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根本不理会他，她张开双臂，仰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的笑容。
“以神之名，我将在此地，降下神罚！”
“轰——！”
整个后台，被一片白光吞噬。
那不是爆炸，却比爆炸更可怕。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万物湮灭的“嗡嗡”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卫兵，连人带甲，瞬间化为虚无。
后面的学生们发出绝望的惨叫，却连逃跑都做不到，就被白光追上，步了卫兵的后尘。
这女人，疯了！
林恩头皮炸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跑，可那光芒扩散的速度，远超人类的反应极限！
就在这时，另一股力量爆发了。
“你敢！”
薇薇安的怒吼，像一头被触怒的母狮。
她没有去看艾莉西亚，也没有去看那些被“净化”掉的无辜者。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恩手上的伤口。
艾莉西亚的疯狂，点燃了她心中另一把火。
他受伤了。
在她的保护下，在她眼皮子底下，他受伤了。
这是她身为骑士的耻辱，是她身为皇女的无能，更是对她占有欲最恶毒的挑衅！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男人为别人流的血，要由她来承担这份耻辱！
凭什么这些废物，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却还能站在这里呼吸！
不可原谅。
全都，不可原諒！
【薇薇安·奥古斯都黑化值：98%】
【警告！黑化值突破阈值！】
【黑化值：110%(数据溢出)】
“锵——！”
长剑出鞘，带起一声龙吟。
薇薇安没有去抵挡艾莉西亚的圣光。
她做了更疯狂的事。
“所有威胁到他安全的存在，所有让他陷入危险的可能，所有看到他脆弱一面的眼睛……”
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冷。
“全都消失吧！”
剑光，在她手中炸开。
那不是一道，而是一百道，一千道！
无数道细碎、锋利、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剑气，以她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圆形，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出去！
如果说艾莉西亚的圣光是“净化”，那薇薇安的剑气就是纯粹的“切割”。
墙壁，被切成了豆腐块。
承重的柱子，被切成了碎石。
后台的顶棚，被切成了筛子。
圣光在湮灭一切，剑气在切割一切。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力量，在这个小小的后台里碰撞、交织，掀起了一场死亡的风暴。
那个副官，他刚刚用盾牌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圣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至少上百道剑气穿身而过，身体碎裂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剩下的卫兵和学生，更是不堪一击。
他们就像风暴里的麦秆，被轻易地撕碎、碾平。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建筑结构崩塌的轰鸣！
林恩站在风暴的中心，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化为齑粉，碎成烂肉。
他闻到了圣光灼烧后留下的焦臭味，闻到了剑气割开血肉后的腥甜味。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要死了。
他想。
这一次，真的要死了。
他躲不开圣光，也挡不住剑气。
就在林恩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
一双冰冷的小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一股柔和，却又带着深渊般阴冷的力量，将他包裹了起来。
是莉莉丝。
“哥哥，别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那么天真，在这片人间地狱里，显得格格不入。
“会做噩梦的。”
林恩感觉到，那些足以摧毁一切的圣光和剑气，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时，就诡异地扭曲、绕开，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
他听到了外界的轰鸣，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震动，可他本身，却安然无恙。
过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外界的毁灭风暴，终于停歇了。
莉莉丝的手，从他的眼睛上拿开。
林恩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后台，已经不存在了。
连带着整个大礼堂的后半部分，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露天废墟。
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碎裂的尸块，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抽象的末日画卷。
而在废墟的中央，艾莉西亚和薇薇安，相对而立。
艾莉西亚的白裙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圣洁的光辉在她身边流转，让她看上去像一个刚刚降下神罚的女神。
薇薇安的骑士礼服，被剑气划破了好几处，但她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她的眼神，冷得能冻结灵魂。
她们的怒火，暂时平息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
她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被莉莉丝保护得完好无损的林恩身上。
嫉妒。
新的、更强烈的嫉妒，压倒了刚才的暴怒。
“放开他。”艾莉西亚看着莉莉丝护着林恩的姿态，声音冰冷。
“你没有资格，触碰他。”薇薇安的剑尖，指向了莉莉丝。
刚才还联手（无意中）毁天灭地的两个人，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了彼此，或者说，对准了离林恩最近的莉莉丝。
林恩看着这场景，忽然很想笑。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掰成两半的玩具，两个疯小孩谁也不肯放手，于是干脆把玩具店给砸了。
现在，她们砸完了店，又准备为了谁能先玩玩具，再打一架。
“哥哥，”莉莉丝完全无视了那两道杀人般的视线，她转过身，仰着小脸看着林恩，墨色的瞳孔里满是依赖，“我们回家吧。”
“这里，太吵了。”
回家？
林恩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那两个煞神，心里一片苦涩。
回不去了。
从他手上流出那滴血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
薇薇安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容拒绝。
“他哪儿也不去。”
她收起剑，一步一步，从废墟中走过来。
“从现在起，他将接受皇家的最高等级保护。”
艾莉西亚也走了过来，她拂去裙摆上的灰尘，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圣洁的微笑。
“皇女殿下说得对。为了确保他的灵魂不被任何污秽侵染，教会，也将为他提供最虔诚的庇护。”
她们一左一右，再次将林恩围在了中间。
只不过，这一次的舞台，不是小小的后台。
而是一片，由她们亲手制造的，血腥的废墟。
“你，选一个吧。”薇薇安说。
“神，会指引你做出正确的选择。”艾莉西亚说。
林恩看着她们。
他知道，这次没有袜子，也没有树，能救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