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浑身一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
一件被皇室贴了“监护”标签,又被教会盖了“神赐”印章的稀世珍宝。
现在,两个最大的买家,正在为了这件珍宝的所有权,进行最后的竞价。
而他这个拍卖品,连喊一声“我不是东西”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主人?”薇薇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艾莉西亚,你是不是在教堂里待久了,忘了外面是谁的天下了?在这片土地上,皇帝的敕令,高于你那虚无缥缈的神谕。”
“神的光辉,普照帝国每一寸土地,包括皇宫的穹顶。”艾莉西亚寸步不让,“皇权,亦是神权在世俗的延伸。殿下,您逾越了。”
“我逾越了?”薇薇安怒极反笑,她收回巨剑,扛在肩上,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艾莉西亚,“我今天就把他带走,锁进皇宫的地牢里,我倒要看看,你的神会不会降下一道雷来劈我!”
“如果您执意要将圣物拖入深渊,”艾莉西亚的语气变得悲悯,“那我只能代神行罚,将您与您身后的不洁,一同净化。”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比刚才更浓烈了。
她们已经完全无视了林恩最初那个“我是别人的人了”的蹩脚借口。
在她们看来,不管林恩之前属于谁,现在都必须属于她们中的一个。
那个不知名的“魔女”,已经被她们自动划归为需要“清理”的障碍。
林恩被夹在中间,左边是皇权的威压,右边是神权的审判,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必须逃!
现在就逃!
趁着她们还在为“所有权”争吵,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这是最后的机会!
林恩的脑海里,闪过了系统商店里的那个道具。
【存在感消失喷雾】!
他还有这个最后的底牌!
他悄悄地将手伸进口袋,集中意念。
【提取道具:“存在感消失喷雾”】
一瓶小小的,触感冰凉的金属喷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还在对峙。
“等我把他带回王宫,第一件事就是熔了你给他的那个破十字架。”
“神会庇佑他的造物,任何试图隔绝神恩的行为,都会招致神罚。”
就是现在!
林恩屏住呼吸,将喷雾瓶举到自己面前,对准自己的脸和全身,狠狠地按下了喷头。
“噗——”
一阵细微的气流声。
没有熟悉的薄荷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林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喷瓶,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
她们……好像没反应?
不对,她们的目光,好像都朝自己这边瞟过来了。
薇薇安皱起了眉:“你在干什么?往自己身上喷口水?”
艾莉西亚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探究:“林恩大人,您是觉得身体不适吗?”
完了。
林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赶紧集中精神,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在虚拟背包的角落里,那瓶喷雾的图标下,多了一行小字。
【道具:存在感消失喷雾(已过期)】
过……期……了?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破系统买的东西,居然还有保质期?而且还不给提示?
这是什么天坑!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瓶子,身上沾了点不明液体,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两个黑化值即将爆表的病娇面前。
原本只是尴尬的对峙,现在变成了滑稽的处刑。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的争吵停了下来。
她们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重新聚焦到了林恩身上。
“你刚才,是想偷偷溜走?”
薇薇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她扛在肩上的巨剑,剑刃的寒光映在林恩的脸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刺痛。
艾莉西亚的微笑依旧圣洁,她走上前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恩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瓷器。
“林恩大人,看来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呢。没关系,我会用最温柔的方式,给您刻上永不磨灭的,属于我的印记。”
她口中所谓的“印记”,林恩毫不怀疑会是某种带有神圣力量的烙印,或者更直接的物理契约。
左边是随时可能打断他腿的皇女,右边是准备给他灵魂上锁的圣女。
他手里的过期喷雾瓶,现在成了最滑稽的罪证。
墙角那几个面壁的学生,已经有人吓得开始小声抽泣了。
林恩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他的人生,就要在这里,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画上句号。
要么被带回皇宫,锁在地牢里,成为薇薇安一个人的收藏品。
要么被带回教堂,关在祈祷室,成为艾莉西亚献给神的活祭品。
两个选项,没有区别。
都是地狱。
眼看薇薇安的耐心耗尽,准备直接动手扛人。
艾莉西亚的手指也开始泛起微弱的圣光,准备实施她的“印记”仪式。
绝望之中,一个无比疯狂,无比愚蠢,堪称自-杀式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林恩混沌的脑海。
转移矛盾!
这是唯一的生路!
既然无法平息她们的怒火,那就给她们树立一个共同的,比彼此更值得憎恨的敌人!
“住手!”
林恩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却成功让两个女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
“别吵了!”
林恩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喊出了那句足以改变一切,也足以毁灭一切的话。
“你们都别争了!因为……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落下。
整个更衣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的抽泣声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个是不善,一个是温柔。
但此刻,这两种表情都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同步的,冰冷的空白。
林恩甚至不敢睁开眼去看系统面板。
他能感觉到,有两股浓稠如实质的恶意,正从他身体的两侧,缓缓升起。
那不是针对彼此的敌意。
而是整齐划一,方向一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的……杀意。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