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我上哪儿给你们找理由!
林恩的大脑疯狂转动,求生的本能压榨着他每一根神经。
有了!
“因为……因为你们走了,我怎么办!”林恩脱口而出,这句话带着哭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怕。
他指了指薇薇安,又指了指艾莉西亚。
“你们都走了,万一……万一那个女人偷偷来找我怎么办?我打不过她啊!你们忘了?她可是差点把演武场都给炸了的!”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扮演一个被恶女纠缠的,无助又可怜的受害者。
这话一出,薇薇安和艾莉西亚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
是啊。
她们光想着去处理那个“狐狸精”,却忘了林恩这个“唐僧肉”还在这里。
如果她们两个都去追杀莉莉絲,谁来看管林恩?
让对方看管?
薇薇安第一个不信。她要是前脚刚走,后脚艾莉西亚这个神棍肯定就把林恩打包送回教堂,进行什么见鬼的“净化仪式”了。
艾莉西亚也同样不信任薇薇安。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离开,这位粗暴的皇女殿下就会立刻把林恩扛回皇宫,锁进她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
她们谁都信不过谁。
更衣室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诡异起来。
刚才那种同仇敌忾的杀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互相猜忌,互相防备的紧张对峙。
而林恩,就是这场对峙的中心。
他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情变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有效果!
他成功地把她们的注意力,又从莉莉丝身上,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这同样危险,但至少,莉莉丝暂时安全了。
“你说得对。”
率先开口的,是薇薇安。
她收敛了杀气,那双金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林恩身上,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在你身边那个麻烦解决掉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艾莉西亚也微笑着点头,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让林恩背脊发凉。
“林恩大人说得是。在净化那个魔物之前,必须先确保圣物本身的安全,不能再让她有任何可乘之机。”
她们……达成共识了?
林恩的心又提了起来。
“所以……”薇薇安看向艾莉西亚,语气生硬,“我们得先商量一下,怎么‘看管’他。”
“这是自然。”艾莉西亚颔首,“毕竟,我们都不希望林恩大人再受到任何伤害了,不是吗?薇薇安殿下。”
她们的对话客气得有些虚伪,但林恩听明白了。
所谓的“看管”,就是监禁。
所谓的“商量”,就是划分势力范围。
“很简单。”薇薇安直接说道,“他跟我回皇宫,我会派皇家骑士团把他住的宫殿围起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反对。”艾莉西亚毫不犹豫地否决,“皇宫那种地方,充满了权-欲和阴谋,只会玷污林恩大人的纯洁。他应该住进大教堂的祈祷室,在圣光的沐浴下,洗涤被污染的灵魂。”
“哈,让他在你那破教堂里天天听你念经,然后被你洗-脑成一个只会祷告的傻子吗?”薇薇恩嗤笑。
“总比被您当成一件收藏品,锁在地牢里要好。”艾莉西亚反唇相讥。
她们又吵起来了。
但这次,她们谁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因为她们都知道,只要自己一动手,另一个人就会趁机把林恩抢走。
林恩夹在中间,听着她们为自己的“居住权”吵得不可开交,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被当成一块蛋糕,由两个疯女人决定怎么瓜分。
就在林恩快要崩溃的时候,薇薇安似乎失去了耐心。
“行了,别吵了。”她烦躁地一挥手,“既然你不同意他跟我走,我也不同意他跟你走,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艾莉西亚安静下来,看着她。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一起看着他。”
“从今天起,他去哪,我们去哪。他吃饭,我们看着。他睡觉,我们守着。直到那个黑头发红眼睛的女人被揪出来,烧成灰为止。”
“在此之前,我们两个,就是他的贴身护卫,也是他的……监-狱长。”
薇薇安说出了这个堪称恐怖的提议。
艾莉西亚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那双碧蓝的眼眸在林恩身上流转,像是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几秒钟后,她露出了圣洁的微笑。
“我同意。”
“为了保护林恩大人不再受到侵害,这是必要的牺牲。我愿意暂时放下教会的事务,全心全意地守护在林恩大人身边。”
林恩听着她们的对话,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起……看着他?
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双人监视?
这他妈比被一个人单独关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一个皇女,一个圣女,帝国权势最大的两个女人,现在要联手当他的保姆兼狱警?
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至于她们……”薇薇安的目光,扫向了墙角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学生。
那几个学生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跪好。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如果有一个字传出去……”薇薇安没有说下去,但她手中巨剑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神会宽恕忏悔的罪人。”艾莉西亚补充道,声音温柔,“但对于管不住舌头的长舌妇,地狱的硫磺会烧尽她们的喉咙。”
一个物理威胁,一个神学诅咒。
那几个学生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当场去世。
事情就这么定了。
在一场荒诞的对峙和谈判后,一个更加荒诞的“林恩守护同盟”,被迫成立了。
薇薇安走到了林恩的左边。
艾莉西亚走到了林恩的右边。
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夹得严严实实,像是在押送一名最重要的犯人。
“走吧。”薇薇安说。
“我们该回去了,林恩大人。”艾莉西亚说。
林恩僵硬地迈开步子,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走向断头台。
他甚至能想象到,从明天开始,整个王立学院将会看到怎样一副奇景。
无论他走到哪里,他的左边,永远跟着帝国皇女。
他的右边,永远跟着教会圣女。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