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变发生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那天下午，林阳约我出来。一见面，她就和往常一样扑进我怀里。
“现在，不会再有人阻挡我们了。”
她抬起头，眼角带着泪花，粉色的眼眸微微发亮。她微笑着看我，那笑容里有着某种宣告——宣告魔法少女的最终胜利。
难道……我熟悉的那个林阳，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这不是真的。
不是。
不是……
是真的。
那双粉色的、盛满爱意的眼睛否定了我。她的脸在我视线里模糊——泪水不知何时涌了出来。
“不许再哭。”她伸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会长不大的。”
我只好强忍着，在心底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阳握住我的手，温柔而有力。
“我们，去玩吧。”
“好。”
海风轻轻拂过脸颊，我渐渐平复了些许心情。
不远处，林阳在木质栈道上蹦蹦跳跳，踩得地板吱呀作响。我用复杂的目光望着那个活泼的身影。
“你走太慢了。”她跑回来，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好。”我加快脚步。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上复杂的神情——也好。
林阳走到常坐的长椅前坐下，拍拍旁边的空位。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坐下去。
刚坐下，她又站起来，背着手面对我。
深吸一口气。像下定某种决心。
“李林，能听我说完吗？”
她叫着我的名字。看来，是时候了。
“好。”
“李林。”她再一次用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唤我。我紧握衣角的手渗出了汗。
“我喜欢你。请与我交往吧。”
没有耳鸣。
只有大海永无止息的浪涛声，像台下观众的掌声，庆祝着这段不该发生的恋情，终于迈向了开始。
“是的，林阳，”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紧握衣角的手不停颤抖，“我也喜欢你。”
浪涛声仍不断持续。
海风撩起她粉色的长发，裙摆随风飘扬。
那双粉色的眼睛里，流下晶莹的泪水。但她的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林阳像每一次拥抱那样扑进我怀里，然后——
她吻了我。
空白。
眼前的画面，耳边的声音，通通离我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放弃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我只想狠狠地吻她。吻完之后，就带她回家。这世界上，只是消失了一个和我称兄道弟的林阳。而新的林阳在我怀里。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消失。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非常在意。
那就是我。
友谊和爱情，我曾以为这是两难。
可是现在——
“只要用你的方式就行了，毕竟……她喜欢的是你。”
林阳——真正的林阳——的话在脑海里回荡。
抱歉了，魔法少女。
我不得不伤了你的心。
海浪声重新涌入耳中。初吻的甜蜜重新回到唇边。
我如获新生般，贪婪地享受着这短暂的时光。
不知道吻了多久，林阳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
我大口喘着气。她继续拥抱着我，把脸埋在我胸口。
“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一样，静静感受着我的温度。
是啊，永远都要……
“可是啊——”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同另一个人相处了十年。整整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我的老友。林阳。
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
但我的计划，生效了。
怀里的她开始颤抖。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哭泣。
“李林……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呢……”
“我……难道……”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大，身体在我怀里起伏。
“没有。”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们——就不能……”
“骗子！大坏蛋！”
她猛地挣脱怀抱，跑到对面的栏杆边，趴在那里失声痛哭。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刚才的告白，那一吻，我的承诺，林阳的脸——
不停地撕扯着我。
真的，太坏了。
心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海面上刮起阵阵阴风。躁动不安的水面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出。
林阳的哭泣声仍在继续。
天空乌云密布。
海面鼓起一个山包，随即海水褪去——
一个巨大章鱼的头颅浮现出来。
这个蚀影，比以往我见过的所有加起来还要大几倍。黑漆漆的身躯深不可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阳瞬间反应过来。一道强光束射向那巨大的章鱼。
但光束击中后，只是擦着它的皮肤掠过。
它注意到了我们。
树干般粗的触手伸了过来，遮住了阳光。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我们。
天哪。
我做了什么？
我瘫坐在长椅上，等待着死亡降临。
×××
普通的魔法根本没用。
林阳眼睁睁看着那道自己拼尽全力射出的光束，只是堪堪擦过章鱼滑腻的表皮，留下浅浅一道焦痕。她的心猛然下沉——连这都不行吗？
树干般粗的触手高高扬起，朝坐在长椅上的李林砸去。
而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快跑开——！”
林阳拼命大喊，声音被狂乱的海风撕得支离破碎。
