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雕刻自己

作者:谨遵指令之意 更新时间:2026/1/23 20:51:20 字数:4193

——自己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了。

在见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之后,这是我心中唯一的想法。

此前的我一直都以为这个世界虽然比我的前世差了些,但也应该是正常的。

所谓的正常,是代替政府而存在的公司应该有保障居民生活和安全的能力和意愿,因为我生在K巢,所以这一常识得以不被破坏,一直持续到现在。

在校方为我们准备的春游住处住了一夜之后,我们被广播叫去了大礼堂内听校方的发言人为我们科普春游时期的安全细则,而就在这时,一个全身义体的疯子泰然踱步至讲台之上,随后将发言人的头颅给剪了下来。

是的,剪了下来。

就像是魔术里的戏码一样。

但很明显这不是魔术,因为在像是剪苹果那样剪下发言人的头颅之后,他的身体便倒在了台上,像是水管一样向下喷血,把台下的学生浇的大叫不已。

——这是什么?

“各位,我是卡利斯塔,环指,人体派,荣幸知会诸位,此地为我派招生考试现场——你们也将荣幸成为我派考生的材料——艺术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奉献。”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该死的,环指!环指怎么会在这儿!这里可是巢啊!”卡门想要离开,然而会场的入口已经被环指的考生堵住了。

——原来我过去十二年一直都和这种怪物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电视上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们的存在。

——原来我一直都被蒙蔽着吗?一直都在这种威胁下坦然入睡吗?

瞪大了眼睛,我张嘴,欲哭无泪,尖啸无声。

「致周章秀:请创作出能让环指大师卡利斯塔满意的作品。」

“啊……”

当系统第二次提醒我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光幕上的文字。

如果说不是咬住舌头的话,我可能就要叫出来了。

这次的任务相比于前几次困难了不止一星半点。

环指大师卡利斯塔,我当然知道他是谁,毕竟对方刚刚才在讲台上自报家门。

可问题是想要让那种怪物满意,又该拿出怎么样的作品?

身旁同学的下场为我解惑。

“不要……老师!明明你是老师!为什么!”

“你这巢中的臭羽懂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不行的话就没办法得到的庇护——给我乖乖变成雕像吧!”

这个活着的同学被注射了类似强劲镇静剂的液体,但却非常坏心眼地让他保持了清醒,以此让他被雕刻的时候能够亲眼看着,并且发出悲鸣。

其他活着的同学则因为遇到考生的不同又有不同的被处理办法,有的是将他们的血液抽出,用静脉血和动脉血的不同颜色来作画。

有的考生则是建筑派,所以需要的肢体会很多,所以当学生们被切下肢体在地上扭曲时,为了避免他们提前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一旁的环指学徒会上前来帮忙治学,直到考生完成自己的作品……

“姐姐!”

闰水害怕地抱住我。

幸运的是,因为学生足够多,所以我、妹妹还有卡门以及一大半的学生都还没有被选中,但好景不长——

“这个死了!我要再换一个!”

“颜料不够用了!”

“哎呀,我这边就连地基还没打好呢……哎呀,就你了。”

数个同学被尖叫着抓去,这证明我们并不是获得了免死金牌,而是如同流水线上的动物,只是还没轮到而已——啊,轮到了。

“姐姐!”

那个想要创作雕像的考生在将自己最开始的作品给弄死之后想要再抓一个学生,然而却被那个学生咬了一口,气极的他直接把雕刻刀戳进那个学生的眼窝里,在他的大脑里转了几下之后像是仍废品一样仍在脚边。

于是他再次开始挑选下一个学生——所以看见了我。

被抓住,双脚离地,闰水哭喊,身旁的卡门抱着闰水让她噤声以希望她不要被发现时,我异常冷静。

这种异质的冷静让我得以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致周章秀:请创作出让环指大师卡利斯塔满意的作品。」

那个在讲台上把自己全身都改造成义体的疯子看样子是这群疯子里地位最高的一个。

如果能够取悦他的话,说不定能活。

而该如何取悦他?取悦一个疯子?

