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耳边的低语，却让林恩浑身剧烈地一抖。
他慢慢睁开眼睛。
【薇薇安黑化值：100%】
【艾莉西亚黑化值：100%】
两道鲜红的，触目惊心的数值，像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爆了。
全爆了。
薇薇安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骇人的平静。
她缓缓放下肩上的巨剑，剑尖杵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林恩，再说一遍。”
艾莉西亚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她那张圣洁得如同天使般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毫无掩饰的，冰冷的神情。
她收回了手，仿佛林恩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林恩大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是在……向我忏悔吗？”
忏悔？
我看你是想让我直接升天！
林恩心里疯狂呐喊，表面上却只能强撑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我说的是真的。”他不敢去看任何一人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就在不久前。”
“她是谁？”
“那个不洁的魔物，叫什么名字？”
两个问题，同时响起。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这对刚才还水火不容的死敌，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她们的关注点，完全一致。
“她……她……”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现场编造这个根本不存在的虚拟人物，“她是个很普通的人，你们不认识。”
“普通？”薇薇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没有笑意的气音，“能让你喜欢上，会是普通人？”
“您被蒙蔽了，林恩大人。”艾莉西亚的语气带着一种悲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堕落者，“那一定不是人。是伪装成人类形态的魅-魔，是潜伏在阴影里的欲-魔。她污染了您的灵魂。”
她们根本不信。
或者说，她们的逻辑里，根本不存在“林恩会喜欢上别人”这个选项。
唯一的解释，就是林恩被骗了，被诱-惑了。
“她长什么样？”薇薇恩追问，她的手已经重新握住了剑柄。
“告诉我她的外貌特征。”艾莉西亚的声音里带着审判的意味，“我会让圣殿骑士团，把整个学院，不，整个王都翻过来，把那个亵渎神恩的罪人，揪出来，绑在火刑架上。”
林恩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自爆式的谎言，效果会这么好。
好得过头了！
她们非但没有因为嫉妒而攻击自己，反而瞬间结成了“除三联盟”！
“她……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发，眼睛……是红色的……”林恩只能硬着头皮，把莉莉丝的形象稍微改了改，说了出来。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符合“魔女”形象的模板。
“黑发，红瞳……”薇薇安念叨着这两个词，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艾莉西亚则直接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发动某种神术进行检索。
“找到了。”
仅仅几秒钟，她就睁开了眼，碧蓝的瞳孔里，倒映出让林恩亡魂皆冒的画面。
“一年级新生，莉莉丝。来自边境的没落贵族，黑发，红瞳。魔力亲和度评级……危险。”
她怎么会知道！
林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圣女的情报系统，这么可怕的吗！
“莉莉丝？”薇薇安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那个在入学测试里，差点把半个演武场炸了的新生首席？”
她们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皇女与圣女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壁，彻底消失了。
她们达成了共识。
目标，锁定。
“原来是她。”薇薇安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很好，省得我去找了。”
“我会亲自出手，净化那只附着在林恩大人身边的臭虫。”艾莉西亚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她们……她们要去找莉莉丝！
林恩彻底慌了。
他只是想捏造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来转移火力，怎么会把无辜的莉莉丝给牵扯进来了！
虽然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但她罪不至死啊！
“不是她！”林恩急忙大喊，“你们搞错了！不是莉莉丝！”
“哦？”薇薇安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是谁？”
“您还在为那个魔物辩解吗，林恩大人？”艾莉西亚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您的善良，正在被利用。”
她们根本不听解释。
在她们的认知里，已经认定了莉莉丝就是那个“狐狸精”。
林恩看着她们同仇敌忾的样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恩的血液都快凉透了。
他眼睁睁看着薇薇安和艾莉西亚，这两个上一秒还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女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达成了惊人的统一战线。
她们眼里的杀气不再是冲着彼此，而是汇成了一股，遥遥指向了那个倒霉的新生首席，莉莉丝。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个愚蠢的谎言，把一个无辜的人拖下水。
“等一下！”林恩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冲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了更衣室门口，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个动作让他直接暴露在两人的气场中心。
薇薇恩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瞥过来，“让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林恩大人。”艾莉西亚的微笑又挂回了脸上，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您是在保护那个亵渎者吗？还是说，您已经被她彻底腐蚀，连善恶都分不清了？”
【薇薇安黑化值：100%】
【艾莉西亚黑化值：100%】
数值一点都没降。
林恩的阻拦，在她们看来，就是袒护“小三”的铁证。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当初那个自爆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我不是在保护她！”林恩急得满头大汗，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她们都不会信，只能胡乱地找着理由，“我……我是说，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哦？”薇薇安扛着巨剑，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林恩呼吸一窒，“给我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对啊，林恩大人。”艾莉西亚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请告诉艾莉西亚，为什么我们不能立刻去净化那个污染源呢？难道您希望自己一直被蒙蔽下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