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选？
选左边，右边那个会当场把自己“净化”成一撮灰。
选右边，左边那个会把自己切成一千多片，确保每一片的大小都均匀工整。
这是一个死局。
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生路。他看着她们的脸，看着她们眼中那同出一源的、名为“占有”的疯狂。
他知道，任何逻辑，任何道理，在她们面前都是废话。
想活下去，就不能跟她们讲道理。
要跟她们讲“感情”。
讲她们最在乎，也最扭曲的“感情”。
莉莉丝的小手，从身后悄悄收紧，冰冷的指尖隔着衣服，贴在他的后心上。像是在提醒他，这里还有第三个选项，一个通往更深地狱的选项。
林恩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死亡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脱离了莉莉丝的掌控，也让他彻底暴露在薇薇安和艾莉西亚的压力中心。
两个女人的眼神同时一凝。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林恩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传得很远。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疲惫的、悲伤的笑意。
“薇薇安殿下，艾莉西亚殿下。”
“你们……曾经是朋友，对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薇薇安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艾莉西亚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丝僵硬。
朋友？
多么遥远的词汇。
在神学院的时候，她们确实是帝国最耀眼的一对。一个是帝国之矛，一个是神之代言人。她们一起上课，一起训练，甚至在王都的舞会上，联袂登场，惊艳了整个贵族圈。
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会是帝国未来最坚实的支柱。
直到……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恩身上。
就是这个男人。
他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
林恩没有给她们太多追忆的时间，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看见过，在学院的图书馆里，你们曾经坐在一起，讨论古代精灵的诗歌。我还记得，在去年的丰收祭上，你们站在一起，接受民众的欢呼。”
“那时候的你们，真好。”
林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
薇薇安的眼神出现了些许动摇。她不记得什么精灵诗歌，但她记得，她和艾莉西亚，确实有过一段互为对手，又彼此欣赏的时光。
艾莉シア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眼中的狂热，被一层复杂的情绪覆盖。她视世间万物为污秽，但只有薇薇安，曾被她认为是唯一有资格与她并肩，沐浴神恩的人。
林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们的变化。
他知道，鱼上钩了。
他举起自己那只被手帕包扎着的手，那片已经被血染红的布料，在灰败的废墟中，格外刺眼。
“我受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看着她们，语气沉痛。
“我流的这点血，也不重要。”
“真正让我痛苦的，是现在。”
“是看到你们，为了我，站在这里，彼此对立。是看到你们，把曾经的情谊，变成脚下的废墟。”
他环视四周，那些断壁残垣，那些破碎的尸骸。
“这些……都不该发生的。”
“如果我的存在，注定要让帝国最强的骑士与最圣洁的圣女反目成仇，注定要让你们的友谊蒙尘……”
林恩的声音顿住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垮塌，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那让我怎么选？”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
“选你吗，薇薇安殿下？然后眼睁睁看着艾莉西亚殿下，被神抛弃，堕入痛苦的深渊？”
“还是选你吗，艾莉西亚殿下？然后亲手折断薇薇安殿下身为骑士的荣耀，让她背负保护不力的耻辱？”
“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他的质问，像一把重锤，敲在两个女人的心上。
她们都愣住了。
她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们只想着占有，只想着独占。却忘了，这个男人，他……他竟然在为她们着想？
他不想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选择任何一方，都是对另一方的残忍。”
“选择任何一方，都是对我自己的灵魂，最恶毒的诅咒。”
“更是对你们曾经那份珍贵友谊的……亵渎！”
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
“所以，我拒绝选择。”
“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归属，就毁掉你们。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份痛苦，那就让我来。”
“我……谁也不选。”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薇薇安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风暴在凝聚。她想反驳，想说“我不在乎”，想说“只要得到你，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可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来。
因为林恩的眼神。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觉得自己肮脏的占有欲，无所遁形。
他说，他不想伤害她。
他说，他不想折断她身为骑士的荣耀。
这个男人……这个脆弱的，却又比谁都温柔的男人……
【薇薇安·奥古斯都 黑化值：105%】
艾莉西亚也看着他，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怜悯、痴迷与狂喜的神情。
神啊。
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您赐予我的圣子。
他如此纯洁，如此善良。他宁愿自己承担痛苦，也不愿玷污他人之间的羁绊。
他的灵魂，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祭品！
他拒绝选择，不是不爱，而是大爱！他爱着世人，所以不愿看到纷争。
这是神对我的考验。
神在告诉我，要得到他，不能用粗暴的掠夺，而要用更虔诚，更纯粹的爱，去引导他，感化他。
【艾莉西亚·克莱门斯 黑化值：101%】
黑化值，没有降。
但那即将焚毁一切的暴戾之气，却诡异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种更深沉，更偏执，更无可救药的占有欲。
她们不再把对方视为必须立刻消灭的敌人。
而是看成了……需要比拼“爱意”的竞争者。
“哥哥，真温柔啊。”
莉莉丝的声音，像鬼魅一样，从林恩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又走到了他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着小脸，看着林恩，墨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看穿一切的笑意。
这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僵局。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既然你无法选择，”薇薇安收起了剑，声音恢复了骑士长的冷硬，“那么，在威胁解除之前，你的安全，由皇室与教会，共同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