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恩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他在厕所里待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他不想回教室。
一想到要同时面对那两尊大神,他就头皮发麻。
可他没地方可去。
林恩垂头丧气地走回教室门口,往里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艾莉西亚并没有离开。
她竟然就站在讲台上,代替了原本的伯格导师,脸上挂着标准的圣洁微笑,对着下面所有的学生。
“……所以,为了庆祝神选之子重返学院,也为了更好地保障他的安全与纯洁,从今天起,我将以‘特邀导师’的身份,暂时留在学院,监督各位的学业与品行。”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学生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而薇薇安,就坐在林恩的位置旁边,她不知道从哪又拖来一张椅子,双臂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冷冷地看着讲台上的艾莉西亚。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而她们的中心,那个被劈成两半的课桌,就是战场。
林恩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现在就是夹心饼干里的那层馅,随时都会被挤得粉碎。
“林恩同学,为什么站在门口?”
讲台上的艾莉西亚发现了他,温柔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林恩身上。
林恩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走到自己那张破桌子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
薇薇安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言简意赅。
林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讲台上的艾莉西亚,脖子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敢坐。
“我的仪式,需要安静。”林恩只能再次搬出那套神棍说辞,他指着被劈开的桌子,一脸沉痛,“这里的‘气’,已经被暴-力玷污了,不再适合我进行冥想。”
他需要换个位置,一个离薇薇安和艾莉西亚都尽可能远的位置。
“是我考虑不周。”艾莉西亚立刻点头,她指向教室最后排一个空着的位置,“那个角落最安静,也最干净,没有任何人打扰,最适合您。”
薇薇安冷哼一声,没有反对。
林恩松了口气,赶紧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到了那个角落里。
这个位置很好,离两个核弹源都超过了安全距离。
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
薇薇安突然站了起来,单手扛着她那把巨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教室后排。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了林恩旁边的空位上。
“这里确实安静。”她转过头,对着林恩咧嘴一笑,“适合说悄悄话。”
林恩的身体瞬间僵硬。
脖子上的十字架,又开始散发出危险的热量。
而讲台上的艾莉西亚,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薇薇安同学。”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请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要打扰林恩同学进行‘仪式’。”
“仪式?”薇薇安嗤笑一声,“我看他就是胆子太小了。我这是在旁边保护他,免得他被什么不干净的‘幽灵’缠上。”
她说的“幽灵”,指的就是艾莉西亚。
林恩坐在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左右两边,分别是南极和赤道。
他快要被这冰火两重天的气场给撕碎了。
夹缝中求生,真的太难了。
林恩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被两块磁铁夹住的铁片,动弹不得。
左边是薇薇安毫不掩饰的灼热视线,右边是艾莉西亚投来的,带着圣洁光辉却冰冷刺骨的目光。
脖子上的十字架,又开始发热了。
【艾莉西亚黑化值:87%】
【薇薇安黑化值:85%】
数值虽然没飙升,但一直维持在高位,林恩的心也一直悬着。
“咳咳!”
讲台上的伯格导师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咳嗽两声,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课堂。
“现在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魔兽的弱点与……”
他的声音在两位大佬的无形气场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薇薇安压根没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恩,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那把巨剑就靠在她腿边,剑柄上的宝石闪着光。
艾莉西亚则安静地坐在讲台旁临时加的椅子上,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圣典,嘴里念念有词,但林恩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有大半都放在自己这边。
这课还怎么上?
林恩如坐针毡,伯格导师在上面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希望下课铃声赶紧响起。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伯格导师几乎是逃也似的宣布“下课”,然后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林恩刚想跟着溜,薇薇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去吃饭。”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恩还没开口,艾莉西亚的声音也飘了过来。
“林恩大人,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洁净的午餐,在神圣的祷告室等您。”
又来了。
林恩看着薇薇安紧抓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门口堵着的艾莉西亚,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我今天没什么胃口,想回宿舍休息一下。”他试图挣脱。
薇薇安抓得更紧了,力气大得惊人:“没胃口也得吃,你太瘦了。”
艾莉西亚也走了过来:“您需要补充神圣的能量,普通的食物无法满足。”
就在林恩绝望之际,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看起来像是学生会干事的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林恩同学,有、有你的信件!从王都外加急送来的!”
信?
林恩一愣。
这个世界虽然有魔导通讯,但传统信件依然在使用,尤其是远距离或者需要保密的内容。
谁会给他写信?还是加急?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信给我。”薇薇安伸手。
“我来吧。”艾莉西亚也伸出了手,“我会为林恩大人检查是否有不洁的诅咒。”
“我的信,我自己拿。”林恩赶紧从那个干事手里抢过信件,紧紧攥在手里。
那是一个很薄的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只有一个奇怪的,像是某种花纹又像是符文的火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