沸腾——不!简直判若云泥。
为何现在无法重现那股力量?那时,自濒死昏迷中苏醒、自体内喷薄而出的、滚烫而汹涌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哟吼——!!!”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粗犷呼喊,将魂从沉思中拽回现实。
“老爹!?”
“怎么样!吓一跳吧!?”巴拉克大步流星走近,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你一大早去哪了?不是说好一起训练的吗?”
“哎呀,天没亮我就起来了,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忍心叫醒。这样说不定...你在梦里还能悟出什么战斗诀窍呢!”巴拉克挠了挠头。
“呵,可惜我梦里只有堆成山一样高的烤肉,差点没被撑死。”
“什么怪梦啊你!”
“先别说这个,老爹你到底去哪了?”
“哦,早上时,玛丽安请我去她小屋吃了早饭!”巴拉克咧嘴一笑。
(啧,分明就是去人家那里蹭饭的吧,这糟老头子。)魂投去一瞥鄙夷的目光。
“对了,我让玛丽安给你留了份烤披萨,尝了没?味道不错吧?”
“玛丽安的手艺当然没话说。”
“哈哈,那就好!”
“然后呢?你又跑去哪了?”
“就骑着机车在这附近转了转……顺便还得了点‘收获’,待会想请你帮个忙。”
“先不说那个——”魂突然举剑,架势骤变,“既然老爹你都回来了,那就……!?”话音未落,一股锐气就已扑面而来!魂本能抬剑格挡前方!
“铿——!!”
金属交击声顿时炸响,巴拉克不知何时已逼至眼前,剑锋相抵,火星迸溅!
“嘎吱……吱!”
二人角力,刺耳的摩擦声撕裂空气。
“唔……!”
“不错嘛魂,你的反应比昨天快了点!”巴拉克调侃着。
“喝啊啊啊!!”魂不理会调侃,猛然发力往前推,猛然发力前推,趁巴拉克后撤的瞬间挥剑横斩!
可巴拉克只是轻轻一跃便避过斩击,落地同时举剑劈下!
“铛!铛!”
魂急转剑身上抬硬接,脚下草地却因巴拉克灌入的力量接连爆裂,土石飞溅,崩坏四起!
烟尘中,魂身影骤现,再度跃起,举剑直劈!但巴拉克却似早有预料,双腕稳持剑柄,精准架住攻势!
(啧……速度还是差一截!?)魂心里暗自不甘心。
“嘿!还以为你会被炸飞了呢,看来伤好利索了嘛!”
“哼……有空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吧,老爷子!”
“哦?斗志很高嘛!”
“你可别大意……否则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我等着看!”巴拉克大笑,眼底同样燃起战意,但他更欣慰的是魂眼中那不灭的火光。
“咔嗒!”
魂猛然发力弹开剑锋,顺势往前斩下!巴拉克却是经验十分老辣,旋身躲过了魂的此次斩击!
“嘎哈!刚才的一击真够劲!要是挨中了,说不定真的能把我劈成两半!”
(还是不够快……常规打法是赢不了这老头子的!既然如此——)
魂拿着剑用力往前猛地一推,随即剑气爆震,将巴拉克推至十几米开外!
(就是现在!)
在巴拉克距离被拉开的刹那,魂全身腾起一股烈焰般的气息,力量在持续节节攀升!
“哦?气势比起昨天更旺了啊!”
“呵……接下来...可不只是让你‘惊讶’而已了,老爹!”
“好啊!我等着看好戏上演!”
“接招吧——!!”魂脚下的草地,因能量高涨而骤然燃烧起来,四周的空气亦变得异常灼热扭曲!
“喝啊啊啊啊!!!”
魂将力量提升至极限,挥剑斩出数道贴地疾驰的气流,所过之处草屑纷飞、土地崩裂!然而巴拉克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发出镇定自如的笑声。
“轰隆隆——!!!”
在气流撞上巴拉克的瞬间,即刻引发了剧烈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气浪席卷四周,周围的草地尽成焦土,宛如被愤怒的巨兽撕咬过一般!面目全非!
(这次……成功了吗?)魂凝立原地,紧盯烟尘深处。而在前方,碎石与断草接连从半空簌簌飘落而下。
“——!?”
