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魔法棒丝带的瞬间，熟悉的暖意顺着指缝漫上来——裙摆拂过小腿时的轻盈感，长发垂在肩头的柔软触感，甚至连空气流过耳畔的弧度，都像上回变身时那样清晰。明明只在那个傍晚拥有过这具身体一次，可此刻站在高空，却像穿惯了的旧衣服般妥帖。是魔法的记忆藏在身体里了吗？我甩了甩头，把这点疑惑压下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下方的巨型野猪终于彻底暴露在视野里。它的黑毛像被沥青裹过，沾着尘土和果摊的残渣，几缕鬃毛纠结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两颗弯曲的獠牙从嘴角突出来，上面还挂着半块没啃完的西瓜皮，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它每跺一下脚，柏油路就跟着轻轻震颤，旁边翻倒的水果筐滚到它脚边，被蹄子一踩，发出“咔嚓”的脆响。
“这里是我的主场了。”我握紧魔法棒，指尖抵着冰凉的水晶，心里的紧张慢慢被一股莫名的笃定取代。
我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挥出去——粉色的光束像道柔软的闪电，“嗖”地从水晶里窜出来，带着细碎的光屑往野猪身上撞。可力道太猛，反作用力让我在高空晃了晃，身体往侧面踉跄了一下，裙摆也跟着飞起来，差点遮住眼睛。“唔……”我赶紧稳住身形，耳尖悄悄发烫——明明刚才起飞时还能稳稳地控制翅膀，怎么一出手就慌了神？我飞快地往长椅的方向瞥了一眼，还好李林正盯着野猪那边，没注意到我的小失误，这才松了口气。
光束精准地砸在野猪的背上，黑毛被光屑燎得冒起青烟。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得空气发颤的咆哮，声音像闷雷滚过街道，周围散落的苹果被震得滚了几圈。它甩着脑袋四处乱撞，小眼睛里满是凶光，显然在疯狂寻找攻击的来源。
我吸取了教训，这次只是轻轻转动手腕，魔法棒顶端的水晶闪了闪，一道更细却更快的光束射了出去，正好打在它的耳朵上。野猪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前蹄，庞大的身体往空中蹦了半米高——爪子在我脚边的空气里抓了抓，鬃毛因为用力而炸开，像团竖起的黑刺。可它刚离地，我又补了道光束，正好打在它的肚子上，它“嗷”地叫了一声，重重摔回地上，蹄子在柏油路上刨出几道白痕，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我指尖的魔法棒突然亮了亮，一道半透明的粉色防护罩从空中落下来，像个倒扣的琉璃碗，正好罩住了野猪。防护罩碰到它身体的瞬间，发出“嗡”的轻响，淡粉色的光纹在罩壁上轻轻流动。野猪疯狂地用蹄子踹着防护罩，可每次碰到光壁，都会被弹回去，只能在里面焦躁地转圈，鼻子里喷着粗气，把周围的水果踩得稀烂。
我悬在高空，双手握住魔法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前的空气开始泛起微光，一个圆形的魔法阵慢慢展开——阵纹是浅粉色的，像用光绘成的藤蔓，一圈圈往外扩散，每道纹路里都裹着细碎的光粒，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起伏。魔法棒顶端的水晶越来越亮，连丝带都跟着飘起来，翅膀扇动的速度也慢了些，光粉落在魔法阵上，让那些藤蔓纹路更清晰了几分。
“最后一击了。”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这一次，绝不会再失误。
魔法阵中央的光束骤然暴涨，像被夕阳点燃的粉色闪电，带着细碎的光屑直刺而下——“唰”地一声贯穿了野猪的身体，黑毛上的光纹瞬间炸开，像撒了把会熄灭的星子。怪兽僵在原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呜咽，随即“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像座塌了的黑毛小山，蹄子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我悬在半空，刚松了口气，就瞥见一道粉白色的影子从怪兽身体里蹦出来——是那只兔子，绒毛上沾着淡淡的光雾，像裹了层薄纱，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轻坠落在怪兽的黑毛上，没等我看清，一人一兽就化作细碎的光粒，随着晚风飘了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水果和空荡荡的街道。
×××
林阳没有朝我飞来，粉色的身影转了个弯，朝着公园的方向飞去。她背后的翅膀扇动着，落下的光粉在夕阳里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像条被晕染的粉丝带，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和天边的晚霞融在了一起。我望着那道粉光，心里了然——她一定是回了我们常坐的那把长椅。
等我赶到公园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海面像铺了层碎金，浪涛拍着沙滩，带着微凉的咸味。路边的行人影子被拉得老长，有牵着狗散步的老人，有提着菜篮的阿姨，还有追着泡泡跑的小孩，泡泡在夕阳下泛着彩虹色的光，破了就化作一缕轻烟。
远远地，我就看见那抹显眼的粉色——林阳坐在椰子树下的长椅上，粉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金粉，海风拂过，发丝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裙摆也跟着晃了晃，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她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像盛了两颗小小的落日：“嘿！你来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大半个空位。我有点局促，只在长椅的最边缘坐下，尽量离她远些——毕竟现在的她，和平时那个勾肩搭背的兄弟完全不一样。林阳见状，脸颊瞬间鼓了起来，像塞了两颗小包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哼！”