没有用。李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无动于衷。
触手轰然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推开——是章鱼的另一只触手。她翻滚着摔在柔软的沙滩上，满嘴都是咸涩的沙粒。挣扎着抬头时，看见李林已经被触手紧紧卷住，高高举向昏暗的天空。
他晕过去了。
四肢无力地垂落，随着触手的摆动轻轻摇晃，像一只残破的玩偶。
“放开他——！”
林阳从沙滩上爬起来，嘶声大喊。她射出一道又一道光束，但那些攻击落在章鱼身上，只是徒劳地溅起点点火光。
没用。一点用也没有。
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伤害了我的心。
可是——
可是他仍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那一刻，掌心的魔法阵骤然亮起。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光芒，而是炽烈的、近乎疯狂的明亮。光芒疯狂地膨胀，贪婪地汲取着她全部的愤怒、悲伤、绝望，还有那份无论如何都不肯死去的爱。
极强极亮的光束，附带着撕裂空气的雷电，轰然射出！
轰——！
巨大的触手应声断裂。李林从高处坠落。
林阳腾空而起，拼命朝他飞去——但另一只触手已经拦在面前。
不，是那只断掉的触手——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李林越来越远。
如果要救他，就只能彻底击败这只章鱼了。
林阳咬紧牙关，在空中稳住身形。她召出一排魔法阵，十二个光轮在身前旋转排列。光束齐射，灼伤了章鱼漆黑的外壳。它发出刺耳的嘶鸣，触手狂乱挥舞，好几次与她擦肩而过。
“差点……”
另一只触手从侧面袭来，她堪堪躲开，却没注意到背后——狠狠撞上了它粗壮的身躯。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费了好大劲才从那粘腻的表皮上挣脱出来。
不能再拖了。
她感觉自己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李林还在下面，不知道是死是活。
现在就要解决它。
林阳闭上眼睛，回忆起兔子教给她的那段咒语。那个她从未用过的、被警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的禁忌咒语。
“万千星辰，集于一身……”
她睁开眼。十二个魔法阵开始汇聚，相互融合、旋转、膨胀，越来越大，渐渐遮住了半边天空。
“我代表爱之神……”
咒语每念出一个字，身体里的能量就像被抽空一分。她感觉自己在燃烧，在消散，在成为那光芒的一部分。
“……判你——”
她低头，盯着下方那只疯狂扭动的、漆黑的、夺走了她一切的怪物。
“永下地狱。”
那一瞬间，世界被纯白的光芒彻底吞没。
等光芒散去，林阳看见章鱼的脑袋上多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洞。黑色的浆液从洞口汩汩流出。
而李林，正从那个洞里坠落。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能量，朝他飞去——接住他，缓缓降落在柔软的沙滩上。
“哈……哈……”
她跪倒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够了”。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闭着眼睛，脸上沾着沙粒和血污。胸口微微起伏着——
还活着。
林阳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散去的风。
然后，眼前的一切开始变暗。
沙滩消失了。海浪声远去了。怀里那个人的温度，也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一刻，她只看见一道粉色的光，从自己身体里缓缓飘散。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离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
白色。天花板的白色涌入视野。
我还以为我死了。但从墙上那张熟悉的海报判断——这里是林阳的住处。
我撑着身子爬起来，靠在床头。浑身酸痛，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旁边有动静。
林阳抬起头，看向我。不——她几乎是跳了起来，整个人朝我扑过来，然后——
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李林，你个混蛋！”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粉色。是真正的、属于林阳的眼睛。
我一时愣住了，甚至忘了反抗。
“你居然对你的好兄弟表白了，还亲了我！”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火烧一样，“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先、放开我……”我终于反应过来，被她掐得喘不上气。
林阳松开手，坐回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揉着脖子，咳了两声，大脑飞速运转。
“我先问你，”我看向她，“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昨天我救了你之后就晕过去了。醒来就这样了。顺带一提，是那只兔子把我们送回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眼前的她，是真正的林阳。眼神、语气、神态——都是我熟悉了十年的那个兄弟。可她的身体……是那位魔法少女的。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纤细的轮廓穿着那件昨天的那件裙子。
太割裂了。
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林阳浑身一僵。
“放开我，”她用力挣扎，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是那个喜欢你的林阳！”
我只好松开手。
她往旁边挪了挪，和我拉开距离，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红潮未退，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
“那我再说一下你的事。”她盯着我，“你对我表白了，又亲了我。多少得补偿一下我吧？”
