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为何总是这般残酷。”
“您明白的,殿下,我们会因为各种理由做出各种不讲理的事情。并且,您应该明白,每当这个时候,我们根本就不会去询问对方的意见。”
“如果,我们语言相通的话...”
“那是以后您该做的事了,在那之前,您必须做好觉悟以及准备。不过,倘若您只是希望将那只幼年精灵作为玩物,您也不会呼唤我了。”
“天语者,我请你来可不是让你一直说教的。”
“这是我的职责,既然是莱尔殿下的指令,我就不得不做,也不得不去确认您的决心。”
...
“按照约定,我会绘制出魔法阵。而其余仪式所需的物件,由莱尔殿下准备。”
“已经安置妥当了,剩下的,就是她了。”
“契约对象必须清醒,并且必须由她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这么解释吧,我们穿针引线,到最后把缠绕好的线团交给她,她只要拉动线头,就会打结。”
“如果她不呢?”
“我想我已经说过了,莱尔殿下。您没有给她选择,但我还是解释一下吧,除此之外的一切选择,都会让她痛苦万分,最终她将不得不拉动这根连接你和她的线。”
“有没有,例外?”
“我处理过很多类似的契约仪式,大多数契约兽最终都会主动勾线。小部分的话,我没亲眼见过,但应该会死去吧。不过放宽心,我们面对的是意志尚不稳固的幼年精灵,为了生存下去,她不会选择遭受痛苦的。”
“...好,我明白了。”
“魔法阵会在后半夜准备妥当,届时请保证精灵完好无损。”
.....
高伊佐,又说话了,还在说着,它傲慢的话。
只是,这一回,我没有余力。这般折腾,费去我许多心力,以至于我几乎无法保持清醒。
或者,是因为它说话了,我才昏迷...还是说,我昏迷了,它才会说话。
又一次,我昏迷过去,就像一次短暂、无效的逃亡。意识沉下去,又浮起来,被迫回到这个连轮廓都没有的现实中来。
醒来时,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我闻到一丝极淡的清香以及丰沛自然的空气。身下是某种软绵绵的席子,手腕上不再被束缚了,只是由于被长时间压迫,手腕处传来清晰的钝痛。
没有奇迹,没有醒来发现一切是梦的恍惚。感官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冰冷地拼凑出同一个事实:我还在这里。
我开始后悔,后悔在教堂里,没能下定决心刺穿自己的心脏,而是选择逃避。选择用花言巧语,欺骗自己的心。
可现在——
我只能这样,每一个美好的细节浮现时,底下都垫着一层更坚硬的现实,像糖衣下包着的苦药。
在睁眼与闭眼毫无分别的永恒黑暗里,这是唯一一种,不需要移动、不需要反抗、也不会被剥夺的...逃亡。
然而,什么是美好呢?我无从得知,被召唤前所感知的记忆因为极端的痛苦而逐渐飘散,留下的记忆虽然清晰,却只能从中品尝到苦难。
“咳咳!”
我干咳起来,只好侧躺着,用手捂住嘴——还是血。
每次,都要这么来一下吗?哈.....
“[未知语]她醒了,那么开始吧。”
“[未知语]我明白了。”
女性和男性的嗓音,没听过,女人似乎站得有点远,男人好像就站在旁边。
这是怎么了,我赶忙站起身来,险些因为眩晕而失去平衡,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却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鬼叫...
“[未知语]仪式开始!”
的确是鬼叫吧?瓜拉呱啦的,毕竟我听不懂。
“[未知语]嗯?天语者,怎么了。”
“[未知语]仪式出了什么差错,等等...”
从他们的语气来看,似乎有什么意外发生,莫名有些紧张,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未知语]也没差,我把魔法阵封闭起来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耳边回响着某种怪异的动静,有点像启动电脑的声音...该说是给什么充能的声音吧,这地方难道有电吗?
【吾乃至上真神】
什么?又是你,你想做什么?
【汝之未来,已然注定】
这句话,你早说过了。
【死亡的阴影不曾消散,汝未来终将沉沦】
我可不想听你连篇的废话。
【交易与代价,天平与砝码,早已敲定】
为什么在遭受了这些折磨以后,我还要在这听你唠叨。
【汝之性命,汝之真意,皆为虚妄】
给我停下...
【吾乃高伊佐,欲借汝一物,切不可推辞】
我说过了——我的身体,我说了算!
【如此执着,白受折磨】
声音落下的瞬间,先前的幻痛毫无预兆地炸开。
全身的皮肤、骨骼、甚至更深的地方,猛地被一种无形的灼烧感攥住。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它并不停留于表面,而是继续向内钻,沿着血管和神经蔓延,试图点燃内脏。
猛地弓起背,双手徒劳地抱紧自己。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把一声声苦痛的闷哼压回喉咙。
颤抖着,踌躇着,我趴在坚实的大地上,咬着牙,死死地忍受着。虽然,痛苦不停折磨着我,但意识却丝毫未曾削弱,反而愈发清晰。
恶魔...哈哈,哈哈哈...如果你只能依靠这点手段来逼迫我屈服,那你才是愚蠢。
我半跪着身子,把头高高抬起,接着——
唔!一下,头猛然撞向地面——库!两下,与幻痛相比还不算什么——呜!四下,五下...六下.....
实在,数不清楚,多少下了,我才停下,任由痛苦缠绕上来。
【说出,汝之真名】
你想都别想。
【屈服】
我说过了,想都别想。
【如此执着,白受折磨】
折磨~?折磨好啊...你也就,这点本事么~?那就,来吧~?除了这个身体,我可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再怎么折腾都是白搭。
而且,如果可以,还会割断我的舌头,省得你以我的惨叫为乐。
就是有点可惜,白瞎了我的眼睛,真想再看看湛蓝的天空,还有触不可及的星星啊。
.....
“仪式,中断了?”
“没有,还在正常维持。但通常,真名早就该出来了。”
“...现在怎么办?”
“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哈...可能因为是特殊个体吧,我们再等等。”
...
“不对,不对,承受着那种痛苦,仅仅三岁的幼崽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不然就先这样,等之后再作打算吧?你应该也累了。”
“不行,我绝不允许例外发生。”
...
【屈服】
在去死和同意这两个里面选一个,我肯定立刻去死的...
【拜托了,只要同意,这一切都会解脱】
拜托?你居然会求我?不对吧...
你不是它吧?
【什么?】
我明白了,这是某种古怪的仪式,之前那些话,是在诱导我说出真名...
【你居然知道——】
我没有名字,所以我的答案也很简单...
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