我能相信的,似乎就只有面前这道只有我能够看到的任务了。

创作出让他满意的作品——这样我就能够活,而且还能带着卡门和妹妹一起活。

而想要创作作品,就必须要有工具。

工具该如何获取呢?

我将自己的视线望向了把我捆在座位上之后便在调配安定剂计量的那个考生,他原本是我们的老师,外表看样子是个和蔼的人——但他的疯狂却让我对接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负罪感。

背在椅子后面的手慢慢摸索,抓到了一把锐利的雕刻刀——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系统并不会为我下达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换言之,只要系统为我下了任务,就代表这个任务我可以办到,无论它看起来有多么不可能!

我慢慢地将刀子背过来,切割绑在手腕上的绳索,而正当我全神贯注地那么做的时候,几声轻笑从背后传出,这让我连忙扭头——我被发现了吗?

“呵呵。”

站在我后面的人正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刚刚割了发言人脑袋的卡利斯塔,他那怪异的身躯想要阻止我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孩子割断绳索不要太简单,而且我确信他绝对看到了我割断绳索的动作。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既没有阻止我,更没有出言提醒我的老师,只是一旁观看,仿佛是见到了不错的景色。

“啧……这真是让我压力倍增啊……你这臭小鬼,最好撑住了,别让我在大师面前丢脸!”

老师将安定剂的针头扎进了我的脖颈,与此同时我也彻底用身后摸到的雕刻刀割断了自己身上的绳索。

“……呵呵。”

而见证了这一幕的卡利斯塔在一旁嗤笑,他的笑让我不得不再次安定心神,为接下来的偷袭做准备。

试问。

在什么时候,偷袭得手的可能性最大?

答案自古以来都没有变化,在敌人认为你不会偷袭的时候。

所以当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伴随着安定剂注入身体,老师认为我再无反抗能力所以放松心神的刹那——我手中的雕刻刀在空中画出了一道血红的半圆,与此同时老师脖颈处出现了一道血痕,他一开始还没察觉,甚至都没发现我刚刚偷袭了,直到站起身来之后才眼前一黑,最后向后倒去,而他脖子处被划开的血管则如同喷泉一般泼洒在我身上。

“呵呵……有趣……猎人与猎物身份的反转,如此精彩,鲜有如此美景。”

卡利斯塔驻足片刻,随后向我宣布道:“你代替了他,考生……但他也只剩下一次机会,你也一样,如果你不能创作出让我满意的作品……你们的结局不会有不同。”

“一定会让您满意。”我如此回答道,这让卡利斯塔顿时再次发出瘆人的笑声,随后再留下一句“我很期待”之后便离开。

但我却没有时间休息,在喘息一会儿之后刚刚被注入到身体内的安定剂便起了作用,因此我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被我杀死的考生的工具箱前,果然在其中找到了肾上腺素。

毕竟他是想要让雕像在活着的时候被雕刻,所以为了防止安定剂配的多了,肯定会预备肾上腺素,让雕像在这一过程中保持清醒。

我将其打进自己的身体里,姑且让我能动了。

而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师身上那属于考生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随后带着刀具回到了待宰的人材之中,把妹妹和卡门给带了出来。

“姐姐!”

我抱住妹妹,而卡门则担心地看向我,问道:“你还好吗?”

在简述了杀死杀死老师的过程,还有卡利斯塔的态度之后立刻将现在的任务托出:“我们必须得创作出让那疯子满意的作品才能逃出去!”

“创作?”妹妹的声音颤抖着。

“——不得不杀人了。”而卡门的语气中则仿佛早早地做好了准备,只待人说。

而我则将视线投向在考生之间辗转腾挪的卡利斯塔——我必须得揣度出他的心思,创作出让他满意的作品才行。

“大师!我的作品创作好了!请看!”

一副人皮做画布,人骨做浮雕,以动脉血和静脉血着色的画作被考生之一推上了讲台,然而卡利斯塔甚至连看都没看,直接伸出一只手,大拇指向下。

“aiee!大师!为何?为何?我的画作如此精彩——为何呀!”考生顿时哀嚎:“您至少看一下呀!”

