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吗？”
经过千叶在空中一番神采飞扬，手足并用的解释，苏见虹终于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她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摸向苏霁的头，体会着柔软的白色发丝在手心搓动的触感，苏见虹脸上的兴奋更甚。
“别随便摸我。”苏霁有些抗拒地缩了缩脖子。
“哥哥的声音都变得这么软软的呢。”苏见虹挂着盈盈笑意，揉搓得更用力了，转眼间苏霁的头发就变得凌乱不堪，像一只炸毛的白毛团子。
“所以，我现在能解除变身变回男生了吗？”苏霁见反抗不了自己的妹妹，只能将目光抛向千叶。
“能。”千叶果断地回答，“但只能能一半。”
“能一半是什么意思？”千叶含糊不清的说辞令苏霁皱起眉头。
“就是……解除变身可以，但变回男生不行。”千叶不紧不慢地解释，“毕竟精神化对身体的改造是不可逆的嘛。”
“什么？！”
千叶的话语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苏霁脑海里猛然炸响。
“什么叫不可逆？意思是我以后都是女生的样子咯？”他焦急地向千叶追问，没注意到就连在他头上肆意揉搓的手也停下了。
“嗯！理解得很快嘛。”千叶在空中双手叉腰，双腿不断晃荡着。
你不要露出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好吗？
苏霁低下头，不去看空中的千叶。
此刻的他突然觉得内心有些混乱，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想。
突然被袭击，被迫成为魔法少女，还变不回男性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时间，两人一精神体都沉默了，有些尴尬的氛围在他们之间生成。
“那个……不也挺好的吗？哥哥变成女孩子的样子很可爱哦，而且哥哥本来就秀气得有些像女孩子嘛。”
过了一小会，还是苏见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苏霁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妹妹，只见此刻的苏见虹温和地笑着，眸子里尽可能地流溢出轻柔的蕴意。
此刻，她拉起苏霁的手，轻轻地捏住纤细柔软的手指反复揉弄。
自己算是被安慰了吗？
感受到苏见虹手上传来的力道，苏霁的内心也不禁柔软了些许。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变回去吗？”
他最后确认般问了一句。
“没有哦。”
千叶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
“……”
果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啊。
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奇怪剧情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什么的。
但是此刻貌似除了先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知道是那一箭带来的后续影响，还是遇上的事情过于离奇导致的，苏霁此刻突然有些心累。
“唉……那好吧。”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怎么解除变身？”
“这个很简单的，只要在心底想到并确认‘解除变身’这件事就行了。”
倒是很符合魔法少女唯心主义这一点。苏霁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开始默念“解除变身”四个字。
在她重复了几遍之后，身上光芒一闪而过，繁琐的洛丽塔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原来的校服制服。
一旁的苏见虹也同步解除了变身，金色的长发变回了原来的黑色。
“衣服好大……”
因为维持了女生的身体，原来尺寸的校服此刻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衣袖完全盖过了手掌，将双手都套在了制服中，原本及胯骨的制服外套下摆现在垂到了膝盖处。
“我现在大概什么身高啊……”
不合身的衣物让苏霁忍不住喃喃自语，但千叶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声音，并精确报出了一个足以令她绝望的数字。
“是153cm！哼哼，人家可是能精确掌握和我契约的少女们精准的各项身体数据哦！”千叶怡然自得地说道。
一米五三啊……尽管已经有过预期，但这个数字还是像一支利箭狠狠刺入了苏霁的心脏。毕竟他之前姑且还是有177cm的，在男生里也算得上中等水平。
“不过……”苏霁甩了甩头，仿佛要将内心的各种负面情绪甩掉，并看向千叶，问出了之前一直在意的事，“你的语调是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明明像个高冷的人工智能一样吗？怎么现在突然情感这么丰富，而且自称也变了。”
“人家吗？”千叶在空中旋转一圈，“之前人家要帮助你们连通精神界和物质界，为了不掺入自己的情绪杂质影响你们的魔力，只能暂时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封锁住啦……”
“连通？魔法少女的力量都来自精神界吗？” 因为是都写在教科书里的内容，苏霁自然是对精神界和物质界有个大概了解。
他们生活的世界就是物质界，也是他们最熟知的世界，而精神界则是在八年前才进入人类视野的。
当时因为未知原因，精神界突然连通了作为物质界一部分的地球，什么精神体、暗兽、魔法少女开始一股脑地涌了出来，人类也是自那时起才开始认知到精神界的。
为了对抗暗兽，人类虽然全力反对精神体们主张的唯心主义世界观，但也不得不与对方达成合作，建立起魔法少女机构，统一培养和管理魔法少女，以驱逐暗兽维护社会秩序。
苏霁所在的h国管理魔法少女的官方机构名称相当冗长，全称为魔法少女统筹与奇点事态应对局，一般都简称魔奇局。
作为普通人的苏霁对魔法少女的全部认知就只有这些，至于暗兽的由来、精神界的本质等等，上层对外的口径始终是仍在调查中。
虽然这种说法一直都饱受质疑就是了，想也知道，暗兽先不谈，官方怎么可能和完全不了解的精神体达成合作。