“可是那是你主动的，”我反驳，“我只是被迫接受。责任不在我。”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她瞪着我，眼里有火光，“总之你也有责任。而且后面我救了你一命，这个总得算进去吧。”
我叹了口气。
她说得对。无论如何，我确实欠她的。
“好吧。”我认输。
这才是她。真正的她。那个会和我斗嘴、会和我较劲、会在我面前毫不掩饰自己想法的林阳。不是那个一开始就喜欢上我的、粉色的、柔软的、让我不知所措的“她”，那样太可怕了。
如果那个“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不敢想下去。
“你想要什么？”我问，“我尽力而为。”
“我想想……”林阳真的低下头思考起来。
她想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到时候你一定要答应我哦。”
“一定。我尽力而为。”
“一定要哦。”
“一定。”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也在想同样的事。
“话说——”我开口，“她呢？”
“她？”林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也不清楚。你真的想让她回来吗？她可是差点杀了我哦。”
我沉默了。
那个粉色的她。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她。那个在沙滩上吻了我的她。
“还是想。”我的声音很轻，“我想和她说清楚一切。我很愧疚……对于昨天发生的事。”
林阳盯着我。
很久。
“好吧。”她终于说，“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考虑让你再救我一次。”
“行。”
简短的对话结束。房间里陷入沉默。
我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余光里，林阳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我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那个吻。想起林阳——不，是那个粉色的“她”——扑进我怀里的样子。
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混蛋。
我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那个不争气的自己。
“不过要怎样才能让她醒过来呢？”林阳歪着头看着我。
这个动作让我愣了一下——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获得了那位魔法少女的某些习惯。
“这很简单。”我再一次抱住她，“这样就行了。”
“我再说一遍——”林阳红着脸，却只是轻轻地推着我的手，力道软绵绵的，根本没有认真反抗。
“拜托，这是在充能。她晕过去是因为能量不足。”我只好解释。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她小声说，“的确，我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在输入我的体内。”
她似乎不那么害羞了，犹豫了一下，居然坐到了我大腿上。
“这样行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觉得坐我怀里更好。”
“要求真多。”她小声抱怨，但还是挪了挪位置，靠进我怀里。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又穿着前天穿的那套衣服。白色上衣，还有那条白丝。
“因为……”她的耳根红红的，“很合身。”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她在怀里微微颤抖着。
“白丝很适合你哦。”
“瞎说什么呢！”她立刻反驳，声音却软软的，“我重申一遍，我不喜欢你。只是因为这是魔法少女的身体，我才会这样……这样……”
“这样什么？”
“别问了。”她把脸埋下去。
我笑了笑，不再逗她。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抱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有没有更快的方法？你这样一直抱着我……很热。”
“要不，”我嘴角微微上扬，“你自己回想一下那天中午？”
“啊——那、那千万别！”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声音都变了调，“居、居然要做那个……还是、还是抱着吧！”
我笑出了声。
她在我怀里气鼓鼓地锤了我一下，却没再提要换方式的事。
一连抱了两三天。
终于有了起色。
“我能感觉到，”那天下午，林阳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她’在醒来。”
我看着她。粉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眸——两种存在正在同一具身体里交替。
“那你做好准备吧。”
“你也是，老兄。”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袖，黑色的眼睛里是我熟悉了十年的认真，“我拜托你——一定要把我和她一起带回来。”
我愣了一下。
“这就是我那天要的补偿。”她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玩笑，没有斗嘴，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般的郑重。
“好。”我说。
我让她平躺在床上。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纤细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你先睡一下吧，”我轻声说，“我试着唤醒她。”
林阳看着我，黑色的眼眸里映出我的脸。
“李林。”
“嗯？”
“……别让我失望。”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粉色的长发，纤细的睫毛，微微起伏的胸口。
但我知道，在那具身体里，有两个“她”正在沉睡。
一个是我认识了十年的兄弟。
一个是……喜欢着我的魔法少女。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她——她们——的手。
等了很久，林阳总算是睡着了。
她的睡颜很安静，粉色的睫毛轻轻垂下，呼吸平稳得像一片羽毛。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童话里的睡美人。
