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慕君浩离开卡座后找到了柜员,准备结账。
“不用了这位先生,您是本店今天的幸运客人,您的那桌账单已经免单了。”
柜员露出得体的微笑,眼波流转中带着隐晦的打量,她刚刚从主管那里接到了通知,这一对小情侣不可怠慢,就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了。
慕君浩一听顿感不妙,你别免单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正所谓:
If anything can go wrong, it will.
这正是墨菲定律的原文表述,用俗语表示就是你越担心一件事发生,他越会发生。
慕君浩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这一条定律作用的最好解释。
当然不是什么小店柜员认识老板的老板的千金的情况,而是柳淮锦的随行团队提前联系了商场负责人,而负责人层层调度找到了蛋糕店。
负责的随行团队的本意只是要确保食物安全,可商场的负责人和蛋糕店的老板则是有了别的心思。
尽管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但是我华国自有国情在此。
“不用了,我们自己付账就好。”慕君浩露出淡淡的不悦,“我们又不是没有钱付款。”
“不用做多余的事情了。”
听着少年隐隐恼怒的语气,柜员有些拿不住主意,刚下客气应对一下,正好在后厨的主管来到了前台。
“您好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你好,我是来为我的账单付钱的,我们并不需要免单,也不需要打扰。”
主管面露为难,自己也不知道眼前这对小情侣是什么身份,总之是老板突然打进来了电话,让自己特殊照顾,甚至还有人来后厨监视甜点的制作过程。
这可给主管吓得够呛,这是什么身份的来自己这小店了?
都是有钱人,不都喜欢那副好运气的说辞嘛,自己整个幸运免单还整出问题来了。
不过比起前台的柜员,身为主管的他就有决策力多了。
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是非富即贵,自己庙小何至于忤逆这尊大佛,随机从柜台里抽出一张记账500元的礼品卡。
“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了,这份礼品卡您收着,只要是我们品牌的连锁经营店都可以使用。”
慕君浩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代金券,想到此他毫不犹豫地拿出700块钱,放在柜台,一把接过了卡片。
“多谢,卡我就收下了。”
慕君浩只觉得这个主管是个妙人,礼品卡的钱当然不能让人家出。
柜员只感觉莫名其妙,这是干什么,有钱不花难受?
主管倒是没多想,500块钱的礼品卡已经是他这个主管的最大权限了,能让这位主满意就再好不过了。
听说老板正在开车往这边赶,希望他早点到吧。
......
柳淮锦有些无聊地缠弄着手指,她倒是没觉得慕君浩离开的太久了。
大型商场的里的店铺一般是不能设置卫生间,都要用商场的公共厕所,话说这个年代就有这样的高级商场了哈。
柳淮锦回想着一路走过来的所见所闻,就是比起后世商超主打的吃喝玩乐一站式服务,现在的商场还是偏向实体经营,她过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一个楼层贩卖高级家具和电子电器的。
“打扰一下,您的甜品来了。”
柳淮锦回过神来,对服务员道了一声感谢。
慕君浩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去结账了吧。
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怎么就答应来这里吃蛋糕了呢?
柳淮锦有些心虚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每当看到有年轻男女相对而坐就感到脸部微微发红。
这大概、可能、也许、就是约会吧。
柳淮锦看着眼前的黑森林蛋糕却并无动嘴的兴趣,虽然很好看很想吃。
可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姑娘了?
莫名其妙地柳淮锦想到了慕君浩,自己骗骗自己也就算了。
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小姑娘,顶多是兴趣爱好比较像男孩,所以他是怎么想的呢?
柳淮锦自己还是很清楚自己心中对慕君浩的定位的。
能够一起出来开黑的好兄弟!
