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艾莉西亚的目光在薇薇安握剑的手上扫过，“我只看到了威胁。”
林恩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知道，跟这两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必须用她们的逻辑，来解决她们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就是之前忽悠艾莉西亚的那一套。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回到学院，是为了完成一场迟来的‘仪式’。这是我找回全部力量的必经之路，是无法违抗的命运。”
他把“上学”这件事，再次包装成了神圣的使命。
“在此期间，我需要绝对的安宁。艾莉西亚，你的护送很周到。薇薇安，你的关心我也收到了。但如果你们的争执，影响了我的‘仪式’，导致我的‘神性’蒙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对艾莉西亚来说，这是动摇她信仰根基的渎神行为。
对薇薇安来说，这是在毁掉她最珍视的“所有物”。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敌意，但也都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我明白了。”薇薇アン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语气生硬，“既然是‘仪式’，那我就更不能离开了。我会亲自监督，确保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家伙来打扰你。”
艾莉西亚也微笑着点头：“谨遵您的意志。我会为您净化掉一切不洁的视线和声音。”
林恩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从一个移动监牢，升级成了两个。
双倍的快乐。
暂时平息了战火，林恩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要去教室了。”
他说着，迈开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紧紧跟在他身后。
从学院大门到教学楼的这条路，林恩走得比上刑场还难受。
周围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贪婪、恐惧和狂热的复杂眼神。
他甚至能听到一些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天呐，那个人是谁？圣女殿下和皇女殿下竟然……”
“我感觉快要窒息了，好想……好想把他抢过来……”
“闭嘴！你想死吗？那是皇女殿下看上的人！”
林恩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所在的一年级A班的教室门牌。
家，温暖的港湾！
他几乎是逃命一样地冲进了教室，找到了自己靠窗的那个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教室的学生，在看到他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两尊大神时，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恩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想当个鸵鸟。
然而，他渴望的安宁，连一秒钟都没有降临。
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紧接着。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木屑飞溅的爆响，在他的耳边炸开。
林恩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
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双手巨剑，此刻正深深地插在他的课桌上，剑刃距离他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剑身还在嗡嗡作响。
坚硬的橡木课桌，被这把巨剑从中-央劈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薇薇安就站在桌前，单手按着那巨大的剑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火红色的长发垂下几缕，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却锁定着林恩，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站在教室门口的艾莉西亚，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她看着那把几乎贴着林恩的巨剑，蓝色的眼眸中，圣洁的光芒正在被某种危险的东西所取代。
薇薇安无视了所有人。
她俯下身，凑到林恩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两天，你到底去哪了？”
“跟谁在一起？”
“做了什么？”
那把巨大的双手剑，就这么插在林恩面前。
剑刃反射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把剑的重量压得凝固了。
“回答我。”
薇薇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热气喷在林恩的耳廓上，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两天，去哪了？
跟谁在一起？
做了什么？
死亡三连问。
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说实话？说自己被圣女绑架了，用锁链拴着，还差点被“净化”？
那薇薇安下一秒就会拔出这把剑，跟艾莉西亚当场拼命。学院没了都算是小事。
撒谎？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他面对的，是两个洞察力敏锐，且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病娇。
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黑化值瞬间破百。
林恩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迎上薇薇安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脸上挤出一个坦然的，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
“我迷路了。”
“……哈？”薇薇安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真的。”林恩的语气无比真诚，“前两天我本来想去城外森林采点草药，结果不小心走得太深，在里面绕了两天。手机也没信号。”
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是一种魔导石，确实有信号覆盖问题。
“幸好，我遇到了出来祈祷的圣女大人。”林恩指向门口的艾莉西亚，一脸感激，“是她把我带出来的，还收留了我一晚。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死在森林里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自己的失踪，又把艾莉西亚的行为合理化成了“救助”，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小无助的形象。
这能最大程度满足薇薇安的守护欲。
薇薇安盯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
门口的艾莉西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圣洁微笑又浓了几分。
她默认了林恩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