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与血肉合二为一,宛如浑然天成的一体的感觉无疑是完美,每一次动作都是人类常规不可完成的极限,每一次行动都让人分不清从他身体里涌现的是电流的奔涌还是心脏的跳动……”
“如果让那珍贵的小瞬间溜走将是极大的浪费,所以我努力保存每一秒……小到最细微的毛细血管、肌肉组织,以及其中的颤动……”
“啊啊,你们在听吗?在看吗?认真记下了吗?”
“你们是如此的荣幸,以至于能够亲自觐见,甚至是成为我的作品!为你们鼓掌吧!为你们今日的际遇,今日之所见!”
同学……
虽说一些同学的品行的确不怎么样,但我也并不觉得他们应该被杀死。
而且就算是被杀死,也至少要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
理由……人之死的理由……不应该是“为了艺术”这种轻浮的理由。
春游的讲台上,昔日同窗的肢体被切开捆起来,内脏被取出分类,而头颅则在一开始就被砍下,放进了一旁的特职仪器中,让他能够在这一过程中保持清醒。
“不……不要……”
我看到了她的嘴型,在脑中猜测出了她求饶的话语,但在讲台上的男人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动摇片刻,反而像是聆听美妙的乐曲一般,悠然自得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老师……不要……不要那么对我们……”
然而原本应该是保护学生的老师却满脸笑意,“啊啊,再多叫……再大声些……呵呵。”
春游,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应该在户外游戏,欢笑,享受进入初中之前的最后一次春游。
同时也是我妹妹闰水的第一次春游。
然而……该说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大巴载着我们驶入了地狱之门。
……
这是我第一次春游,因为我自从穿越前就不太喜欢这种集体活动,并不能从与一些表面朋友的交往中获得情绪价值,所以自从一年级入学之后就一直都对学校里的春游熟视无睹。
而卡门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需要和别的富家子弟打好关系,可我却觉得那是多此一举,如果她愿意多多依赖我一些的话,我会很乐意将父母给我买的辅导书借给她看——反正我又不用。
哦,说起辅导书,既然卡门不想要从我这里白嫖,而且我通常也不会去看,所以我和父母说过要他们不要再帮我买了,然而却被拒绝了。
在大哥宣布自己日后想要从事艺术之后,他们便把入职K公司的期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但我以后可是要当人上人,成为大人物的,所以果断拒绝了。
因此父母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闰水,用“只要好好学习就能跟姐姐一起上学”来蒙骗她在开学之前进行补习。
我本想要大声戳破他们的谎言,然而为了完成任务——同时满足我心里想要欺负妹妹的欲望——所以同样配合着父母骗着她上了整整一年的补习班。
最终她在校门口和我分别时眼睛里的诧异和泪水真是令人感动,栽种了一年的作物终于收获的成就感让我心潮澎湃。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现在闰水和我还有爸爸妈妈进行了激烈(并不激烈)的冷战。
因为为了适应升学之后的作息所以我回来晚,所以我放学回来的时间比闰水晚,而每当我进家门之后,闰水便会提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绝不给我开门,如同防范洪水猛兽一般,即使是在学校里也不与我见面。
所以在春游之前,闰水已经和我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多亏了卡门,我才能在大巴上和闰水挤在一起,久违地和她说上话。
“闰水~”
“闭嘴!我要睡觉!”
“闰水~吃苹果吗?”
“别用这种恶心的腔调和我说话!真是让人火大!”
完了,她还在记仇。
我想,我应该为此前和爸爸妈妈联手欺骗她的事情道个歉才行,否则她绝不会原谅我的。
但道歉总不能空手吧?一点诚意都没有。
所以我便向卡门咨询,“春游的地方有卖纪念品吗?”
“当然有。”卡门被迫挤在了我们姐妹中间,充当隔离带,“橡木村的收获祭……虽然不是时候,但其实是有纪念品卖,很精致。”
而闰水则插嘴道:“我对那种东西才不感兴趣。”
“又不是买给你的。”
我熟练地撩拨着妹妹的心弦,让她的脸顿时如同被火燎了一般转向一边,直勾勾地凝视着大巴外的景色,仿佛那连绵不断的绿景有多好看似的。
“你也够了。”
卡门掐了一下我的后腰,让我刚刚的好心情顿时所剩无几,于是这下我只能坐起身子郑重道:“好!等到了橡木存之后就带着闰水一起去买纪念品吧!”
“好你个头!”妹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才……不需要……嗯……就是不想要……”
所以我妹妹真的很好哄。
我相信,只要等到了橡木村,带着她上街随便逛一逛,买些她喜欢的小纪念品,到时候就还会和以前一样扑到我怀里叫姐姐。
所以我开始问卡门关于橡木村的事情,她因为此前陪着班里有辅导书的富家子弟玩过朋友游戏,所以对纪念品很是了解,所以立刻讲出了几个听起来就很精致的小玩意,甚至将一旁装作不在意的闰水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卡门惟妙惟肖的讲述让她那原本置身事外的眼神变得充满探究欲,等到下车的时候,她甚至变得意犹未尽,想让卡门再多说一些。
而卡门只道:“等明天我们亲自去看看就好啦……”
于是我们按照校方的安排来到了一处住宅,一般是两人寝,但因为管控不严所以串门的事情是常有的,闰水便顺理成章地和我还有卡门住在了一起。
“我要和卡门姐姐睡在一起!”
“哈!”
我撑起腰,难以置信地看着闰水,只见她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得意洋洋得躺在了卡门的床上。
为什么呢?
明明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春游,明明是第一次和妹妹一起春游(开始吟唱)……
但总而言之我想说的就是:
我都还没跟卡门睡在过一张床上呢!
于是趁卡门和闰水呼吸平稳之后,我如同纯爱作品中唐突出现的黄毛角色一样试图插足他们两人之间,而后不出意外地被她们联手打败。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捧读)。
“真是糟糕透了,你是小孩子吗?居然在我们都睡着的时候挤进来——我差点被你挤到床下!”
“是的,我是小孩子姐姐!”
“呃啊……太恶心了,你这人……你离我远点!我绝对不要被人认出来是你的妹妹!”
闰水走在前面,想要把我甩掉,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等到进入大堂之后依旧是我们三人坐在一起。
“恶……”
妹妹用死鱼眼盯着我。
而一旁的卡门则已经司空见惯——没办法,毕竟我此前向她坦白了,所以她知道我拥有系统的秘密,即使是这样也愿意和我做朋友,所以在她面前我会很放得开,不用摆出一副成熟架子。
何况是春游嘛,本来就是来玩,来闹的……更何况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陪妹妹一起来春游了,次年我就要升学,所以多少放纵了些。
嗯,接下来该去玩些什么呢?
就让卡门带队吧,等到校方的发言人说完话之后——无非就是每次都要说的,要我们注意安全、不能离开太远、不能下水去玩之类的体面话,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所以快点跳过去吧。
唉?
怎么回事?
为什么在讲台上的发言人的头会突然掉下来?
那个剪刀,居然真的存在那么大的剪刀吗?
恶作剧吧!
一定是恶作剧吧!
那个人——那个机器人——呃啊——不是机器人——只是全身都被换成了义体,但大脑被放在了胸腔了——这TM的是什么呀!
「致周章秀:请创作出能让环指大师卡利斯塔满意的作品。」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