一股熟悉的锐利气息自烟尘中穿透而来,令魂脊背骤然发寒。
“真令我吃惊啊,魂……”
低沉嗓音落下的瞬间,巴拉克已从容自烟尘中踏出。手中平头大剑依旧稳握,衣角未损,仿佛刚才的冲击不过微风。
“怎……怎么可能!?”魂瞳孔骤缩,震惊的同时连呼吸都为之一滞,“明明力量比昨天更强…为什么还是伤不到老爹分毫!?”
“呵……”巴拉克唇角微扬,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你现在的气息,可比刚才更混乱了啊。”
“——!?”
(这股压迫——!?)
魂不及细思与反应,巴拉克已如鬼魅般逼至眼前。双手握剑,一记如山崩般的斩击轰然落下!
“呃啊!!”魂仓促举剑相抗,却如挡洪流,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下一瞬,一股剑光倏然一闪。魂左臂应声断裂,顿时鲜血喷涌!痛觉如电击窜过全身,他踉跄后退,幻痛让他几乎跪地。以剑拄地强撑身躯,右手死死按住“伤口”——但下一秒,他猛地愣住。
(不对——这触感!?!)
指尖所及,是温热的肌肤、搏动的血脉。本该被斩断的手臂,竟完好如初。
“啊!?这、这是!?”
魂低声呢喃,冷汗自额角滑落。滴入草间。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左臂,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唯有全身上下如遭重击的闷痛,真实得令人窒息。
“怎么了魂?是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巴拉克的声音陡然刺破寂静。
“幻……象?”魂猛地抬头,“刚才的一切,全是幻象!?”
魂才刚自语,未来得及让魂深思,一股锐利如剑的杀气已逼至胸前!
“锵——!!”
魂本能地从草地上拔剑格挡,单手硬生生扛下强烈的冲击。虎口震麻,剑身嗡鸣不绝。他咬紧牙关,借势旋身向后撤,摇晃两步才勉强站稳身姿。
“呵,单手接我突刺还能站着?小子,有点意思!”巴拉克朗声大笑,可四周空气依旧凝滞如铁。
(刚才那一剑……是老爹的剑!?他是何时逼近的?)魂此时呼吸紊乱,冷汗接连浸湿他的后背。
“年轻人!在战斗中还敢分神?”
“唔!”
低沉喝声未落,腹部猛地传来重击。魂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长剑在地面划出十余米长痕。他翻滚数圈才勉强刹住去势,单膝跪地,一手紧按发烫的腹部。
(这老头子……下手真狠!虽然伤在快速愈合,但下一击可能真会要命……)他咬紧牙关,指节泛白,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痛楚尚未消散,但他眼底已燃起火光。
“这就趴下啦魂?这才只是热身程度而已啊!老爹我可是才刚做完热身运动!”
“切...这个糟老头子...”魂拄剑起身,尽管腹部的钝痛仍在隐隐作祟,但眼底已燃起团团倔强的火苗,“还是一副讨人厌的嘴碎老样子!看来…得认真起来了…...”他周边陡然爆开一团气浪,脚下泥土开始寸寸龟裂!
“喔!?你总算能够站起来啦!?这才像话嘛!”看了魂的此举,巴拉克眼中闪过赞许。
“哼...臭老头子!既然热身运动已经做完的话...那就接着开始吧!”
魂再次释放出自身的力量,但这次所释放出的力量,都已经将附近的草地给大面积冲击破坏!
“喔?这样就对了嘛!年轻人就是要这样,这才够劲!!”
“少啰嗦,死老头子!接招!”
魂挥剑疾冲回应巴拉克的挑衅,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
巴拉克不知何时已悬至头顶,平头大剑正对着魂迎头劈下!
(糟糕!老爹什么速度!?根本看不清!)
“轰——!!”
魂急忙往后退闪避,原处的地面已被巴拉克的剑气炸出深坑,紧随其后便是飓风冲天、尘土翻滚,碎石断草如雨四溅。
“嗖、嗖!”