现在，我也要用唤醒睡美人的方式，唤醒眼前这个美丽的魔法少女了。
我轻轻撩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俯下身，吻上她的嘴唇。
唇上有种刚刚吃过的早餐的味道——牛奶和吐司的淡淡香气。这个发现让我差点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阳的脸开始变得有生气。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从发根开始，黑色悄然褪去，粉色如同潮水般漫上来，染遍每一缕发丝。
当她轻轻动弹时，我离开了她的嘴唇，坐回床边。
林阳缓缓睁开眼。
是粉色的眼睛。魔法少女的眼睛。
“林阳，你终于醒了！”我握住她的手。
“李林……”她叫我的名字，然后轻轻咳了两下。
我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她。
“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是啊。”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
“这些天，我都在想你。”
“大骗子，大坏蛋。”她在怀里撒娇般地蹭了蹭，语气却是软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她抱得更紧，“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开始哽咽：
“我……经过这些天，已经原谅你了。”
“这些天，我每天都做着一样的噩梦。梦中我一次次地失去你，却无能为力。”她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不想……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话没说完，她终于大哭起来。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我抱紧她，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领。
“李林……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也是。”
“为了你……我……”她哭得语无伦次，“我把我海边的每一片浪花都数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终于渐渐平息。
林阳从我怀里抬起头，粉色的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
“你个笨蛋……”她看着我的脸，声音还带着哭腔，“你怎么也跟着哭了。”
“擦一下眼泪吧。”我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纸，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然后，突然又笑了出来——挂着泪珠的笑，又傻又可爱。
“我也帮你擦擦吧，”她凑近我，“你这样子好可爱。”
她的动作很轻，纸巾一点一点拭过我脸上的泪痕。
“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话了。”
“好。”
“还有，以后把我和他分开来看。”
“好。”
“最后，”她顿了顿，“以后你喜欢的女孩子……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看着她。粉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泪光，但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亮晶晶的神采。
“这个……需要考虑一下。可以吗？”
“可以。”她点点头，笑了。
我的脸总算是被擦干净了。她忽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那你可以答应我吗？”我说。
“你说吧。”
“你们可以商量好各自占用身体的时间吗？”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们两个，都很重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一定。我们会商量的。”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现在……可以把他叫出来吗？我想和他聊聊。”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好。”
她闭上眼睛。
下一刻，她的身体像失去支撑般，直挺挺地向我倒过来。我连忙接住她。低头看时，粉色的长发已经褪回黑色。
她很快又睁开眼睛。
是黑色的眼睛。真正的林阳。
“你做到了。”她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我准备把大部分假期时间给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发，动作里带着一丝新奇，“因为……我喜欢现在这样的自己。”
她做出一个拥抱自己的动作，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傻，脸微微红了。
“你难道喜欢我？”我故意问。
“怎么可能！”她的脸瞬间飞红，“我们可是好朋友！不许说这种话！”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
“我只是……喜欢我的身体好可爱。不是吗？”
“嗯。”我伸手想捏她的脸。
她敏捷地挡住，瞪我一眼：“我可不是那个喜欢你的林阳。注意点……不要乱摸。”
“那你让她回来吧。”
“真拿你没办法。”她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像布偶一样软软地倒进我怀里。
再抬起头时，又是粉色的眼睛。
“呼呼——”她在我怀里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那个喜欢你的林阳，回来啦！”
她仰起脸看着我，粉色眼眸亮晶晶的，毫不掩饰。
“只要你想，摸哪里都可以哦。”她的脸因为兴奋染上一层红晕，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扭捏，“毕竟我呀——”
她顿了顿，把脸埋回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
“最喜欢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