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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昏过去的，我看到膝盖上那滩血渍...那时候，晕过去的？脑袋好痛，好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冷静一下吧。先深呼吸，尝试清空大脑的思绪，冥想...不行，不行，虽然意识很清楚，但总是忍不住去设想糟糕的事情，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高伊佐的宣言。
（——我一定会掌控你的躯体，你听见没有）
再这么颓废下去，迟早会让它得逞。必须想个法子，振作起来。
对了...对了，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呢。我依然戴着那块手铐，依然蜷缩在这个笼子，而笼子也仍然在移动着。 拍卖，应该结束了...所以，我现在是，要被送到买家手上。那么，很快就会...站在地上，该准备一下了...
突然，笼子的运动停止了。紧接着，一股失重感猛然攫住我的身子，仿佛大地骤然消失了一瞬。而后，一阵一阵的震荡感外加一串串脚步声从一旁传来...
不清楚，这一上一下的顿挫感，是在爬楼梯？那么，我应该...是在室内吧？不一会儿，顿挫感消失了，又回到先前平稳的状态——直到某一瞬间，脚步声也平息下来，只留下冰冷的寂静。
咔嚓，一声脆响，听到过类似的...是锁扣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铁门被推开时沉重而滞涩的吱呀声。
我的脸下意识转向声音的来处。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楚地感觉到。
笼门，开了。
“[未知语]少爷，我把她带到了。”
奇怪的男声，在笼门打开的方向响起，是要我出来吧...
我低下头，将身体重心前倾，转为半跪的姿势。被铁索束缚在一起的手腕使不上力，只能勉强用手掌外侧抵住笼底钢板，一点点撑起身体，让自己蹲稳。然后，慢慢地向声音的来处挪动。脚掌与笼底刮蹭，发出窸窣的摩擦声。每一步移动都很慢，很谨慎，用被束缚的双手在身前微微探着，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不一会儿，脚尖触到了笼子的边缘，那是一条冰凉、光滑的金属门槛。我停住了。
像在教堂里所做的那样，只不过换了个姿势，我试探着，将一只脚的脚尖缓缓向下探去，悬空，寻找落点，谨慎地感知着下方。
有了。是坚实的地面，触感坚硬、平整、微凉。前脚掌小心地压实，确认承重。然后，另一只脚才跟着踏出笼门，整个身体的重量，终于从那个铁笼里挣脱出来，转移到了这片未知的、开阔的“外面”。
我站在了地上...没什么风，也不怎么冷，和刚刚推敲的一致，是室内的某个房间。
嗯，感觉，挺平静的，也没有什么不安感。可能是因为我个人不喜欢胡思乱想吧，而且经历了那些事以后，保持清晰的意志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呵，也有可能是我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吧，虽然我很想继续活着...
“[未知语]少爷，您...好的，那么属下且先告退。”
身后忽然响起关门的动静，也许是刚刚那个把我送进来的男人走掉了。这样真的好吗？把一个双手无法自如行动，并且还失明的女孩独自留在一个房间里——
哦，不对，我只是个奴隶，没理由呵护我。
除了那个笼子，以及背后关门的动静，还有脚底传来的触感，再推敲一下...我现在应该在一间普通的房间、用途是什么还不知道。背后是房门，那么，根据笼门的朝向，开始摸索吧...
双手被绑在一块，我只能慢慢地走，用伸出的双手去探身前的空间。
走了大概十步？每一步都迈得小，或许加起来也就五六米远，我停了下来，因为拳头抵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墙的坚硬。我抬起被缚的双手，用指关节轻轻往前碰了碰——笃。沉闷，实在，带着轻微的弹性。我又试着上下移动手腕，让指节在那表面上缓缓磨蹭。
触感清晰地传来：是木头。表面不算光滑，有细密的纹理，偶尔能感到细微的凸起或凹槽。
我慢慢摸索着那块木板。四四方方的，边缘很直。摸索中，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环，圆形的。我勾住它，试着往外一拉。
哗——顺溜轻快的滚动声立刻响了起来，很滑溜。我停住手，声音也停了——是抽屉。那么，这应该是一张桌子。
根据抽屉的朝向，应该有一张椅子，在哪呢——嗯？这是什么？
我顺着桌子正面继续摸索，想找到椅子。
然而，指尖没有碰到预想中椅子的横档或靠背，而是另外一个东西...
手在黑暗中向前摸索。先是碰到了坚实的、略有些棱角的物体表面，很凉。顺着这凉意向下，指尖触到一层光滑而柔韧的质地，带着极细微的颗粒感。
皮革？它有弧度，中间微微隆起，向两侧收拢。再往下，是一个更硬实的边缘，然后向内弯去，形成一个中空的、类似于凹陷的拱形。
我停住手，指腹贴着那光滑的表面。
它的轮廓...像是一个我比较熟悉的什么东西。最关键的是，它被固定在这里，没有移动，却传递出一种奇异的、稳固的存在感。
然后，不经意间，在我指尖停留的几秒里，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摇晃，是某种难以察觉的调整。
它突如其来的移动，让我恍然大悟——这是鞋吗？而且，有什么东西，或者说谁，正穿着它。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里，静静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身体比念头更快，踉跄着向后退去——
嘭！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坚硬的桌沿。钝痛沿着脊椎炸开，什么东西被震得哐啷一响。
我倒吸一口冷气，僵在原地。痛楚让我清醒，也让我更加无措，连呼吸都屏住了。
后背抵着桌沿的钝痛还未散去，身前那无声的存在却比疼痛更清晰地压在空气里。
我站着没动。被缚的双手垂在身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皮革表面微妙的温度。
——我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从听见拍卖师油滑的嗓音，从铁笼被搬运、放置，我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个商品，一个即将拥有“主人”的活物。我早已将那冰冷的未来咀嚼了无数遍，甚至试图用那份预支的“接受”来麻木自己。
可当指尖真的触碰到另一个人，当“他”就这样无声地、实在地站在我触手可及的黑暗中，隔绝了所有逃跑的路径时——
那股猝不及防的苦涩，还是像地底涌出的锈水，猛地冲垮了所有事先筑起的堤坝。
它不尖锐，不暴烈，只是沉甸甸地漫上来，浸透了胸腔里每一寸缝隙。那是一种连恐惧都被稀释了的、纯粹的失落。
原来“接受”和“面对”，中间隔着这么深的一道堑沟。
我垂下头，只是觉得，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力气，也随着那声撞在桌子上的闷响，散掉了。
“[未知语]嗯，毕竟还只是个幼崽，而且还看不见。”
【愚蠢，不接受吾之条件，下场合该如此】
“[未知语]奈雅，来一下。”
【汝一意孤行，无论如何，都必须接受代价】
“[未知语]把她的锁链解开，免得她伤到自己。”
【一心求死？怎会得偿所愿，汝之肉体乃吾之容器】
“[未知语]再给她拿点水果吧。”
【即便颓废封闭，亦等不来死亡】
“[未知语]没事的，不要害怕，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汝之未来已经注定，不必再挣扎了】
注定的未来...挣扎...我有什么可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