紧接,一个身手矫捷的身影,从爆炸产生的烟云中快速蹿出。在空中翻转数圈后稳稳落地。魂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喘息沉重:“可恶!仅只是平常不过的普通一击...就比我的全力还强?老爹,你究竟……”
“哇哈哈!!”
“——!!”
“哐——铛!!!”
一声充满戏谑的狂笑突兀响起,魂瞬间拉满警觉。双手紧握剑柄,身体急速向后转去。刹那间,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彻周围,巴拉克竟出现在魂的身后!两人剑锋双剑交击,火花迸射!巴拉克不知何时已贴至身后,两人再度陷入角力。
“魂...你气息虽然还混乱无法稳定!但蛮力倒是不错!”
“别废话!虽然搞不懂老爹你整天念叨的‘气息稳定’和‘混乱’到底是个啥,先不管这些,但就算拼体力,我也要打倒你!看招——!!”
魂怒吼着绞开对方剑,并利用这一瞬间制造的空隙,猛然扭动剑身,刃锋直取巴拉克的咽喉而去!然而下一秒,却被巴拉克轻巧回剑格挡,双剑再度相抵。
(不能再拖下去……一旦我体力耗尽,到那时,可能因一个动作上失误,迟早会被老爹抓住机会击中!)
“怎么了魂?动作慢下来了哦?再这样下去……会被我这‘糟老头子’剁成碎块呢~”
“呵……你别高兴得太早!”
魂咬紧牙关,猛然扭动剑身,以剑脊倒钩扣住巴拉克的剑,猛力将其压入地面泥土!
(什么!?这小子居然——!)
巴拉克一怔的刹那,魂的左拳已裹挟烈焰般的气息轰然而至!
“接招!!烈焰爆岩拳!!哈啊啊啊!!!”
“嘭——!!”
随着一声巨响,草原震颤,烟尘如巨兽张口吞噬二人。
(成功了……这一击我可是灌注了全部力量!就算老爷子再强…也会承受不住我的全力一击吧?)魂紧盯着前方烟幕,喘息未定。
然而当尘埃逐渐散去,巴拉克竟毫发无损地立于原地,缠绕绷带的右手轻松接下刚才全力一击的火焰重拳!魂那看似炽热的火焰与力量,竟连巴拉克手上的绷带都未能点燃。
(怎么可能!绷带都没烧起来!?难道老爹绝对是用了魔法!?)
“——砰!”
正当魂陷入对老爹的思索之际,一击重拳已砸上面颊,魂再度倒飞出去,背脊重重砸在地面。他勉力地撑剑跪起,抹去唇边的血渍。
(不可能!那样的一击...老爹居然这么轻松就接住了?!手上的绷带丝毫未损,这绝对是魔法!否则根本无法解释!)魂的内心满是疑惑,似乎都忘了刚才重击带来的疼痛。
“魂……”
“——!?”
十几米外,巴拉克的声音再度响起。魂猛地抬头,只见对方持剑静立,如雕塑般凝于前方。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再度握紧剑柄,战斗还未结束,勉力迎接巴拉克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狂风骤雨般攻势!
“你始终无法稳定自己的气息。”巴拉克的声音冷冽如冰,话音刚落,瞬间剑身已如雷霆般拍中魂的胸膛!“一个连自己气息都控制不住的战士——挥出的拳头,简直软弱得可笑!”
剧痛瞬间炸开,五脏六腑仿佛被反复重锤碾过。魂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像片势单的枯叶被狂风卷起。他咬牙用单手撑地,借惯性力在尘土中翻身,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但呼吸却已乱如散沙。
(可恶……还没完呢!)
但此时的他剧烈喘息着,冷汗浸湿额发。
“你的气息,越来越乱了。”巴拉克冰冷的语调再度落下,像冬夜寒风刮过耳际。
“切……”魂倔强地握紧剑柄,眼中燃起困兽般的锐光,“气息、气息……这种玄乎的东西我根本搞不懂!老实告诉我,老爹——你用的到底是不是魔法?!”
对于魂的质问,巴拉克只回以一声冷哼。
空气骤然凝固,魂猛地蹬地前冲,全身力量灌注剑刃,大喝突进:“你不说……我就打到老爹你开口!”剑光如电,撕裂空气,金属交鸣声不绝于耳。
“愚昧!这哪是魔法!?”
