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露坐在我怀里，对着桌上的手机苦思冥想。我则在捏着她的腰——自从上次帮她洗澡之后，我重新认识了她那柔软似水的身体。指尖每一次按下去，都像陷进一团温热的棉花，又弹回来。
“亲爱的，我好烦～～～～～”
“要是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那就直接一点呗。就说，妈妈，我变成女生了，就这样。”说完，我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好香，洗发水的味道裹着淡淡的甜意，发丝柔软又整齐，像掬了一捧流水。
“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不是更难开口了吗……”
“恐怕这样下去一辈子也开不了口吧。总之你得说出来啊，再拖下去，这么多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是啊是啊。”她点点头，语气软绵绵的。
林晓露开始在手机上输号码，手指却在拨通键上停住了，那根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绿色拨号键上方。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她的手指按了下去。电话进入拨号界面。
“喂——”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声。
林晓露转头瞪我，目光里带着责备。
“抱歉啦。”
“真是的……笨蛋。唉——”她不好再说，驼着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正在接通中”。
通了。
“喂，阳子啊，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林阳妈妈的声音。
林晓露开口了：“喂，老妈，我——”
“你管谁叫妈呢，小姑娘？呃，你是林阳的女朋友吗？”
“不是的，妈，我是林阳啊。”
林阳妈妈压根没听她说完：“小姑娘别捣乱了行不行？这是你从哪儿捡来的手机？交到派出所去，到时候我让林阳给你一百块做奖励。做个好人，啊。”
“不是这样的，老妈！我是林阳啊！我变成女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哎哟，现在的诈骗电话还挺有新意。怎么着，你在泰国呢是吧？让我汇多少千块钱过去才肯放我儿子？”
我见这完全是无效沟通，干脆一把夺过手机。
“喂，阿姨，我是李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隐约传来林阳妈妈跟旁边什么人确认的声音。
“是他吗？”
“是他，是他，我打包票。”
“……李林，是你吗？”
“是我，阿姨。”
“那刚才那小姑娘是……？”
“林阳啊。她就是林阳。”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长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怎么可能呢……”林阳妈妈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
“不清楚啊，阿姨。林阳说她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女生了……”
过了没多久——在我和林晓露轮番解释下，林阳妈妈总算接受了儿子变成女生的事实。说实话，接受能力真够强的。她约了我们明天下午见面。
挂断电话，我和林晓露同时松了口气。
她忽然反应过来，转身对我发脾气：“亲爱的，大坏蛋！我明明就没准备好嘛，真是的！想起刚才那些话我就好想现在就死掉——啊啊啊啊，大坏蛋——”
她的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我胸口上，一下接一下，像雨点敲在鼓面上。
我确实有一点点错，只好等她发泄完。
拳头雨终于停了。可她的气还没消——脸蛋鼓得圆圆的，像只生气的河豚。好可爱。
“你明明说要坦白了，可每次到关键时刻就犹豫。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做决定。”我尽量轻声细语，用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这招很管用。她鼓起的脸颊慢慢瘪下去，生气的模样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对不起，亲爱的……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而已。果然，我还是需要依靠你呢。”林晓露把脸埋进我胸口。
我忽然想起早些时候，自己面对林阳和魔法少女的两难选择时，也是这样依赖着那时的林阳。原来我们一直都是在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这样真好。
我把她的脸捧起来。
“咦，怎么——”
她的话被我堵了回去。我以一种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吻了上去，让她的嘴唇紧紧贴住我的。她瞪大眼睛，抱在我背后的手轻轻挣扎——不像是在推拒，更像是在央求我再抱紧一些。
真想一直这样下去啊。
不过看她也坚持不住了，我不舍地松开。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口水丝，在灯光下闪了闪，断了。
她大口喘着气，咳了两下，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亲爱的，为什么……”粉色的眼睛好奇地望向我。
“因为我想让你长长记性。”
“那些记忆……都被这个吻盖过去了哦，亲爱的～”
我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哇——啊呜啊呜啊呜……”林晓露眼角挂着泪，发出可爱的怪声，用手捂住额头。
“我记住了，亲爱的。这次真的记住了……呜……”
可爱。可爱。可爱。
我带着这个念头，低头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