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南朝雅松开了手,桥上的行人都已消失不见。
[这是心灵世界,所有生物的负面情绪会聚集形成灵物,在特殊情况下能干涉现实。请清除灵物,获取它的本质]
桥上渐渐蒙上一层灰雾,发白的太阳悬在头顶,投下的光只带来微弱的温度。
“把我放回去。”南朝雅从路边的景观树上折了一根枝条,快速敲打路边的金属栏杆。
没有引来任何注意,没有惊起一只小虫。系统的女声没有再出现,只有“铛铛铛”的噪音回荡。
“咳咳咳……”蔡琛捂着脖子慢慢爬起,他朝着敲打栏杆的女孩挥手,“我们好像只能去干掉它说的那个灵物了。”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南朝雅缓缓握紧护栏,低头看着河水。
几秒后,忽然转头盯着他。
就这么盯着,越看越让蔡琛感到心虚。
眨一下眼睛,南朝雅突然对着天空挥舞手臂,大喊着:
“嘿!他才是你的宿主啊!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放我出去啊!”
蔡琛的脑中又凭空出现一段画面:
温暖的卧室,窗帘缝隙透进晨光。床上的蔡琛不安地翻身,眉头紧锁。
[很荣幸为您服务,您可以从以下名单中,或是自行选择一位侍从。请注意,自行选择的对象必须对您有较高好感]
“南雅……没必要的……”
画面清晰无比,甚至能感受到当时房间里暖烘烘的倦意。
蔡琛的脸色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努力地将视线挪向好友。
南朝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扔掉手中的树枝,开始热身。
“杀了那个灵物,赶紧回到现实吧。”
她顺从了,至少在此刻。
在这片灰雾笼罩的牢笼,她接受了这由他而起,却由她来承受的规则。
“杀了那个灵物,赶紧回到现实吧。”
她重复了一遍,平静无波,在蔡琛心里激起了更深的愧疚。
他们并排向前,直到看见除他们以外的活物。
那几乎完全就是个人,只是有些透明。
“我来吧。”蔡琛有些紧张,小学四年级之后他就再没有和人打过架。
南朝雅脱掉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一件纯红色短袖,露出两条鼓起肌肉的臂膀:
“女士优先。”
那灵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缓缓转过身。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唯有眼眶处是两团不断旋转的暗色涡流,从中渗出粘稠的、无声的悲戚。它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重的气息。
“小心点,”蔡琛低声说,他感到胸口发闷,一些灰暗的、无关的沮丧情绪莫名其妙地涌上来,“它好像能影响情绪。”
“嗯。”南朝雅冲了过去,右腿抬起,向灵物胸口横扫。
灵物发出了无声地尖啸,身体剧烈波动起来,边缘开始涣散。它抬起手臂,胡乱朝着南朝雅抓去。
她后跳半步,轻松躲开,左拳顺势上挥,贯穿灵物下颌。
灵物凝固了一瞬,随即像被打碎的冰雕,哗啦一声彻底崩解,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迅速湮灭在灰雾里。只有一粒米粒大小、暗红色的结晶摔在地上,反射光线。
轻而易举,看着那颗水晶,南朝雅只觉得胸口沉闷,这几个月的沮丧似乎都在此刻变得清晰。
不不不,冷静一点。她仰起头,不停拍打额头,努力遏制悲伤。
蔡琛的脑中响起了结束的提示音。
见南朝雅眼角有泪水,他想靠上去安慰。
他的后腰忽然感到一股巨力,一个耳朵很大的女孩越过他冲向南朝雅。
“有人!”蔡琛发出惊呼。
南朝雅慌忙把手肘护在腰上,但那个女孩只是扑到水晶上,带着那颗石头跑了。
随着女孩远去,南朝雅觉得心情好多了。
蔡琛脑中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本质已被其他契约者掠取]
他从地上爬起,与好友并肩站立。
灰雾逐渐散去,行人凭空出现。蔡琛环顾四周,他们在现实世界也换了位置。
“嗯……要go shopping吗?”,他指着身旁的地下超市,试探性的问了问。
“当然。”南朝雅看着他笑起来:“你最好能买得起。”
南朝雅的笑容让蔡琛脊背发凉,他迅速回顾一遍自己的存款,觉得应该还能承受。
但愿吧。
超市里灯火通明,冷气混合着生鲜区隐约的腥气和烘焙区的甜香扑面而来,广播里循环着轻快的促销广告。购物车车轮滚过光洁地面的声音,收银台扫描仪的滴滴声,一切都正常得令人舒心。
蔡琛推了一辆购物车,跟在南朝雅后面。他偷偷去看南朝雅。她已重新穿好外套,从日用品区的货架上拿了盒牙膏,仔细看了看包装,然后扔进购物车。
“刚才……”蔡琛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抢走水晶的女孩,耳朵好像特别大。你……看清了吗?”
“没。”南朝雅头也不抬,又扔了一块毛巾,“我只看到有人像狗一样扑过去。不过,那个水晶一没,我就好多了。”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蔡琛心里发毛。他宁愿她骂他,打他,像在桥上那样用眼神凌迟他。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却又处处透着不对劲。
“南雅,对不起。”他推着车跟在她侧后方,“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个系统,它当时问我选谁,我迷迷糊糊的,提到了你。但我绝对没想过把你卷进来。”
“那选谁?”,南朝雅扔下一套床单被罩,斜着眼看他,“名单上的人还有谁?你的初中白月光前桌?你们专业的那个学姐?”
看着蔡琛尴尬的表情,她按了按左眉:“问题也不全是你的。你会熬夜是因为我,而且真正该死的明明是那个系统。”
堆的东西太多了,两人又推了一辆购物车。
南朝雅忽然站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结账吧,大哥。”
滴滴声不断响起,屏幕上的金额越来越大,蔡琛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
南朝雅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入口处的货架上拿下一盒薄荷糖,仔细看了看配料表,然后扔进购物车。动作自然得就像任何一个周末来采购的普通女孩。
“我说,”蔡琛攥着发票,舔了舔嘴唇,“你买枕头这些做什么?”
“你说呢?”南朝雅往嘴里塞了两颗糖,“你把我搞成这样,难道指望我回家住吗?”
“啊?!”
“啊什么啊!?给我租一间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