那他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那是一种轻快又悠扬的小提琴曲,柳淮锦望向声音的来路,只见那个身着卡其色夹克连帽衫的男生不知何时换了衣服。
夹克衫换成了休闲微宽松无垫肩西装,漏出了里面纯白圆领修身长袖 T 恤,少年手拉小提琴,随着曲调向着柳淮锦走来。
那乐声仿佛是少年的化身,明亮、轻快、天真烂漫、充满青春朝气,柳淮锦静静听着,也静静看着,沉醉在乐曲中,沉醉在少年那双凝视着她的双眼。
不知何时,柳淮锦突然从少年的双眼里看到了自己。
她也随着曲调结束而回神,乐曲声远去,少年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怎么样,好听吗?”
一曲终了,慕君浩放下肩上的小提琴,期待着柳淮锦的反应。
“很好听,是我从没听过的曲子,是你自己作的曲吗?”柳淮锦好奇地问。
“是我自己做的改编,原版是德沃夏克的钢琴独奏曲——《幽默曲》,1894年出版的,我把钢琴版本改编成了小提琴独奏版。”
柳淮锦一脸敬佩,尽管她也没听过原曲,但这并不代表她听不懂音乐的美。
或许我也可以开始学一门乐器?
“这首曲目是我为了学校晚会而准备的,怎么样?”
“很厉害。”柳淮锦只觉得自己前面的人生真是浪费了,需要说些溢美之词的时候让一句无厘头的话塞住了嘴。
慕君浩点点头,自己提前做好的准备果然没错。
由原本他就在担心,自己和柳淮锦一旦离开网吧,可能会缺少共同话题,所以特意准备了小提琴这个符合他文艺青年定位的乐器作为话题的引子,现在看来,效果颇佳。
柳淮锦看着那张不知从哪里来到小提琴,兴奋的神情溢于言表:
“你的小提琴练了多久了?”
“大概2、3年?”慕君浩语气有些含糊,果然话题会涉及到这个方面。
他心里想:真是罪过,我要是说不是我自己练的小提琴你会相信吗?
“那岂不是说你上了高中才开始学,这么短的时间里都能独立的改编曲目,太厉害了。
慕君浩闻听此言,面上谦虚一笑,表示自己不过尔尔。
心下却莫名泛起了几分涟漪,又是这种难言的心虚感。
他当然没有练习过小提琴,能够流畅演奏都要归功于人格面具,这个由大君浩带给他的技能,这个技能的作用就是完全扮演!
他平时使用人格面具多是利用这个技能遮掩自己失语啊、内向怯懦这些心理问题,人格面具就是让自己可以完美扮演设想中的自己。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掌握某一项技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我觉得我应该会,那就是会了。
柳淮锦心里还在赞叹,学习厉害的人干什么都很厉害,她哪里能想到对面是开挂了呢?
或者更严谨一点说:
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有关过。
慕君浩又把小提琴放到肩上,“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说一说看看我会不会。”
“还有点歌服务吗?Waiter你真是多才多艺唉。”
柳淮锦有些小吃味,正所谓好兄弟是这样的。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可我现在不是兄弟唉?
柳淮锦心中沉思,一般妹子这个时候都会怎么做呢?
“开玩笑的,我想听你演奏你最擅长的曲子。”
“好。”
慕君浩也不纠结,简单地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就开始演奏。
在那琴声中,柳淮锦静静地听着。
少年随着琴声轻摇,眉眼间是沉醉、琴声里是青春。柳淮锦还是不认识琴曲的名字,但这显然也不重要。
她闭上了眼睛,随着音乐的起伏而沉醉,良久,她在余音中缓缓苏醒。
少年莞尔一笑,少女低头含羞。
为何独奏不显单调?
原因无他,有两颗炙热滚烫的心为其伴奏。
我们无法衡量某一时刻的价值,就像你无法确定你遇到的良人是否是真爱。
若你想要评判这一切,只能在结束和错过后,为那段遗憾留下定论。
柳淮锦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她下意识地归拢一下头发,整理一下衣物。
在这一瞬间,柳淮锦突然萌生一个疑惑:
对好兄弟有别的想法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