这边巴拉克的怒喝如惊雷炸响,魂尚未回神之际,对方就已闪至他的身前!一记重拳砸上胸膛,他被轰得连退数步,紧接着又被一掌摁倒在地!
“不可能……这种力量怎么可能不是魔法!?”魂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对巴拉克瞪大双眼。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起身时,冰凉的剑锋已无声贴上他的颈侧。
“魂,能做到这种程度,除了魔法,你就想象不出别的可能了吗?”巴拉克低沉的声音如深渊回响。
“……老爹,从昨天开始,每次交手,我都会看见幻象。”魂喘息着抬头,“这难道不是你在用魔法的证据?”
巴拉克冷峻的眉峰微动,仿佛早有所料魂会如此发问。
“回答我,老爹!这到底是不是在使用魔法!?”
下一瞬,巴拉克突然收剑,但拳风却直扑面门!
“所以我才说你是蠢货!”
“——!?”
“经验不足、一窍不通的小鬼!你控不住气息,才会被对手释放的力量扰乱心神。那些幻象不过是你自己失衡的倒影!根基不稳,稍遇强压波澜就方寸大乱,与魔法毫无关系!”
“不...不可能的!!如果说'幻象'还不足以说明的话...那刚刚的...”
“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巴拉克冷问着魂。
“可刚才我的烈焰爆岩拳......连老爹手上的绷带都没点燃!这还不是魔法!?”
“......”巴拉克顿时沉默,目光利刃直视魂。
“回答我...老爹!!!”
巴拉克骤然起身,剑刃直指魂的眉心!魂后仰急退,警惕地盯住对方。此刻的老爹仿佛褪去所有滑稽伪装,化作狩猎中的猛兽,眼神锐利得令人胆寒。
“魂...我应该说过,我所用的绝非魔法。而我也最后告诫你——”巴拉克杀意骤如波涛涌来,“若你无法在战斗中稳定自己的气息,别说胜我,便只能死!”
“哐啷——!”
言毕,剑光暴闪!魂勉强架住劈斩,轰鸣震耳欲裂。双剑相抵,他呼吸凌乱,虎口发麻,脚下草地寸寸迸裂。
“老爹……那到底……该怎么稳定气息?!”魂一边吃力格挡,一边语气颤抖地说着。
巴拉克嘴角弯起危险的弧度:“真想知道?”剑刃猛然加压,魂被推得一路后滑,尘土四溅。
(——力气好大!!)魂瞳孔骤缩。
“你听不见吗!?”巴拉克怒吼中抓住魂的衣领,将其狠狠抛向半空!
魂凌空翻转数次,单膝跪地才踉跄停住。
“我之前说过,稳定气息的方法就是去战斗,然后在战斗中进入到'战斗'中去!!”
“战斗?你在开玩笑吧老爷子!?我从昨天起不就一直在战斗吗!?”
“你那连打架都不算!”巴拉克突然一声咆哮,大地应声震颤,裂痕如蛛网蔓延,碎石浮空!仿佛无法承受他力量带来的重量!
魂瞳孔震荡,巴拉克力量比火力全开的自己还要强!紧接巴拉克一跃而起,巨剑裹挟飓风劈落。魂硬生生接下,却震得双臂发麻,几乎以为骨骼碎裂。地面轰然崩裂,烟尘暴起。
两人周围的地面被这股力量震得不断裂开,碎石纷纷乱飞。随着后续的力量一波波涌来,石块被掀到半空后又重重砸回地上,顿时整个场面变得大面积尘土飞扬!
(老爹的力量……竟然超越了我的极限!?)
“呵呵,魂...你果然是一窍不通啊!”巴拉克剑身一挑,魂再度重摔在地。
魂挣扎着以剑撑地起身,抹去唇边血迹:“死老头子……一会说气息,一会又说要进入‘战斗’……到底在绕什么圈子!?”随后,他拔出插在一旁地上的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稳定老爹说的气息!?”
“魂...你为什么总是一根筋!?”
“!?”
