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我熟,上辈子班主任抓到我没写作业准备请家长时,也是这么笑里藏刀的。
既然这孩子与圣灵无缘,留在天空树中心只会污浊空气,他慢悠悠地抚弄着胡须,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刺耳,为了净化她的心灵,不如送去‘枯萎沼泽’静修,那里人迹罕至,正适合……赎罪。
我心里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枯萎沼泽?
那个传说中连食人花进去都会因为水土不服而把自己拔出来跑路的地方?
这哪里是静修,这分明是想搞这种软刀子杀人的把戏,让我神不知鬼觉地烂在泥坑里。
周围的花仙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对一个婴儿太残忍,但在普罗长老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威的棺材脸面前,谁也不敢吱声。
就在我准备用这具婴儿身体唯一的武器——哭声,来最后挣扎一下时,一股奇异的甜腥味突然钻进了鼻腔。
不是花香,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发酵后,又混入了剧毒化学试剂的味道。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头顶原本明亮的天光像是被泼了一盆紫色的油漆,瞬间暗了下来。
来了?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只见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撕开了一道裂口,一只穿着深紫色长靴的脚——哦不对,是包裹在紫色几丁质甲壳里的修长小腿,优雅地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背后生着巨大半透明蝶翼的女人,眼角眉梢都写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浑身散发着一种要把在座各位都毒死的危险气息。
琼!蝴蝶花精灵王!
我脑子里的《花仙百科全书》瞬间翻到了那一页:剧毒、致幻、性格极其恶劣。
这下完了,前有狼后有虎,老天爷这是嫌我死得不够花哨是吧?
琼尊上!
普罗长老还没来得及高兴,周围几个没眼力见的卫兵倒是先兴奋起来了,快!
净化这个被黑暗侵蚀的孽种!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等着被一针毒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倒是眉心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块上好的寒玉贴了上来。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一条缝,正对上琼那双毫无波澜的紫色竖瞳。
她根本没看周围那些大呼小叫的喽啰,只是歪着头,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盯着我……的肚子?
准确地说,是盯着我丹田里那个被系统打包好的混沌黑球。
好香……
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病态的痴迷。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下巴脱臼的动作。
这位以高傲著称的精灵王,竟然收敛了满身足以腐蚀结界的毒刺,缓缓低下头,将她那冰冷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我的眉心。
【滴——检测到特殊能量链接请求。】
【对象:蝴蝶花精灵王·琼。】
【情绪分析:极度饥渴(对力量)、深层孤寂、以及……一丝找到同类的兴奋。】
【宿主是否回应?】
回应个鬼啊,我不回应她就要把当成甜点吃了!
等等,同类?
我突然反应过来,她是毒属性,我是暗属性,在这个满世界都是“伟光正”的拉贝尔大陆,我们俩不就是天造地设的“反派搭子”吗?
赌一把!
我心念一动,控制着系统背包里的那个混沌能量球,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顺着眉心的接触点送了过去。
想吃吗?跟着姐混,管饱。
那一丝混沌之力刚一入体,琼原本死寂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下一秒,繁复的紫色图腾以我们额头相抵处为圆心,轰然爆发。
契约,成。
这一幕彻底把普罗长老看傻了,他手中的权杖差点掉地上:琼!
你在做什么!
那是污秽之物,你怎么敢……
他气急败坏地挥手:卫兵!
快把她们分开!
别让那个孽种污染了尊贵的精灵王!
几十个手持光矛的卫兵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我感觉到琼的身体瞬间紧绷,那股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暴虐气息又要炸。
别急。
我在意识里安抚这把刚到手的人形兵器。
既然这破地方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换个地图发育。
系统,定位地球坐标!既然我是穿越来的,回老家躲躲总行吧?
【坐标已锁定。
空间跃迁通道构建中……需消耗宿主当前所有储备能量。】
梭哈!
就在卫兵的长矛即将刺中琼翅膀的瞬间,我猛地拽了一下琼垂落在胸前的长发。
就是现在,开大招!
琼心领神会,背后巨大的蝶翼猛然扇动。
呼——
这一次不是风,而是漫天紫色的磷粉。
那些粉末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化作了刺鼻的毒雾,冲在最前面的卫兵顿时捂着喉咙,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连手里的武器都拿不稳了。
趁着场面大乱,琼一把抄起还是婴儿状态的我,指尖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滋啦!
原本稳固的空间像布帛一样被强行撕开,露出了后面灰蒙蒙的时空乱流。
普罗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一道更加粗大的圣光柱在他掌心凝聚:想跑?
给我留下!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在意识里对着琼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跳!
琼抱着我,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冲进了那道狂暴的空间裂缝之中。
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普罗长老愤怒的咆哮,但我此刻心里却爽翻了天。
拜拜了您内!等老娘练满级了再回来收拾你个糟老头子!
然而,帅不过三秒。
我显然高估了这具婴儿身体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跨界传送的消耗。
就在我们即将穿过位面壁垒的瞬间,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警告:能量耗尽。护盾即将破碎。】
我眼睁睁看着包裹着我们的紫色光罩闪烁了两下,啪的一声灭了。
肆虐的时空乱流像无数把钢刀,瞬间把琼和我冲散。
卧槽?!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也就是地球的某个不知名角落,笔直地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