然而甚至都不用大师去说,一旁站在讲台上监考的讲解员便出声:“你假意迎合,实际上一点都不想要进入人体派,我们只不过是你最后的选择——光看看你的画就知道了——如果那真的能叫做画的话——呵,明明是人体派,但却不想着展现人体之美,而是扭造结构,与本派的本意完全背道而驰!”

“aieeeee!不要!大师!不——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考生顿时跪倒在讲台上,祈求卡利斯塔能够施舍他第二次机会。

然而人体派讲解员却漫步至他的身后,手刀举起,随后一斩劈下,在男人的身体上排出了一条漂亮的直线。

“……我很期待你哦。”

但卡利斯塔自始至终都没有向男人投以一个眼神,而当他再度踱步至我的面前时,又对我表达了期待。

“不……不要!我不要……唔!”

妹妹强硬着自己的害怕,将眼泪和尖叫憋了回去。

一旁的卡门也不由得因为得到了卡利斯塔的关注而方寸大乱,甚至连腿都开始抖了起来,毕竟是被这样的变态给盯上了。

——该死的!

——到底该怎么办?

——该怎么拿出让他满意的作品来?

我死死地盯着卡利斯塔的身体,握紧手中的雕刻刀,一边安慰着妹妹,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步骤。

卡利斯塔——人体派——环指——大师——无数元素交织,最终我的视线捕捉到了他的义体。

他的义体,本来在最开始就该被注意到的,然而因为世界观遭到了冲击,所以被下意识地遗忘了,而当我再次冷静下来之后,这个疑点终于被想起。

系统所给我的任务都是可以完成的。

而得到卡利斯塔赏识而从这个人间地狱中逃跑的答案便摆在面前!只是一直被忽略了!

人体派,只是听名字就知道它因何得名。

那么,作为人体派的大师,卡利斯塔难道会允许自己的身体被装上自己不喜欢的义体吗?

我将卡利斯塔的义体记在脑子里,但却不能照抄,更不能擅改……因为我知道照抄肯定没办法通过,有这样想法的考生肯定不止我一个。

与此同时我也不能擅改,毕竟卡利斯塔的身体绝对是他个人的品味,如果改了些什么,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仅不能得到赏识,恐怕还会被生气。

那么该怎么办?

从他的义体上能学到什么?

学其神,而非学其形。

义体只是外表,只是形状。

那么——他把自己变成这个鬼样子的原因是什么?

“雕刻……”

我看向了手中的雕刻刀,明白了这道题的答案:“雕刻自己。”

卡利斯塔想要雕刻自己,想要让自己的躯体变得符合自己的审美,所以才会将自己的全身都替换成义体。

那么我要做的也很简单。

将自己的身体也雕刻成符合自己审美的样子就好了。

也就是说——该死的——我要用这把雕刻刀——把自己的身体给——妈的!

我按耐住心中的颤动,手持雕刻刀,走向了卡门和闰水,让她们按住我的手。

我没办法雕刻全身,于是只选择了双手,重要的是体现出自己的审美来。

幸亏老师提前给我打好了安定剂,所以痛觉被屏蔽,精神也能够更加专注,用雕刻刀一点点地把自己的手臂表皮褪去,露出其鲜红的内里,再镂空手掌,露出其中工作的肌腱,最后再在手臂上深刻见骨。

但只是这样还没办法通过,我还必须要将另一只手也雕刻好。

卡门和妹妹已经哭成泪人了,我没有安慰她们的时间,同时安定剂的效果也有些过去了,疼痛让我的额角滴汗,落到伤口处更加疼痛难忍,所以我只能在打了安定剂止痛之后,为了维持手感再给自己打上肾上腺素维持精神,这样才能够将另一只手也给雕好。

之后,在卡门和妹妹的搀扶下,我站上讲台,伸出自己的手臂。

在我低着头忍受疼痛之时,听到了掌声,抬头望去——掌声来自卡利斯塔。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