按照逻辑来讲，应当是早已对精神体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认知，才能安然相信对方，建立起各式各样的魔法少女官方机构，将魔法少女纳入社会治理的一部分。
不过，尽管也有着不少阴谋论提出社会高层已经被精神体控制了之类的主张，但鉴于魔法少女这些年来的好名声，社会上对精神体的质疑和攻击都在逐渐变少。
毕竟魔法少女们的行为大家都有目共睹，她们真的就像少女漫画里描述的那样，维护着爱与和平，传播希望和正能量，一直是正义的纯白代表。
“答对了，魔法少女们的力量就是精神界对于物质界的投影哦，毕竟物质界就是自精神界中诞生的嘛。”千叶解释道，“而人家的作用呢，就是为你们充当连通两界的桥梁呐。”
“当然，那些熟练的魔法少女们就不需要精神体来充当桥梁了，她们可以靠自身搭建通道获取力量。不过你们要做到这一点还为时尚早，即使是天赋异禀的星霜也一样哦。”
“原来是这样。”
苏霁选择性忽视了“物质界诞生于精神界”那句话，毕竟自从精神界出现后，学生的基础教育中都会格外强调“精神界是从物质界中诞生的”这一点。
她虽然不盲信教材上的知识，但比起精神体，她还是更愿意去相信人类一直以往的世界观。
“我还有一个问题，星霜是谁？我吗？”
“是我给你起的代号啦，毕竟每一位魔法少女都要有自己的代号，譬如小见虹的代号就是铃兰，也是我起的。怎么样，这两个名字是不是很符合你们俩的气质？”千叶眨了眨眼睛。
铃兰吗？
苏霁瞥了眼苏见虹，虽然不清楚自己和“星霜”这个词有什么关系，但苏见虹确实挺适合这个名字的。
象征着修身立德的纯白小花，正如从小就善良而富有正义感的苏见虹一样，纯洁而美丽。
因此她对苏见虹成为魔法少女这一点倒没有过于惊讶。
苏见虹从小就一直是乐于助人的孩子，正义感爆棚，会扶老太太过马路，会帮助班里身体不好的孩子，会勇敢地指责欺负别人的学生。
像她这样品德高尚的女孩子，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成为魔法少女、拯救他人而存在的。
想到这里，苏霁不由得有些自责。
要是早点注意到就好了。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在，苏见虹真像千叶说的那样凶多吉少的话，她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的。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晚。自己也变成了魔法少女，以后多少能够保护妹妹了。
苏霁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变成女孩子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她看了一眼苏见虹，发现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不由得拉住了苏见虹垂着的手。
以前苏霁的手掌要比苏见虹大上许多，拉手时并没有多少其他感觉，但现在变成女孩子之后再握住她的手，突兀地发觉苏见虹微凉的手格外的纤细修长，自己小小的手掌甚至不能完全将其握住。
苏见虹歪了歪头，似乎对苏霁突然握住她的手有些不解，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苏霁的手心，从中挣脱出来，随后拉过苏霁的手臂搂进怀里。
“哥哥成为女孩子之后变得喜欢撒娇了吗？”
苏见虹轻笑着，紧紧搂住苏霁的手臂。
“你想多了。”苏霁不清楚自己妹妹是怎么解读出自己在撒娇这一点的，她尝试抽出手臂，结果发现苏见虹抱太紧抽不出来，只得放弃，任由对方搂着了。
可恶，怎么变成女生之后连力气都小了这么多。
而且自己以后怎么办啊？
“那我现在不是算得上社会性死亡了？我以后的身份怎么办？”苏霁后知后觉，才发现有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既然成为了魔法少女，那人家就会负责全套服务啦。最迟明天中午，你就会有新的身份证明了。至于原来的你，就当做在这次袭击中遇害了吧。”
千叶的声音甜丝丝的，但落在苏霁耳朵里倒显得有些可怕。
魔法少女机构到底有多大权力啊……
这么轻松就能更改一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公民的身份？
“所以，为现在的你起个名字吧，这种自由人家还是会给你的哦！”
新的名字吗？
苏霁有点抗拒，毕竟这个名字用了这么久，已经成为自身的一部分了，像这样突然更换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她也明白更名的必要性。
总不可能新的身份和原来的自己同名吧。
不过，自己也不会起名字啊……
苏霁头疼起来，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起名字了，哪怕是网络上的虚拟id也一样，因此她的每个游戏和社交账号id都是随便起的，很多还是同一个名。
而且给自己起名字可比网络id要难多了，毕竟是要陪着接下来自己一生的东西，不郑重些可不行。
“那个……晚照怎么样？”
就在苏霁苦恼地思索时，一旁的苏见虹突然开口，试探着问道。
晚照？
虽然不擅长主动想名字，但苏霁理解能力还是很强的，她很快听出了这个名字的意蕴。
黄昏的夕阳晚霞么？
倒是和苏见虹的晴空彩虹挺相配的。
不，自家妹妹估计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提出这个名字的吧。
“唔，就这个吧。”
苏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随便点了点头。
“苏晚照？收到啦，那人家就先走了哦！”
千叶歪头思索了一下，突然“啪”的一下消失不见。
自己的提议被这么简单接受的苏见虹有些开心地的样子，她扫视一圈周围黑压压的环境，提醒道。
“那我们也该回家了吧，晚照小姐姐～”
因为没有手机，所以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毕竟学校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的，不过想也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
苏晚照简短地应了一声。
苏见虹依旧搂着她的手臂，整个人都要贴在她身上了，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朝着公园的出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