“蠢货,气息与战斗本是一体!并非割裂之事!”声如雷霆贯耳,“你所做的一切——包括稳住气息,都只为唯一目的:战斗!说白了,一切皆由‘战斗’驱动!”
(战...战斗!?)魂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依然不太明白巴拉克的话。
巴拉克突然摆出突进姿势,气息陡然暴涨:“我说的“稳定气息”,其实是在进入战斗状态后,再往上提升的另一种进阶方法!就像我之前提到的,在‘战斗’中,进入到所谓的“战斗”中去!”
话音刚落,巴拉克猛地挥剑向前一劈,剑光一闪,半月形剑气呼啸冲出!剑气快得惊人,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得七零八落,碎石乱飞,如洪荒巨兽般生生撕开大地!
魂魂看着巴拉克那道带着恐怖力量,且越来越逼近近的剑气,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又惊又震:(这就是老爹的真正实力吗!?)
“怎么了魂?你现在躲开还来得及。”巴拉克语调里带着玩味,却转而又透出几分认真:“但若你现在选择闪避,就可能永远领悟不到真正的战斗精髓~”
“少瞧不起人!这种程度的攻击,我若躲开,就和认输有什么区别?”魂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淬过火的刀锋,“不如说这样正合我意!只有正面接下(剑气),我才能证明真正超越了老爹你!!”
“喔!?”巴拉克眼神顿时充满了期待。
(魂…你得清楚,只有用这个法子,你才能真正真正学会面对一切战斗的方法。但你要是搞不定…我的剑气可是会把你粉身碎骨!你真有这般觉悟?!)
巴拉克冷眼盯着剑气朝魂逼近,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波澜。
(我必须赢…只有跨过眼前这座山,才能击败黑伤那家伙,夺回我的吊坠!所以我绝不能输!)
魂握紧长剑,全身燃起了火焰,随即竟迎面冲向前方那道凌厉的剑气!
(就是这样,向前吧魂!当你真正理解我使用的不是魔法,而是另一种力量。你才会懂何为“进入战斗中”。到那时,你才能从容面对未来的一切荆棘!)
“看我的!给我破开——!!!”
魂高吼同时向前挥剑斩下,下一刻瞬间便轰然炸响,气浪开始席卷翻涌,狂风卷起的烟尘开始弥漫四周,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
(感觉不到魂的气息了…难道他已被剑气给碾碎了!?)
“——!?”
(这股强烈而沉稳的气息…难道是——!?)
就在巴拉克以为魂被剑气炸得连骨头都不剩时,突然,他感到前方有股又猛又熟悉的气息传来!
前方的烟雾渐散,魂屹立其中,长剑在手,暗蓝色气息如火焰缠绕升腾,周身气流为之震荡。
“魂?!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掌握了方法,甚至正面接下了我的剑气。”巴拉克提起剑,摆出迎战的姿态,“很好…接下来——”
“这…这就是我体内的力量?”魂注视自己周身满溢而奔流的蓝色斗气,难掩震撼。
这与当初对战黑伤时、从重伤中苏醒爆发的那股力量,如出一辙!全身血液如沸,力量源源不断涌出,仿佛永不枯竭。
“如你所见,魂…”巴拉克提剑缓步走近。
“老爹?”
“你气息不再混乱,反而如磐石般稳固。能释放出这股力量,正是你已做好战斗‘觉悟’的证明。”
“稳、稳定?也就是说...我成功了?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的‘觉悟’又是指什么?”
“魂…你还记得吗?”巴拉克在数米外停驻,神色凝重,“我曾说过,‘在战斗中,进入到所谓的战斗中去’。”
“不就是指稳定气息吗?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我先问你——”巴拉克声音沉了下来,“刚才你冲向我的剑气时,心里想着什么?”
“当然是想赢!想打败你,老爹!还有…我一定要战胜黑伤,夺回吊坠的想法!所以我绝不能输!”
“没错!就是这股念头!”巴拉克眼中精光一闪。
“诶?”
“所谓‘进入战斗’,即是在战斗中点燃自己的‘斗志’,那是你为达成目标而燃起的信念与决心!一旦拥有了战斗的‘斗志’,便是真正进入了战斗的‘觉悟’,那是比单纯稳定气息更高一层的境界。”
“原来…是这样!”
