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凝结了一瞬间,即使是苏拉也微张着嘴巴不知所措,那原本的尸体站了起来,正默默的注视着女孩,好似刚才的破坏不曾存在。
下一刻,他强行拉过法尔萨冲天而起,破开沉重的屋顶,傲游在天空之下。我抬头,发现月亮已经被染红了,化作一轮血月高挂在天空。
“女儿!”
温斯特咆哮一声,跟了上去,可是那道身影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我们凝重的站在原地,最终还是苏拉作出决定:“我上去,你们在这看着。”
“不。”我摇摇头,面对未知的敌人,还是能多几个帮手的好,“我和你一起去。”
我张开自己的魅魔双翼,跟在苏拉的身旁,剩下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最终决定留下来等我们。
飞着飞着,那吸血鬼突然不见了身影,于虚空苍穹之中消失了。温斯特焦急的寻找着她的踪迹,却一无所获,我也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苏拉仔细盯着四周,那双瞳孔之中有银白的光泽在闪烁,许久之后沉声道:“他消失了,才刚才,他破开了一道空间裂痕,遁入了那藏在表面空间之下的更深处。”
“什么,这种事情是随手能做到的吗?”
我又惊又不敢相信,这种事情连之前对付过的史诗级魔兽都做不到,他如果真的如此强大何必逃跑呢。
苏拉似乎猜到了我心中的困惑:“他的状态应该不是很好,现在多半是强弩之末了,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强行拖时间吗?”
温斯特满目悲伤:“勇者先生,哦不勇者大人,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啊,我、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我看着他此时的伤感,感到一阵难受:“我们有办法进去吗?”
苏拉额头上流下几滴汉:“很难,深层空间和现实不一定是一一对应的,如果是同样拥有这种能力的神明的话,锁定具体方位不成问题,可是我们不行,我们即使破开了空间也不一定找得到对方。这种手段,以强欺弱基本是无解。”
“他总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吧,而且他带着法尔萨干什么,要对方和他一起死去殉情吗?”
听到殉情,温斯特脸色更加慌张了,我连忙闭上自己的嘴巴,不再刺激他。
在那空间之中,阿德霍克气喘吁吁的躺在各种色彩融合而成的混沌之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法尔萨语气中带着关切:“阿、阿德霍克,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德霍克这样说着,但接着又吐出了一口血,看的对面的女孩一脸担忧,腔调里带上些许哭声,“别急,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听着,亲爱的。”他轻轻摸着女孩的秀发,“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此次拼尽全力苏醒,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不、不要,我不要失去你。”
法尔萨急切的说道,她突然迅速的抚摸着男人的全身,想要更多的感知到他的存在。
“别哭,亲爱的。“阿德霍克深情的看着她,“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点,而我的终点,早就在十几年前的那次与仇家的战斗中来临了。能在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日子里遇见你,我很高兴。”
“咳咳。”
说罢,他又咳嗽了一声。
法尔萨不甘心,哽咽的道:“可你不是血族吗,血族是长寿的种族阿,你的生命不该如此脆弱。”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相等的。“阿德霍克洒脱的笑道,“自世界初生便是如此,无论是神明还是凡人,死亡之后都只会化作魂屑沉浸在冥河当中。”
法尔萨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的聆听那心跳声:“别说了,别说了。”
阿德霍克又咳出几口鲜血,拿出了一个沙漏。
“这是炼金术的极致,我生为私生子,一路走来就靠此物,现在我将它交给你。”阿德霍克将它强硬的塞进法尔萨的怀中,“现在,就让我长眠于此吧。”
法尔萨哭丧着:“不,不要。”
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连气息也不再散发一丝,而法尔萨突然直起身子。
她听不到男人的心跳了。
这个人死了。
法尔萨想起了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这人生中唯一陪伴着她无限包容的人死去了,她必须再次面对孤寂的世界。
“不要,我不要这样。”
她努力思考着所有的一切,思考可能将他救回来的方法,然而死而复生即使是神灵也难以做到,只能一点一点接受残忍的事实。
“不、不,还有机会。”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她看着那个沙漏,阿德霍克刚刚说过,世间万物的生命是平等的,哪怕是神明与凡人,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她双手捧着沙漏,将它放在胸口,然后,她躺在男人的怀里,与对方紧贴在一起。
炼金术,合成与转化的禁忌力量,时至今日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国家还保存着了。
既然物质可以转化,那么生命一样可以。
我焦急的在空中踱步,那两个人已经进去许久了还迟迟未出,而且时间的流速可能不一致,鬼知道这段时间可能会发生什么。
“嗯?那是什么?”
我突然讶异的发现,在天空与大地的交界处凭空升起了一颗流星,冲着天空而去。而更令我不安的是,那颗流星居然呈现着邪意的猩红。
苏拉思考片刻,随后紧接着的便是一阵瞳孔地震:“有人成神了?!走!”
还没来得及通知温斯特,他立马拉着我的手腕落回了客厅当中,徒留中年男人的蒙圈。伊芙和露丽丝无聊的站在原地发呆,见苏拉突然降落,一脸严肃,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打不过了,那只吸血鬼神国升起,赶紧跑,不然怕是尸骨无存啊。”
“啊?”
深层的混沌空间中,阿德霍克平静的看着倒在怀中的尸体。
沙漏复生的前提是贡献者需彻底的将自己奉献,因此即使他的那些手下也无法帮助他。直到临死之前,他也不知道法尔萨能不能帮到自己。
但,都已经过去了。
阿德霍克从天空之上重现,猩红的月照在他的身上,如墨的星空下,那一抹血红更是亮眼。
他随手一挥,卫兵所的顶凭空的露了出来,还在打牌赌钱的卫兵们更是一脸诧异。而薇妮等领头的十几个血族却是如沐春风,笑的得意。
随后,他们轻而易举的飞上空中。只是片刻,他们的容颜就变得更为年轻,那股子市井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是世代传承的贵族一般,安然自若。
薇妮领头来到了阿德霍克身边:“殿下,欢迎您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