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的花遗落在前面了。”
柳淮锦低头看书正投入着,突然感觉光线一暗,随后一个清朗如溪涧穿石,带着点未脱的青涩磁性的少年嗓音传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制式校服男生单手递过来那支装在水晶瓶里的郁金香,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同学,请问你是?”
柳淮锦仔细回想着面前的少年究竟是何人。
以她一个男生(曾经的)眼光看来这个少年都可谓是容貌甚伟,并非他穿越前的流量明星的那种阴柔之美,反倒是相貌端正,仪表堂堂,光洁的额前和利落的短前刺发型搭配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观感。
这种感觉有点像自己前世就很想养的聪明边牧啊。
柳淮锦没由来地想着,按理来说这样的男生自己没理由见过一次没印象的,可她真的不记得这个人了。
“同学你认错人了,这不是我的花。”柳淮锦犹豫了一下,“而且还是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了。”
大君浩行动一僵,我这明显是在送你花啊。
暂时下线的慕君浩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随便乱动别人东西真的很没用礼貌。
“闭嘴,不对。我不是说你。”大君浩一个口快把心里话说出去了,人格面具顿时破功。他连忙找补道,“柳同学,我的意思这是送你的花。”
柳淮锦原本保持翘起的嘴角顿时一平,心里给这长相很戳她的少年打上了一个轻浮的标签。
她是对这些话聊天搭讪的话语不敏感,但她又不是没当过男人,这家伙摆明是想要泡她!
她冷冷的回复道:“我们并不认识,请你拿着你的花离开,不要打扰到我的学习。”
少女的语速并不急迫,仿佛拒绝面前这个骚扰她的男生只是她日常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一旁三三两两叽叽喳喳的同学们突然噤声,吵闹的环境一下就充斥着尴尬的意味。
整个高三的风云人物啊?年级第一唉?
什么时候看到过那个将年度表彰大会开成个人表彰大会的慕君浩有过这样尴尬的时候?
有些男生想的是这个女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有些女生想的是这个女生不怕君浩后援社团找麻烦吗?
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翘首以盼,处于这一劲爆八卦中心的少年接下来的动作。
作为事件男主角的慕君浩,看着大君浩在一旁吃瘪,倒是生出了不少幸灾乐祸的心思,原本只是惊讶于这个女生的天人之资,现在则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认同之情。
毕竟慕君浩自己就觉得自己挺抽象的,不过“慕君浩”干出来的事情,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可惜老己意识不到。
“柳淮锦同学,我的意思是你愿意给我,你欣赏一朵花的时间,让我们认识一下吗?。”
“不愿意。”柳淮锦倒是有些惊讶这个少年的厚脸皮。她也不想再多做纠葛,边捧起书本,边迈步向一开始学校给分配的座位走去。
一时之间,无数的视线汇聚到了大君浩上,那些目光里蕴含着的笑意、敬佩,调侃,怜悯,戏谑,无数种情绪仿佛无数支透明色的手,快要将他的自尊心给扯碎了。
他再也不顾风度,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回溯前处处碰壁的自己,那个窒息又窘迫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如果没有我的回溯你们早就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按照我安排的剧情来?你凭什么拒绝我的真诚示好?
他咬牙说道:
“你自习室的门前的信是我送的。”
想想那些信,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我花了那么多的钱请了那么多的人写信,这难道不能让你给我一点体面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女生都是这样蔑视人的付出的?
这一瞬间,大君浩只感觉此时此景此间事,恰如彼时彼年彼刻人。一股沉重的、莫名的情绪要将他拖入了黑色的深渊。
听到这句话柳淮锦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着那个面色铁青的少年,眼睛里是浓厚的暴戾和不解,她在心里悠悠一叹,这般的少年却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窗外适时传来一阵风,吹开了遮光的窗帘,泼洒的金线映衬着那覆盖着双眼的少女,此时凝视着少女的慕君浩突然有些疑惑,那绝美脸庞边缘上浮现的金色叫人实在不解。
究竟是阳光晃白人眼,还是少女染金了视线。
柳淮锦的嗤笑一声打碎了那绝美的画面。
“原来那个那么没有边界感的人是你。”
“你是小学生吗?做那么幼稚的事情?觉得你送一堆装满了土味情话的书信我就要感激涕零,心跳不止?”
“你是发育过度导致脑子的积液全变成了荷尔蒙吗?”
“可你刚才的行为看上去像是一个发育不完全的人唉。”
“如果你听不懂拒绝那我再说一次,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莫名起了三分火气的柳淮锦决定小小的任性一次,她捧起书本走出了教室。
随后,教室中的学生终端齐刷刷的响起,少顷,惊讶声打破了原有的尴尬境地。
【上课信息发生变动!】
【2002年9月15日,第三节课 语文复习(秦裕东-14:30)授课地点变化。】
【上课教室由春字楼101室,更改到春字楼201室,请尽快转移,以免错过上课时间】
【——政教处办公室发】
教室中的学生开始收拾物品准备转移,熙熙攘攘的人流发出层层叠叠的声音,但这一切都与大君浩无关,本就是厚脸皮蹭课的他自然也没有收到通知。
还在他平时的人缘相当不错,此刻便有一位男生被人推举出来,上前问道:
“君哥,换教室了,楼上201。你这还去吗?”
慕君浩没有答话,不知何时大君浩已经将身体还给他了,人格面具零帧起手。
“不去了,再去打扰人家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装作失意的摇了摇头,“兄弟你帮我把花拿过去吧。”
男生一愣,有些为难:“你都被拒绝了,我这能行吗?”
慕君浩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身体,带着自嘲的笑道:
“不用放到教室里去,放到前门门口对着的窗台上就好。”
男生答应下来,原本还想说出一些安慰的话,但看着眼前的少年毫不做作,轻松写意的姿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糗事,我君哥跟不仅跟没事人似的,好像还有种确定目标了的兴奋?
如果说之前对于柳淮锦,他只是习惯性的按照大君浩的安排做事,自己总不可能坑自己吧。
但现在,真正的接触过柳淮锦这位独特的女孩后他的心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才对嘛,如果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如同那个未来 的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想来自己未来的生活也只会是一潭死水。
那样毫无挑战毫无新意的人生有什么好追求的?
大君浩那仿佛无所不能的预知也不是能搞定一切的!
慕君浩此刻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力气,他分不清这是因为什么,此刻他只相与那个独特的女孩再说说话,想来他们之间一定会有许多话题可以交流。
下次见面再问她有没有看见那朵花吧。
感受着仿佛消失了的大君浩,慕君浩笑出了声。
青色的风越过树梢吹动层云,金色的光倾泻湖水直入湖底。
密林深潭幽死水,忽有金光破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