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海边是个适合发呆的地方。只要望着天边的地平线，就有无限的遐想。但一旁的林晓露似乎不这么想——从刚刚开始，她那边就传来打打闹闹的声音。
我将视线从天边移开，看向长椅的另一端。没想到她正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女孩嬉闹。那穿着白丝的小女孩坐在穿着白丝的她的腿上，这一幕也挺养眼的。不过那小女孩不知为何，长相有些熟悉。
“姐姐帮你扎条小辫子好不好？”林晓露用对小孩说话的语气说道，这样的她好可爱。
“好！”小女孩雀跃地回答道，穿着白丝的小脚乱晃着。
林晓露伸手扎起一撮小女孩的头发，在脑袋的右边。“好了，可爱吗？”她拿出手机打开自拍给小女孩看。
“唔……可爱！”小女孩用手拨弄着小辫子，自得地望着手机屏幕中的自己。
忽然，林晓露将小女孩抱起，转了个方向面对我：“那边的大哥哥，小璐可爱吗？”她晃晃小璐对我说。
因为是小孩，当然是夸奖了，毕竟确实很可爱。
“很可爱哦。”
没想到此言一出，小璐的脸便红了起来，眼睛亮闪闪地透露着兴奋和羞涩：“谢、谢谢大哥哥。”
“哎呀，小璐害羞了，好可爱。”林晓露也同样兴奋起来，揉捏着小璐圆圆的脸。
正当我扭回头去远眺地平线时，她一个出乎意料地将小璐塞到我怀里：“和大哥哥一起玩会吧～”
小璐就这样脸红红地坐在我怀里看着我，再看林晓露，她也只会用看热闹的眼神往我这边瞧。
我叹了口气，把注意力回到小璐身上。作为小孩的她身上满是奶香味，整个人都很软。但我并不会陪小孩玩，只好用手去抚摸她的头，而她也安静下来，享受着抚摸。
“小璐？李林？”
突然旁边冒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感觉有点熟悉。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陆圆圆。
这时林晓露听到声音，也好奇地探出头来：“前辈？”
陆圆圆更疑惑了。
小璐从我身上跳下去，跑到陆圆圆旁边：“姐姐，你终于来了！”
在陆圆圆的身后，站着一个比小璐更小的女孩子，正探出圆圆小小的脸蛋，好奇地望向这边。
“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他们陪我一起玩。”
“刚才在这里坐着的时候，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女孩坐在这里到处走，我觉得有趣就和璐玩上了。”林晓露凑了过来，向陆圆圆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不许再乱跑了，小璐。”陆圆圆用手拍拍小璐的头。
“那你也是过来观察的吗？”我问陆圆圆。
她走过来，坐到原来林晓露坐的地方。很小只的那个女孩子乖巧地坐在她怀里，小璐坐到林晓露的旁边。
“是的。不过这两个小鬼硬要跟着我来，没办法……”陆圆圆双指揉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样子。
林晓露又把小璐抱在怀里：“那么其他人也会来吗？”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也许吧。”
“我倒是希望她们能来，毕竟这样可以省不少事。”我说道。想起晚上的事，有点紧张——毕竟是一条会吃魔法少女的龙，也许同样会吃人，只是白色兔子没见过而已。
那个很小一只的女孩子从陆圆圆怀里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怎么了？”
她指指脑袋右边，然后用手束起一小撮头发：“辫子。”
原来是要我为她扎辫子。但这我怎么会啊。我于是用手肘捅了捅身旁与小璐玩得不亦乐乎的林晓露的腰。
“怎么了？”她歪歪脑袋。
“帮她扎辫子。”
“我要你。”那个女孩子干脆一屁股坐进我怀里。
“她说要你诶。”林晓露笑着眨眨眼睛，又去同小璐玩了。
好吧。其实之前在林晓露的要求下，我学了一点帮女孩子扎头发的技巧，而且以前也有为李禾扎头发的经验。
我取下她手腕上的发带，用手在她小脑袋右侧握住一小束头发，再将发带绑在上面。嗯，扎好了。
“扎好了。”我轻轻叹一口气。
她跳出我的怀里，在我面前转个圈，然后面对我，同样也是一声不吭。这时我才看清楚她的脸——简直就是这个世界可爱的结晶。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雯。”她腼腆地回答道，一改刚才强硬地让我帮她绑头发的模样。当然，那样也很可爱。
“很可爱哦，小雯。”
“谢、谢谢。”
没想到她和小璐一样红着脸跑开了，跑到陆圆圆的左侧，正好能挡住她的地方坐下，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我看。
