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重新投胎是个技术活,没想到竟然是个“高危爆破作业”。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温水气球里,浑身上下黏糊糊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奇异的花果香。
也许是本能的幽闭恐惧症发作,我下意识地想要舒展一下僵硬的四肢,甚至还蹬了蹬腿。
也就是这轻轻一蹬,出事了。
咔嚓——轰!
原本包裹着我的温暖外壳瞬间炸裂。
紧接着,一股阴冷、暴虐、仿佛要吞噬万物的黑色洪流,以我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喷涌而出。
我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清这个世界,就被耳边传来的玻璃碎裂声震得脑瓜子嗡嗡响。
怎么回事?我是谁?我在哪?我不就是踹了下被子吗?
我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但这并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粘稠如墨、正在疯狂蠕动吞噬光线的实体能量。
而这股能量的源头……竟然是我那藕节般白嫩、却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小手?
视线越过这层黑雾,我隐约看到远处的防御结界像受潮的饼干一样,噼里啪啦地崩碎成渣。
完了,这剧本不对。谁家穿越是这种核弹起手式啊?
“大胆魔孽!竟敢侵染圣灵之地!”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喝穿透了黑雾,紧接着,一道刺目得让我差点当场瞎掉的白光从天而降。
我眯起眼睛,透过指缝勉强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繁复法袍、胡子花白的老头。
他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权杖顶端凝聚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性能量。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新生命的慈爱,只有看到脏东西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那是真正的杀意。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看到这不仅违背牛顿定律还能发光的场面,高低得喊一句“卧槽牛逼”。
但现在,我的第六感在疯狂尖叫: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秒我就要被打成灰了。
那老头手中的光球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我甚至能听到下方传来无数细小的尖叫声和抽气声。
【滴——检测到宿主面临必死级危机,情绪收集系统强制激活。】
【当前环境检测:极度恐慌(来源:众花仙)、极致杀意(来源:未知高阶执法者)。】
【是否开启“全域吸收”模式?】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简直比天籁还动听。
我也顾不上研究这玩意儿是个什么牌子的金手指了,看着那老头已经挥动权杖,那道名为“极光净化”的光柱眼看就要糊我一脸。
“吸!给我往死里吸!”我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咆哮。
这破系统要是敢卡顿,我就只能用这婴儿嗓子给在场各位表演一个当场去世了。
【指令确认。启动紧急转化协议。】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我丹田处爆发。
原本在我周围肆虐、遮蔽了半个天空的恐怖黑雾,就像被按下了倒放键的视频,疯狂地倒卷而回。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慌”情绪,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连同那老头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一股脑地被拽进了我的身体里。
这不是那种温和的吸收,而像是强行把一头大象塞进冰箱。
剧痛。
那是经脉被强行撑开又压缩的撕裂感。
系统背包里瞬间多出了一个还在疯狂跳动的黑色能量球,标注着【高浓度混沌魔源(待净化)】。
随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被系统“打包”带走,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重新露出了湛蓝的底色,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周围那群长着翅膀、一脸懵逼的小人儿,以及地上那一堆结界碎片的话。
而我,那个上一秒还是“灭世魔王”的存在,此刻正光溜溜地躺在一片巨大的花瓣上,皮肤上的黑气褪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个刚出生、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普通人类婴儿。
甚至因为能量被抽空,我现在的气息微弱得连只蚊子都不如。
那把裹挟着必杀之势的圣光剑,在距离我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持剑的老头身体僵硬地悬在半空,那张写满正义凛然的老脸上,此刻精彩纷呈。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或者刚刚那个差点把天空树炸了的魔头其实是他的幻觉。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剑尖微微颤抖,“邪恶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能感应到,现在的我,体内空空荡荡,别说黑暗魔力了,连一丝元素波动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就好比你准备用核弹炸碉堡,结果冲进去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尿不湿在玩手指的小屁孩。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他迟迟无法下手。
但我不好受。
系统强行抽离能量的副作用上来了,五脏六腑都在抽搐,那种空虚和疼痛交织在一起,让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哇——!!!”
一声凄厉至极的啼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天空树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