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雅夹着一个枕头,往嘴里塞了两颗糖,因为走得太慢,她点了点身前人扛的行李:
“能快点吗你。都快到晚上了。”
蔡琛轻轻摇头,甩掉睫毛上的汗水。扛的这些东西不仅榨干了他的钱包,还在压迫他的身体。
走上电梯,按了五层,他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蔡琛根本不可能现在就租个房子,所以只能把她带回自己家住。
当然,不是和父母住的。
这套房是县城近几年新建好的,蔡琛的父母买了一套,但因为经济问题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装修。等装修好之后,蔡琛也已经上了大学。
于是,“就留给你当婚房吧。”他的父母如是说道。
“哦,居然还是密码锁吗。”南朝雅站在旁边看他开锁,颇感新奇。
蔡琛扔下压在身上的东西,把她拽进玄关,赶紧关上门。
“密码你应该记住了。这里的水电费都有交过,之前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有拉宽带,你要去别的地方可以坐九路公交。”他打开自己用的房间,把床单铺开。
“当然,你可以走了。”南朝雅毫不客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了一包薯片。
铺好床,蔡琛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腰,看着一脸轻松的她,有些不爽:“你怎么跟家里说的?他们不会找你吗?”
“啊,这个吗。”南朝雅向后仰头,把手机屏幕给他看,“我跟他们说心情不好出去玩了。只要在过年前回来就好了。”
“行吧。”蔡琛走到门口。
“对了。”南朝雅的声音从房间冲出来,“想办法把我的笔记本拿出来。还有,问问你的系统小姐。能不能把我变回来!”
“嗯。”关上门,蔡琛开始在脑中默念:
“系统…呃11,你能把南朝雅变回去吗?”
[可以,但是,我不高兴]
“什么?”蔡琛一脸懵,这个系统的态度似乎和小说里的不太一样。
[您签订了契约,接受了奖励。但是你却弄丢了灵物的本质,我没有得到应有的收益。所以,我不可能再免费帮你实现愿望。如果你想换,可以自己看看商店]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消退,他定了定神,一边下楼一边尝试在脑中呼唤:“商店?什么商店?”
[已为您开启系统商店]
眼前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上面罗列着几行简洁却令人费解的文字:
【可用点数:0】
【商品列表(初级)】:
1.微量体质增强剂(消耗:10点灵质)
2.低阶契约绑定(侍从)(消耗:50点灵质)
3.身份信息合理化(消耗:30点灵质,一次性)
4.随机技能碎片(生活类)(消耗:5点灵质/片)
“我能赊账吗?”他试图讨价还价。
[不能]
“那我要怎么才能更快地抓到灵物?”他关掉界面,忍不住又问,“那个本质,到底是什么?对你有什么用?还有,之前那个大耳朵女孩,是其他契约者?”
[灵物是负面情绪聚集的产物,什么时候有是不确定的。至于灵物的本质,是高度凝聚的负面情绪结晶,也是心灵世界的硬通货。对我来说,它是能源,也是扩展功能的素材。其他契约者是存在的,猎杀之夜是公共区域,争夺本质是常态。你被抢了,我很不高兴]
系统平板的女声里,蔡琛硬是听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走出单元门,晚风带着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他回到家,父母正在吃饭,随口问他白天去哪了。蔡琛含糊应付过去,钻进自己房间,开始头疼怎么把南朝雅的笔记本偷渡出来。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南朝雅的消息,言简意赅:“电脑。急。”
蔡琛都能想象出她皱着眉,一脸不耐的表情。他回了个“我想办法。”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她的消息:“你找我弟弟借出来呀。”
对呀。蔡琛切到南朝雅的二弟南行雅,给他发了消息表示要借走他哥哥的笔记本。
发完,他走出房间,站到平台上。
很快,南行雅背着一个书包从楼上下来。
比起他的哥哥,南行雅要更矮些,脸也更圆。
“琛哥。”南行雅嘴角勾着一丝笑,“我哥没事吧?走得这么急。”
“没事。”,蔡琛接过那个包,“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其实是去找他女朋友了。”
“好吧。”南行雅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琛哥你先忙,我回去了。”
“呼。”蔡琛现在只有感谢南朝雅是个喜欢往外跑的人,他翻出手机,回了一句:“好了,明天给你。”
……
看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南朝雅倒在床上,慢慢把外衣蹭掉。
她其实不是非常需要电脑,只是有些不舒服。
倒在柔软的新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忽然坐起身,穿着那件纯红色的短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高挑,修长,四肢带着长期锻炼留下的流畅线条,但并不显得过分粗壮。她的视线向上移,定在脸上。这张脸,眉眼依稀能看出过去的影子,但轮廓柔和了,鼻梁依旧挺直,嘴唇……她抿了抿唇,镜子里的人也抿了抿唇,茶色的眼眸里是一片茫然。
她对着镜子,无声地骂了一句,声音是清冷的,带着女性特有的音质。
她转过身,不再看镜子。感觉到胃部响动,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的包子和豆浆。
拉开冰箱,意料之中的空,橱柜里倒是有些碗碟,还有一包未开封的挂面,大概是蔡琛之前住时留下的。
她烧上水,找出一个碗,动作有些生疏。以前在家虽然也会帮忙,但毕竟不是常下厨的人,何况现在这身体操控起来总有些微妙的延迟感,力量输出也不对劲。拧燃气灶开关时,力气用大了些,火苗猛地窜起老高,吓得她往后一缩。
水开了,她撕开挂面包装,抓了四把扔进去。看着面条在沸水中慢慢变软,缠绕,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靠着冰冷的瓷砖墙,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悄然包裹上来。在这个陌生的,本该是好友婚房的屋子里,顶着这副全然陌生的皮囊,未来一片混沌。
草草吃完,她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