“比起控制气息,更重要的是先让斗志燃烧起来。唯有如此,你才不会被对手的气势压倒,从而避免气息紊乱。无论遭遇何种状况,只要斗志不灭,就能坚定不移地迈向胜利。”
听了巴拉克的话,魂心神震动。
(难怪当时我的火焰无法燃起老爹的绷带…是因为他的斗志远胜于我,在气势上就已将我压制,才令我陷入混乱与幻象!)
“所以,魂…我将这因‘斗志’燃烧而迸发出的力量,称之为——”巴拉克话音一顿,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强大的威压如狂潮般扩散,地面微颤抖,碎石接连浮空,周边的空气仿佛为之扭曲!“——斗气!!”随即接着道明。
“斗…气?”
“正是!这就是与魔法截然不同,甚至毫无关联的力量——斗气!”
(这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不是魔法,竟是斗气?此刻我全身血液沸腾,力量变得澎湃…这难道...就是我的斗志都跟着燃烧起来的证明!?)
魂感受着体内如岩浆般奔涌的力量,眼中同样跟着燃起了火焰。
“呵呵…那么…”巴拉克的轻笑中带着几分慵懒,气息却再次骤然攀升。强大的斗气将他包裹,力量迸发后产生的风向四周席卷。顿时周围沙石飞扬,草皮陆续被剥离撕裂!
“老…老爹!?”
“魂……既然你已能稳住气息,甚至爆发出超越以往的力量,那么接下来——就完成这最后一道试炼吧。让我看看——燃烧斗志的你,究竟能绽放出何等光芒!”巴拉克的声音还悬在半空,人已如流星般纵身跃起。剑风呼啸,一道银光直劈魂的头顶!
“呵…既然老爹都这么说了——”魂的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笑,“可别被吓掉眼珠!呀啊啊啊——!!”魂轰然爆发,蓝色斗气如火焰般轰然缠绕全身。他高举大剑,迎向空中发起攻势的巴拉克!
铿——!!
双剑交击的瞬间,爆鸣撕裂空气,火花如星雨飞溅。冲击波肆虐四散,大地崩裂,尘土翻涌。
“哈啊!!”
魂嘶吼着向上猛推,竟将巴拉克震退半空!这名老战士却只以剑尖轻点地面,如飞燕般旋身卸力,尘埃未落,人便稳立。
“哈哈,不赖嘛,小子。”
“切…”魂弓弧度,微微转身,眼底却闪着同样藏不住的兴奋。
“你终于能把老爹打飞了!让我想起你小时候和我一起玩‘丢高高’的日子呢。”
“老头子…”魂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接下来——”
“喔喔!?”巴拉克双眼一亮,似乎很期待魂接下里的举动。
“我就用这一击,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吧!”
魂高喝之下,斗气如漩涡翻涌,碎石浮空进裂,尘埃在烈日下如金属碎屑般闪烁。
但巴拉克不仅对此毫无惧色,反倒像期待好戏的孩子般咧嘴一笑。
“来吧魂…让我亲眼见证你的斗志!”
“接招——哈啊啊啊!!”
魂聚集力量,随即挥剑向前斩出!一道不规则的蓝色月牙剑气贴地疾驰推进,所过之处草皮被撕裂、泥土被掀飞,沿途留下一道道深如沟壑的轨迹。
轰——!!!
当剑气接近巴拉克的瞬间,炸裂的巨响便响彻原野,烟尘顿时如巨塔般冲天而起!
“结束了吗?”
魂喘息着紧盯前方烟幕,眼神紧张等待着结果的揭晓。然而尘雾渐散,他瞳孔骤然收缩,草地上只插着巴拉克的剑,人却不见踪影。不安如冰水浸透着脊背,他连忙松开剑柄慌乱环顾,但周围唯有风声呜咽。
“老爹!?你该不会…真的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吧!?猥琐迷糊的秃头老头子,快给我出来啊!”他刚喊完,后脑就突然挨了一记敲打。
“臭小子!说谁秃头呢!?”
“诶!?”
一回头,只见巴拉克拎着酒葫芦,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我刚捡葫芦去了~惊喜吗?”