没等我反应，她就顺着长椅一蹭一蹭地挪了过来，粉色的裙摆摩擦着椅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我想往后躲，却被长椅的扶手挡住，只能手足无措地僵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耳尖悄悄发烫。
“怎么样？”林阳看着我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个小小的梨涡，眼里藏着笑意。她问的不是战斗，可我一想起刚才她在高空挥魔法棒的样子，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樱花混着海风的味道，思绪就乱成了一团，只能干巴巴地重复：“当然，很好，很好，很好。”
“你就只有这几个词吗？”她的脸鼓得更圆了，连鼻尖都透着点粉。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脸颊——软乎乎的，像QQ糖。没成想，她突然张口，用牙齿轻轻咬了下我的指尖，不是真的用力，更像小猫撒娇似的轻啃。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根都在发烫。“抱、抱歉，真的……抱歉！”她赶紧转过头，伸手撩起耳边的粉色发丝，试图盖住满脸的羞红，手指都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
我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太可爱了吧。这还是那个会抢我半杯奶茶、吐槽我游戏打得菜的好兄弟吗？太可爱了吧，太可爱了吧，总之就是可爱到让人手足无措。
就在我对着空气发呆时，林阳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去，背着手，微微俯身俯视着我。她侧过头，耳尖还泛着粉，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能再复述一下白天说的那两句话吗？”
说着，她往前凑了凑，粉色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就是‘很可爱’和‘挚友’那两句话。”
“哪、哪两句话？”我赶紧别开眼，试图装傻——白天逗她的话，现在当着“魔法少女林阳”的面说出来，也太羞耻了。
“喂！别装傻！”她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娇嗔，“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复述一遍很难吗？真是的，你这家伙真的很麻烦。”
明明你才是最麻烦的那个！我在心里吐槽，可看着她越凑越近的脸，连呼吸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只能慌忙开口：“可、可爱？”
“别支支吾吾的，说完！”她又往前凑了凑，我们几乎脸贴着脸，她眼里的晚霞和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那股樱花混着海风的香气钻进鼻子，让我有点恍惚。
最后，我闭了闭眼，用蚊子似的声音说：“因为你、因为你很可爱啊，想必我是拒绝不了的。”话音刚落，才想起白天答应过要拒绝“变身后的她”，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自责——可看着眼前的她，怎么可能拒绝得掉？
没等我多想，林阳突然扑进我怀里，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温度，粉色的长发蹭到我的下巴，有点痒。我僵着身体不敢动，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锁骨：“你真这么认为的？”
“是、是啊，你看我都、都说出来了，怎么可能会、会有假呢。”她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胸口发闷，说话都结巴了。我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起来，可她却往我怀里缩了缩：“不要。”
我只好微微直起身，勉强透了口气，望着天边快要沉到地平线的太阳——只剩下小半张脸，把海面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嗯那好吧。”这次，林阳才不情不愿地从我怀里起来，脸颊还带着点红晕，像熟透的桃子。呼，终于重获自由了，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
回去的路上，林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夕阳倒着走路。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像朵盛开的樱花，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眼睛弯成了月牙：“去我那里睡怎么样？”
不妙不妙！这怎么能行？我看着她现在这副魔法少女的样子，又想起白天的承诺，赶紧找借口：“不了，不了，家里还有妹妹呢。”
“李禾已经上初中了，她会自己处理的吧？”林阳叉着腰，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而且我上次去你家，家务不都是她干的吗？你这家伙根本就是甩手掌柜。”
这人就去过我家几次，怎么连这些都摸得清清楚楚？太可怕了太可怕，简直像安装了监控！我心里哀嚎，看着她势在必得的样子，只好祭出杀手锏：“家里还有猫要喂呢！”
“既然是猫的话……”她顿了顿，眼睛转了转，随即又板起脸，“等等，猫也不行！”
看来是逃不掉了。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她身后。路过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奶茶店时，林阳像只灵活的小兔子，没等我反应过来，就钻进了店里：“老板，两杯珍珠奶茶，少糖少冰！”
我看着她踮着脚点单的背影，无奈地再次叹气，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果然，每次都是这样，她负责点单，我负责付钱，连变了身都没变这个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