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但同一处花丛未必开不出两朵相似的花。
仍记得年幼时,刘怀瑾的每一位长辈都对他说过:
“你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你的妈妈。”
他同样怀念那个活在他人口中和自己记忆里的母亲,那段小有幸福的童年时光。想着想着,他的眼睛渐渐痴迷,无意识的目光扫过房间。
窘迫的小屋没有旧时的温馨,漆画的窗户照不进暖人的阳光,写满心愿的便贴墙替换了往日的小黑板,层层叠叠的书本挤占了童年遗留的桌堂。
自己在这里咬牙坚持了无数个日夜,用完的草稿纸堆满了一件件纸箱。
已经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
刘怀瑾想着,将疲倦的身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破旧的手机随之从手上滑落到桌面上。手机里的短信已经不知道是对长久以来咬牙坚持的嘲笑,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总之,他累了。
尽管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生活,尽管有这样那样未尽的事情要做。可是眼下,活着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明明有好好努力了,明明有认真看书了,明明...........
嘴角滑落了黏稠的液体,比口腔更苦涩的是对生的绝望。
眼睛渐渐模糊了,本就不算明亮的小屋在此时更显死寂。
死了人的寂静笼罩了这一处在楼梯下挤出的小小房间。
.........
生命也许就是这样脆弱,但同样不缺少奇迹。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但不同的世界呢?
没有窗户的房间没有办法感知时间的跨度,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滑落在地板上的少年缓缓苏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
一瞬之间,大脑像重新开机了一样,将堵在线上的各种感官的反馈接收进来。
“我靠,嘴里怎么这么苦像是喝了农药似的,灯也没开我这是睡了多久?总之下次不能熬夜打游戏了,不过调戏旁白真有趣。”
男孩揉了揉眼睛,突兀地感到了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毛针在刺击一般。他不敢再揉,紧闭着双眼试图挣扎起身,却意外撞到了桌子。
书本从桌面哗啦啦地滑落,仿佛海啸一般要将书桌下小小的身躯淹没。随之掉落的手机触地点亮,给昏暗的房间带来一丝光亮。
少年从桌子下爬了出来,顺手捡起了碰到的手机。他不敢睁开双眼,只摸索着手机屏幕。
“我靠,这么小?这谁的手机,再说我记得我的桌面只有电脑啊?哪来这么多书书本本,好悬砸死我。”
“苹果8?那一年的旧手机啊?不行,张不开眼睛,痛死我了。”
指纹莫名其妙地开了锁,少年强忍着剧痛,眯眼扫着屏幕,希望找到电话。
左上角一处日历莫名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25号?”
“我怎么记得昨天才过立秋啊?”
少年怔住了,一股荒谬感席卷了全身,陌生的房间,不该出现的手机,剧痛的眼睛,一切与他的记忆冲突,发生了什么?我这是在哪里?
不行了.......头......好疼........
扑通一声,小屋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在少年享受婴儿般睡眠(存疑)的时候,一块淡蓝色的光屏悄然出现,无数符号乱码奔流而出、在屏幕上交替闪烁,随后仿佛扫描仪的蓝光充斥了全屋,在那面贴满了便签的墙壁上久久停留。
[已完成宿主心愿采集]
[正在收集宿主个人信息,制定心愿实现方案........]
[异常!异常!!!]
[执行紧急预案,无权限提醒!转入备用执行方案,检索可完成心愿中........调用系统资源中.......]
[你已使用“新的开始”奖励点,交互现实中.......]
..........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心愿也会随之改变。一些人会自然而然地接受现在,继续生活,而另一些人会把过去未竟的事情写在纸上,藏在生活的某些角落里。
所以说,看到过去的、幼稚的想法请先别嗤笑,不妨打开脑洞,如果真的在现在实现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
阵痛唤醒了沉睡的少年,在带有着微弱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少年茫然地感知身边的一切。被医疗器械警告所唤来的护士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少年木讷地配合。
“好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创伤口也没有感染迹象。”
“辛苦了。”
赶来的医生听完了护士的汇报,把目光移到那个呆呆坐到病床上的身影上。
“感觉身体怎么样,柳姑娘?”
“姑娘?”
少年,或者说少女猛然回神,开口问道:
“姑娘是什么意思?还有能开一下灯吗?房间里好黑,我看不清东西。”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服用的农药残害了你的视网膜,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农药?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这和农药有什么关系?你是说我就此瞎了是吗?不对先回答我为什么是姑娘?还有,是谁给我送到这里来的?”
少女的问题一连串地抛出,语速飞快,带着些难以言述的慌乱。
此时一个大大的问题充斥着他的脑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等着少女平复下来才开口道:
“请冷静一下,柳姑娘,这里是天海卓正总医院。我是您的主治医生,您刚刚完成了由您的监护人柳正天先生所签字的,纠正两性畸形的医疗手术。”
“我知道这很令人吃惊,但事实就是这样,柳淮锦女士,您一直都是一位女性。”
少女心中如有雷击,柳淮锦?那是谁?
医生不等少女再发问,顺势开始讲解一些术后注意的地方,殊不知少女的心乱成团,早就不知道此间天地为何物了。
且先把这一段的兵荒马乱放下,再谈另一边。
医院的贵宾接待室中,一个年龄不过三十上下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医疗报告。一旁站着一位年过60,胸口贴着院长铭牌的老者,见他看来,立刻开口保证道:
“柳先生您放心,柳小姐在我们这里一定会受到最周到,最完善地照顾。”
“先不谈这件事,你把负责手术的医生叫来,我有些话想问他。”
另一边,忍着身体不适也执意要一个人进入卫生间的少女,抚摸着光洁的身子,口中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我兄弟呢?你告诉兄弟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