“别开玩笑了!我以为你连骨头都…”
咚!魂的话没说完,又挨一下敲击。
“笨蛋!能把你老爹轰成灰的人还没出生呢!”
“切…”
忽然,粗壮的手臂勾住魂的脖子,将他猛地揽近。
“疼疼疼!我的脖子要断了啊!”
“魂…”巴拉克的声音难得温和,“你刚才那击确实不错。我若正面挨上,说不定真会挂彩呢。”
“那又怎样…结果还是没赢啊。”
“哈哈哈!”
“老头子你笑什么!?”
“记住,你才刚刚踏上征途。”巴拉克挑眉,“战斗固然需要技巧与经验,但真正的核心…还是那永不熄灭的斗志。唯有如此,才能跨越万千困境,抵达胜利彼岸。”
“胜利…”魂凝视剑身,轻声重复。
“没错。”巴拉克拍拍他的肩,“去吧,去完成你该做的事。”
魂低头沉思良久,转而回应:“明白了…谢谢你,老爹!”
“咕噜…咕噜…”回应魂的,只有畅快的饮酒声。
“老爹……”
“嗯?”
“我走了。”
魂将巨剑扛在肩上,转身迈步。
“哎?你这是要去哪儿?”
“还用问吗?当然是去了结一桩旧事。”
“哦?这么说……是和那家伙有关?”
魂的脚步微微一顿,缓缓回过头来。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一抹几乎从未有过的,清澈而爽朗的笑容。
“老爹……真的,多谢了。”
巴拉克霎时被惊怔,那一刻,他仿佛看见阴云裂开,有无数破晓般的光穿过。他从小到大,魂总是孤僻、暴躁,不愿与人接触。这样坦率的笑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起力量的成长,这笑意更让他心头震动,涌起难以言喻的欣慰。
“老爹……你干嘛那样盯着我?”
“哈!?”
“怪别扭的……别人会误会的。”
“混账!你小子说这话才更容易让人误会好吧!”巴拉克老脸一红,别过头去。
两人一时沉默了。
片刻,巴拉克忽然转身,朝魂用力竖起大拇指。
“加油啊,小子!”
“嗯,好!我走了。”
“不吃顿鹿肉再走?毕竟是猎回来的。”
“不了,我有吃饭的地方了。”
“那……有空记得回家看看。”
“好!”
魂没再回头,只是扛着剑,一步步走向山林深处。巴拉克站在原地,久久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被树影吞没。
“巴拉克?”
玛丽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地打破寂静。
“哦,玛丽安?你从镇上回来了?”
“嗯……药材不够,只好多用魔法治疗,所以就花了些时间。”她微微喘着气,脸上虽带着倦意,却仍挂着温暖的笑。
“是吗……那你辛苦了。”
“咦?魂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他啊,”巴拉克朝魂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宠溺,“又去忙他的‘大事’了。”
“难道他又……”
“是啊,才回来两天,就又出门了。”
玛丽安轻叹一声,眼神有些落寞。
“不过玛丽安,”巴拉克忽然转头,语调顽皮起来,“刚才……我可是看见了一幅不得了的画面哦。”
“不得了的画面?”
“你要是早回来一点,说不定也能赶上,这事和魂有关喔。”
“和魂有关?”玛丽安惊惑地眨了眨眼,随即轻笑,“看来我是不是错过什么有趣的事呢。”
“嘻嘻,没关系,等下次那小子回来,你说不定还能见到。”
玛丽安眼中泛起一丝期待的光。
“对了,巴拉克,”她忽然想起什么,“我回来时看见机车后面绑了好多麋鹿……难道是你……”
“哦,那些啊,今天出门顺手打到的。比起那个,”巴拉克咧嘴一笑,“我们赶紧吃顿香喷喷的鹿肉午餐吧!”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午饭。”
“太棒了哟!”巴拉克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走向机车,开始陆续解下麋鹿,一趟趟往屋里搬。
而此刻的魂,正扛着巨剑,踏着坚定的步伐朝布尔顿市方向前进。他穿越密林,翻过山岭,身影逐渐融入苍翠深处,仿佛本就属于这片无声的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