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希尔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第一次不用看见人搜查她的房间,
第一次不用听见无穷无尽的训斥,
第一次不用围在那厚厚的盾墙中,
第一次有人帮她挡住这些人,
第一次可以自由自在的躺在房间里,吃着点心,听着陶笛。
希尔感受到无比的放松。
她好希望这一切能静止于此,她好希望幸福可以常驻于此。
她翻身抱住躺在她旁边的墨白,而墨白则轻抚她的后背,陶笛的声音变得更加悠扬,伴随着温柔的曲声,希尔沉眠于这个良宵。
“墨白,遇到你真好”
………………
过了三天,墨白都是和希尔一起过得,每天吃吃点心,吹吹陶笛,再陪希尔玩一会儿,
起码希尔看起来蛮开心的。
至于墨白,只要有人送饭吃那一切都好。
说起来吃的,饭菜的话就由那些侍从放在门口。
经过一番真诚和坦率的(物理)沟通以后,墨白与侍从们达成了三点共识。这些共识写在羊皮纸上。下面是内容
侍从们放弃任何,由公爵府布置的,侵犯希尔个人隐私的,不合理的行为。
而墨白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使用有效的(物理)手段,监督协议实行。
倘若任何一方违反导致被追责,墨白有权使用其他手段,而这是双方都同意的。
—————解释权归墨白所有。
按理来说,单凭墨白根本不可能把侍从打一顿还按着他们脑袋签协议。但是有希尔的配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墨白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回想起希尔以死相逼胁迫那些过来算账的侍从们的场景。
有一说一,被这样维护墨白很开心但是,这好像有点过了。
理论上来说,墨白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安全,希尔的心里健康都没什么太大问题。
墨白把手腕朝向自己,上面显示出一串符文。
这是他和养父约定好的交流密文,通过它墨白可以确定养父的状态。这几天他都是靠这个确定养父的安全。
目前来看养父一切都还好,除了他的精力有些,额……枯竭?
难不成自己的养父被割肉放血?或者更糟,被当成小白脸打桩机?
墨白世纪摇了摇头,试图把这想法甩出脑袋。
正当他想要睡觉时,大门碰碰响起敲门声。
“该死,不是说好了午休时间不准打扰吗?”墨白给熟睡中的希尔带好眼罩耳罩,抄起板凳,打开大门。一具干瘦的黑色身躯出现在他面前。
“老爹!老爹!你怎么了?”墨白压低声音,赶紧把治愈药剂递给了养父。
墨宾汉一饮而尽,眼角流出了眼泪。
“小白,我不想活了!一天二十次!二十次啊!种猪也不带这样搞得啊!我也没办法反抗,她一直抓住我不放啊!我也是平拼老命才逃出来。我……我受不了了!”
公爵夫人的强大赤裸裸的展现在墨白面前。
墨白吞了吞口水,把自己所有药水递给养父“老爹,你先跑吧,我听侍从说公爵下午就回来了,等他回来那个妖婆肯定没功夫找你!”
“不行,计划就到最后一步了,听着小白希尔是你妹妹!”墨宾汉扶住墨白的肩膀,诀别到。
“什么?”墨白十分诧异
“还有,再过一段时间公爵府要举行一场聚会,那是你逃跑的机会,那时我会把你放走。记住!抓紧时间跑掉,到镇子上,你知道的,在那之后我会把希尔送到你那里,照顾好她!”
看着仿佛正在交代后事的养父,墨白有些不忍。“那你怎么办?”
墨宾汉苦笑“那个女人把我的生命精华差不多抽干了。我也是时日无多了”
“好,我知道了!”墨白点点头“你确定不告诉希尔这件事吗”
墨宾汉的空洞的眼神露出一丝迟疑,他痴痴地向房间内看了看,却找不到女孩的影子,黑色精灵汉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用了!”汉子叹息道。“我不想再给她添加痛苦了。”随后眼神坚定地说。
“我接下来,会躲起来,等待宴会开始”
墨白张了张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露出这样诀别的表情,为什么不能一起逃走?”
墨宾汉拍了拍墨白肩膀。
“小白,你见过会飞的船吗?那让我的家乡变成一片火海。你见过贵族的城堡吧!又一一个城堡站了起来,压碎了我的兄弟们。还有致命的魔法,恐怖的机关。小白,抵抗是没有出路的。那些高阶骑士,只是镀金的公子哥罢了,小白你不会想见到真正强大的士兵的”
墨白说不出话来。
“请你照顾好她。替我这个父亲照顾好她,不要和她说我来过,他不该接触我这种人。”
墨宾汉再次开口他顿了顿“我死后,忘了我,那些人是我们无法对抗的!”
随后墨宾汉转身离去,留给墨白一个绝望的背影。
墨白止不住的叹息着,全然没有发现在房间的角落里,希尔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
公爵果然在下午回到了宅邸,毫不意外的他和夫人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声音如此之大以至于墨白不得不用双手捂住希尔的耳朵。
虽然无法出去,但是墨白感觉结果相当糟糕。
侍从,管家,还有骑士都被换了一批,如此
大规模的人事变动是个非常糟糕的征兆。
更糟糕的是,希尔的状态。
自从那次公爵府的吵架以后,希尔变得沉默,说的话明显变少,也变得厌食。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为什么不要我?”
更令人难过的是希尔半夜也常常哭泣,这种状态在第四天变得尤其糟糕。
那天夜里,希尔哭着醒来了,她的精神状态变得十分糟糕。
居然开始胡言乱语。
“妈妈,爸爸,他们不要我了,希尔没有家了。我不要我不要当没有家的孩子,爸爸不要我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希尔双臂环绕墨白的脖颈“墨白,我该怎么办?妈妈会把我丢掉的,爸爸也是!希尔不能没有家,希尔不要一个人!他们以前明明很爱我啊!妈妈说过她爱希尔的啊!她以前对希尔很好的啊!”
墨白毫无办法,他只能抱住缩成一团的希尔,安慰她,喂她吃饭。
这孩子在长期的虐待过程中已经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墨白从未感觉到如此被动,这种心里上的压力往往比枷锁更重,也更难拜托。
墨白快要窒息了,他只恨自己的弱小。
这样糟糕的状况持续到第六天早上,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打开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大门缓缓打开,墨白想要偷袭公爵夫人,可他却几乎在一瞬间被识破,被一拳打倒。
墨白颤颤巍巍直起身,张开双臂走到希尔面前。“你,你要做什么?”
公爵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嫌弃地使用魔法,把墨白打道。
一阵巨痛传遍了墨白的神经,让他无法动弹。
“贱种,任务完成的不错啊!”公爵夫人一脚踩在墨白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活动。
公爵夫人斜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希尔,厌恶地对着希尔说
“你虽然是我的种,但终归是混杂着低贱血脉的杂种!庆幸吧,你还有用,你的生命还有那么一点价值。”
公爵夫人领起了希尔的脖子。
“妈妈?妈妈!你来接希尔了!希尔好高兴!”
希尔看清了自己的母亲,张开双臂,想要抱她,
可那娇小的双手却被拍开,小小的身体被随意的丢给仆从。
“带她去洗澡!”
公爵夫人冷冷的说,随后走出了房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因疼痛而倒地的墨白,轻哼了一声。
“工作不错,我还以为这小崽子会在三天以内自杀,你居然一直保护她,做的很好。作为奖励,这间房子就赏你作棺材了”
“希尔,希尔”墨白向大门伸出了手,可是他注定只能什么也抓不住。
“要是我变强些就好了!”墨白无奈地昏了过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