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子已经有人选了啊。”他小声说。
艾莉西亚没有理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林恩：“林恩同学，你觉得呢？”
林恩感觉自己又被架在了火上烤。
演王子？
跟谁搭戏？
他求救似的看向那个学生导演，导演却已经把头埋进了胸口，假装自己不存在。
“哥哥演王子，我没有意见哦。”
莉莉丝突然开口，她走到林恩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对着艾莉西亚和薇薇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不过，剧本是不是该改一下？”
“什么？”导演愣住了。
“《王子复仇记》太老套了。”莉莉丝的手指轻轻划过林恩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不如改成……《两位公主为争夺王子，最终毁灭了整个国家》的故事，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
艾莉西亚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去。
薇薇安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这个提议，很有趣。”艾莉西亚轻声说，“不过，公主只有一个。圣洁的公主，引导迷茫的王子走向光明，这才是神所期许的剧本。”
“哼，软弱。”薇薇安冷哼一声，“应该是英勇的骑士公主，用剑为王子斩断一切荆棘，守护他的王国。”
“哎呀呀，”莉莉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两位姐姐说的都好有道理。那不如这样好了，剧本里就写，一位圣女公主和一位骑士公主，都想得到王子。她们明争暗斗，动用教会和王国的力量互相攻击，最后把国家打得稀巴烂。”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然后呢？”艾莉西亚眯起眼睛。
“然后啊……”莉莉丝的笑容愈发灿烂，“王子谁也没选。他被他失散多年的妹妹找到了，妹妹把他带回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城堡里，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做梦！”薇薇安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是不是做梦，演一演不就知道了？”莉莉丝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三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可怜的学生导演，拿着原来的剧本，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他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几张纸，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林恩站在中间，被三方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来演戏的。
他是来当祭品的！
最终，在三位大佬的“友好协商”下，剧本被改得面目全非。
林恩被强行换上了一套廉价的王子戏服，手里拿着一张写满了潦草修改痕迹的A4纸。
他站在舞台中央，左边是“圣女公主”艾莉西亚，右边是“骑士公主”薇薇安。
两人都穿着华丽的公主裙，但眼神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台下，莉莉丝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双手托着下巴，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周围的学生观众，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暗流汹涌，还以为是什么新颖的即兴表演，发出一阵阵兴奋的议论声。
“肃静！肃静！”学生导演用颤抖的声音，敲响了开场的铜锣，“学园祭特别舞台剧，《王子的抉择》，现在开始！”
聚光灯，“啪”的一声打在林恩身上。
林恩看着手里的台词。
第一句是：“哦，我亲爱的公主，我到底该选择谁？”
他抬起头，看着左右两边虎视眈眈的“公主”，又看了看台下那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妹妹”。
林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不是在舞台上。
他是在断头台上。
聚光灯的温度灼烧着林恩的皮肤。
台下黑压压一片，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像审判前的死寂。
他手里那张A4纸剧本，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浸透，变得又软又皱。
“哦，我亲爱的公主，我到底该选择谁？”
这句台词，像一条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左边的艾莉西亚，穿着圣洁的白裙，脸上的微笑完美无瑕，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她往前站了半步，裙摆微微扬起，一股圣洁的气息压了过来。
右边的薇薇安，一身黑色的骑士公主礼服，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剑柄上的宝石闪着寒光。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充满了不耐与警告。
林恩能感觉到，两股无形的气场在舞台中央碰撞，挤压着他，让他呼吸困难。
只要他说出一个名字，或者偏向任何一方，另一方的怒火会瞬间将他撕碎。
而台下，第一排正中央。
莉莉丝双手托着下巴，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舞台上的灯光，亮晶晶的。她脸上的期待，像是在看一场最精彩的马戏。
林恩的大脑在燃烧。
怎么办？
怎么选都是死！
学生导演在幕后急得直跺脚，拼命给他打手势，让他快说台词。
观众席也开始传来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卡词了？”
“这王子不行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压力越来越大。
林恩闭上眼，再睁开时，他做出了决定。
既然怎么选都是死，那就不选了！掀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饱含深情，又带着一丝忧郁的咏叹调，念出了那句催命的台詞。
“哦，我亲爱的公主……”
艾莉西亚和薇薇安的身体都微微前倾，准备迎接他的选择。
“……我到底该选择谁……”
林恩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他没有看她们，而是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舞台上方的吊灯，脸上露出一种哲学家的迷茫。
“……来帮我洗我昨天晚上没洗的袜子？”
空气，安静了。
持续了三秒钟。
艾莉西亚脸上的完美微笑，裂开了一道缝。
薇薇安按着剑柄的手，抖了一下。
幕后的学生导演，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台下的观众席，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零星的，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袜子？他说的是袜子？”
“这是什么新潮的剧本？我怎么看不懂？”
莉莉丝愣了一下，然后她捂住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名为“有趣”的光芒。
“林恩同学，”艾莉西亚最先反应过来，她维持着圣女的端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王国的未来，是你的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