而陆圆圆的表情十分复杂，她往我这边看的眼神也是如此。不过接下来她说的话却与此无关。
“我说，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待到天黑呀？”
“据我所知，公园的管理员在晚十点闭园后会巡视整个公园。”林晓露回答道。她之前对公园的这方面事情做过准备。
小璐脱了鞋子，枕着林晓露的大腿躺了下来，小腿搭在我的腿上。
林晓露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小璐要睡觉了，嘘……”
“可在这里睡觉……这里也能睡觉吗？”我好奇地反问，同时为小璐搭在我大腿上的那条腿感到十分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以的。我和小鬼们来玩的时候经常在这里睡午觉，不过就只有她们在睡就是了。
一旁的手机亮出了这条消息。看完后我转头望向陆圆圆，正巧她也看着我。她笑着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和林晓露一样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我看到小雯也躺在了陆圆圆的大腿上。
回过神来，林晓露也靠在我肩头上睡着了。你不是才睡过吗？
——那么，我也睡了。你就帮忙照看一下我们吧。
我还没同意，她发完这条消息也睡去了。虽说我睡够了，但看到她们的睡颜，也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过我只能撑着。
冬天的海风温柔地刮着，黑色的洋面朝天边延伸，最终与灰白的天空相接。海水挟着白色的泡沫往岸边冲过来，又退回去，永无止息的哗哗声带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视线边缘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按理说这个地方出现路人不奇怪。不过那人影实在特别，就再多瞟了几眼。重新看清楚，发现那人影竟然是苏沐。她并没有往我这边看，而是将目光投至遥不可及的地平线。标志性的黑色长发在风中摇曳，扶着栏杆。
我正想着要给她发消息，没想到她竟先我一步低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到你了，就不过去打扰她们休息了。
——你也是来实地观察的吗？
——是的。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会冒出一些先遣队来探风头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还没等我打出下一句话，她话锋一转：
——你和林晓露，其实已经迈出那一步了，对吧？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晓露。她睡得正香，口水滴到我的手上，手轻轻搭着我的肩。
——是的。
已经没有什么好回避的了。我如实回答。在我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我收起手机，闭上眼，静静地等待她的回复。过了几秒，或者是几分钟，甚至更久，她回复道：
——具体原因，我已经从白色兔子那了解了。你其实并不想让本来是林阳的林晓露爱上你吧。
——是的。还有你在内的其他几个魔法少女也是，我更想要的是真情实感。
——不好受吧，同时面对这么多女孩。
——所以我也在极力适应。
——我想，我们的感情，即使是经过魔法扭曲放大过的，也只是我们原本感情的延伸而已。
“我们”是指……我想问也问不出口。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都是像她这么大的。
——如今掉进了这样的怪圈，该说是幸运呢？总之也许我一辈子都和你脱不开干系了。
她接着回复道：
——恐怕魔法少女的契约是终身制的。但我现在也没有看到过魔法老奶（？）——是说，魔法少女，其实是高危职业吗？
——我觉得，事情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也许没有。不过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关于“我们”的事情，得有个了断了，但不是现在。
——但愿如此。
她最后发来这四个字。
余光瞥见远处苏沐放下了手机，再次向着天边望去。我同样收起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泛黄，倒是比刚来时添了些许暖意。怀中的小璐动了动身子，睡相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