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银发少女极轻的吐了口气。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瀑布般的银发垂至腰际,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却静如深潭,不起丝毫涟漪。
两名侍女恭敬的立在她身侧,一左一右,正细致地为她编发,梳洗。
“少宫主大人,”左侧的侍女低声禀报,“十二律宫又递了请柬来……”
“不去。”
“百鸟宫派了使者,说是想……”
“不见。”
右侧侍女梳理发丝的手微微一顿,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浮光宫……又在背后传您的话。”
蓝凛轻轻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显得愈发捉摸不透。
“嗯?”
“她们说……说您是宫主的私生女,靠着关系才坐上少宫主之位……”侍女语气里压着怒气,话还没说完,却被一声极轻的嗤笑打断。
“噗。”
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那张绝美的脸。
少女唇边正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那些诋毁,于她而言,不过是无知孩童的胡闹罢了。
侍女心头一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不愧是少宫主大人!这气度!这视流言如无物的格局!!!
她眼神里的恭敬与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有蓝凛自己清楚。
她笑,是因为她觉得浮光宫说的有道理。
自己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一事无成,觉醒失败,甚至当众晕倒还能稳稳坐在这少宫主的位置上,她要是没有走后门,她自己都不信。
可惜侍女显然又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看着两人那恭敬中透着狂热的神情,蓝凛暗暗翻了个白眼。
自打觉醒仪式之后,各种谣言就跟长了腿似的,传得满天飞。所有人都在猜,她到底觉醒了什么逆天灵宠。
只有她自己心里门儿清——她啥也没有。
一般来说,魂师的魂力与灵宠是同时觉醒的。魂力是灵宠战斗的根基,灵宠猎杀灵兽或击败其他魂师又可反哺魂力,二者相辅相成。
但蓝凛显然不太一般。
她只觉醒了魂力,没有灵宠。
这事说出去谁信啊?就像一坨会自己走路却没有头的极南兔一样,诡异程度满天星。
要是真被拆穿,估计离被抓去切片的命运也就不远了。
而现在,她还得应付各方势力——求见的,试探的,拐着弯儿打探消息的……
她能怎么办?
算了。
随便吧。
——
“她还是不肯见我么……”
身披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少女轻声询问,目光落在眼前垂首的侍女身上。
侍女脊背微僵,一滴冷汗无声滑落:“抱歉,使者大人。”
“……”
斗篷少女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披风拢紧了些,转身离开。
——
殿门被轻轻推开,粉发盘起的貌美少妇走了进来。
入眼便蓝凛那毫无形象的躺姿,此刻外人口中清冷孤傲的少宫主正翘着脚,正津津有味的翻阅着一本轻小说。
“凛儿,怎么又在看这些?稍微休息一下,去练练魂术好不好?”
“烦欸。”
少妇蹙起眉,走近几步:“我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老师你不要烦了,好不好。”蓝凛轻轻蹙眉,瞥了她一眼。
“我才说你两句,你就说我烦,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练习魂术,整天只看到你在看这些小说。”
蓝凛颇为不满地瞪了老师一眼,把书一丢,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殿。
“真是的,说两句就闹脾气……这孩子越来越叛逆了。”
——
裹着易容斗篷的少女闷闷的走在街上,泄愤似的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又不是她不想练。
魂术大多以辅助为主,真正能用于攻击的少之又少。更何况,魂术总要搭配灵宠施展——可她连个灵宠影子都没有,练给谁看?
……
但倒也不是完全没路可走。
魂师共有四大境界,每突破一阶,便能多契约一只灵宠。只要她能成功“引灵”,就能空出一个契约位出来。
可问题来了:先不说如何引灵,光是要找个愿意跟她契约的灵宠……恐怕都是个大难题。
蓝凛顿时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她熟门熟路的拐进常去的书店,直奔轻小说区。指尖刚触到书脊,却又想起老师那张写满关切的脸。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老师一直悉心教导着她。觉醒仪式后那些纷纷扬扬的流言,也是老师一人压下来的。
刚才……是不是不该对她那么凶?
是不是该道个歉?
蓝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真是的!说你两句就离家出走!你看看隔壁比你大一岁的沧澜圣女,人家都升灵中阶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引灵成功啊!!!”
老师又气又急的传音直直撞进耳朵。
蓝凛默默抬手,捂住了双耳。
呵。
道歉?
见鬼去吧!
“还有!下午有一个会议!!你必须参加!!!”
“知道了。”
“关于西区新发现的那座灵矿的归属权。届时……十二律宫的圣女多半也会到场。你之前回绝了人家那么多次,自己掂量着办吧。”
老师话音里那缕掩不住的忧虑,蓝凛听得清清楚楚,没来由的咽了咽口水。
十二律宫的圣女啊。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和自己这种随时可能露馅的“水货”,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真是,夭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