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早些时候,我就知道未来。
或许我会选择,再看一眼天空。
...
只是,那番机会我再也得不到。
毕竟,我亲手摧毁了我的视界。
...
.....
我想想啊,一开始,是这样的。
亮光——纯白的光,透过穹顶,撒在我的脸上。
好一阵过去,我清醒过来,抬起头,观察起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宏大的殿堂,而自己则躺在一张石桌上。身上披着明显不符合身材的衣裳,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以及一件白色的夹克,有一条黑色的长裤,掉落在石桌边。
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但,我下意识地,想调查清楚,于是就走下了石桌。
然后,那场噩梦,开始了。
我想起了发生在我身上的点点滴滴。
痛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四肢乃至躯干,都在灼热地燃烧,眼球受此高温,也沸腾起来,扭曲了我所看见的事物。
即便,那些“事物”,本就扭曲不堪。
那是恶魔吧——
——“啊啊啊啊啊!!!”
认识到这一点,我大叫道,用头撞击着那张石桌,想就此忘却,但没有用。四肢上的幻痛愈来愈烈,扭曲的景象几乎印刻在眼球上,不曾消散。
之后,我累了,瘫倒在石桌边,额头的伤不怎么痛,因为幻痛依旧持续,侵蚀着我的意志,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了。
眼球前那狂乱的景象,不停地闪烁着,有时是我的记忆,有时是我的现状,有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我”站在高峰上,视线四处跳跃,似乎在寻找什么。
幻痛更加的疼了,咬着牙去忍耐,身体却不由得抽搐起来。
然后,然后...过去了多久,我不知道,仅仅是为了抵抗自幻觉传导而来的痛苦,就已经身心俱疲。
那时的我,只想解脱,才终于注意到我不曾留意的发现...
只要闭上眼睛,幻痛就会平息,因为眼前那扭曲的景象也会因此而消失片刻。
因为扭曲,所以痛苦...依靠着些许的平静,我才得以喘息。
但,若只是闭上眼睛,逃避痛苦,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我开始行动,睁眼时,去寻找任何锋利的物件,闭眼后,再缓缓移动身体。
即使每一次睁开眼,痛苦都会多上几分,哪怕每一次闭眼后,平静的时刻都会不断减少。
只要能够解脱,只要能停下这一切就好...
那时,我不断思考着,我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遭受这些苦难。是异世界的神在考验我,还是无聊的折磨玩笑。依靠这些遐想,支撑起几近破碎的精神,再伸手去够一柄沾满鲜血的利刃,把它端在自己胸口。
无论怎么样,总比现状要强吧。闭上双眼,剩下的,就交给肾上腺素吧。
(——恶魔,恶魔...化作一滩烂泥,却忽然浮现出一团黑雾)
恍惚间,我意识到什么,刀刃掉落在地上,脑海中重新闪烁着先前的记忆。
恶魔,不依赖躯体,就能存在。它在刺激我,逼迫我自尽?但,又为什么,费这么大功夫,逼我自尽?
如果,折磨我的精神,好侵占我的身体...解释得通...那,绝不能如它所愿...
瘫坐在石桌边上,无谓地摇了摇头,莫名轻笑了声。
倘若自尽,恶魔即会自由,然后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倘若放弃,恶魔即会成功,犯下无数的罪行...
可若真如此,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如果是我犯了错,请原谅我...
我不想成为耶稣...
求求你了...
求求你...
至少,至少...
请别让我再这么痛苦...
我瞅了眼,掉落在一边的刀刃。
至少,试试吧,总归,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颤抖着,伸出手,去够那把刀刃,上面尽是血污,还隐隐传来刺鼻的恶臭。
哈...要是能干净点就好了...
把刀尖对准眼睛,缓缓地靠近,呼吸加快,心跳几乎要蹦到嗓子眼了,眼皮不停地眨动,试图阻止。
只是,轻微地划伤,难免会有复明的风险,必须...必须,要,把眼球里的视神经,毁掉...我不是医生,没有那么深的知识,但还有一个办法,要做到那一点,就必须,让眼球感染细菌...
只要,划一个口子,只要各划一个口子...
“划一个、口子,擤...”
把刀子,从眼球上沿划到...
不行不行....
不行——
“呃呜啊啊啊!!!”
刺痛,灼热感,右眼忽然耸拉,像泄了气的气球,不断出血,同时热泪满盈。
“哈,哈,哈哈...只要,再来,再来一下...咯唔...”
右半边身子几乎没有反应,我向右瘫倒在地上,用左手摸索着,捡起那把刀,对准左眼...
只要,再一会儿,再来这么一下...再...再.....
视野模糊了,充满红色的血污,视线中央总会有一块黑点,后来,那块黑点不断扩大,视野边缘也逐渐向内萎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一定要自残...
如果这是梦,我真希望能早点醒过来...
痛苦,根本就没有意义,玩笑开得够多了...
哈,至少,那些幻痛,不再纠缠了...
好困啊...好痛...请...原谅我...对不起...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