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守夜权”切割开来，平均分配。这是一个笨办法，但也许是当下唯一的办法。
薇薇安皱眉，但没有反驳。艾莉西亚目光闪动，也没有说话。莉莉丝则噘着嘴，似乎不太满意。
“那哥哥呢？”莉莉丝问，声音带着委屈。
“我睡在火堆旁边。”林恩指了指火堆边，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这样，你们谁都能看到我，谁都能保护我。谁也别想背着我搞小动作。”他这话说的很直白，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坐了下来，背靠着一棵树。他感到脚踝处的拉扯感，又开始有节奏地出现。
薇薇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火堆北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密林。长剑横在身前。
艾莉西亚则走到火堆南面，法杖插入地面。一道圣光屏障，将林恩和她都笼罩在内。
莉莉丝则走到林恩身边，挨着他坐下。她的手，又一次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你会不会冷？”她声音很轻，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莉莉丝黑化值：92%】
黑化值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林恩没有回答她。他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他感觉到莉莉丝的手，在他衣角上，轻轻揉捏着。
那根看不见的丝线，一直缠绕着他的脚踝。
他仿佛能看到，那三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仍然是那个笼子里的猎物。
只不过这个笼子，比白天更大了一点。
而且，有三只猛兽，在外面轮流守夜。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让他全身紧绷。
今夜，他会睡得很不安。
林恩睡不着。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可精神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火光摇曳，把周围的树影拉扯成各种怪异的形状。薇薇安像一尊雕塑，守在北面，一动不动。艾莉西亚的圣光结界发出柔和的光，但林恩知道，那光芒之下，是一双从未放松警惕的眼睛。
而他身边，是最大的威胁。
莉莉丝的呼吸很轻，很均匀，靠着他的胳膊，好像真的睡着了。可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力道不大，却像一道枷锁。
林恩闭着眼，强迫自己放松。他必须休息，明天还要继续演戏，继续在这三个女人的夹缝里求生。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变得沉重，意识开始模糊。他好像坠入了一片温热的水中，身体的紧绷感慢慢消失。
他终于睡着了。
……
再次睁开眼，林恩发现自己还坐在火堆旁。
火，还在烧。但火焰是静止的，像一块凝固的琥珀。没有噼啪声，没有热量。
周围的树林，也变得很奇怪。树木还是那些树木，但所有的叶子都一动不动，林中的阴影深邃得像墨，吞噬了一切声音。
死寂。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不见了。
她们原本守着的位置，空空如也。圣光结界消失了，那柄长剑也不见了。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哥哥，你在找什么？”
莉莉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恩回头。莉莉丝就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她没有靠着他，也没有拉着他的衣角，只是那么站着，看着他。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呢？”林恩问，声音干涩。
“她们呀？”莉莉丝歪了歪头，笑容不变。“她们太吵了，所以我让她们安静一下。”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林恩的心沉了下去。他朝薇薇安之前的位置走了几步，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柔软又坚韧的东西，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哥哥，别担心。”莉莉丝跟了上来，她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这个世界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的。”
她伸出手，牵住林恩的手。她的手心很温暖。
林恩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自己用不上一点力气。
“这是哪里？”他问。
“是哥哥的梦里呀。”莉莉丝回答得理所当然。“也是……我们的世界。”
她拉着林恩，走向那片漆黑的树林。林恩无法反抗，只能被她拖着走。
黑暗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很温和。他们穿过一棵棵静止的树木，来到一片空地。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就在那里。
她们保持着守夜的姿势，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但身体变成了灰色，像是石雕。脸上还维持着警惕的表情，栩栩如生。
林恩的瞳孔收缩。
“你……”
“嘘。”莉莉丝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哥哥你看，她们现在多乖呀。不会跟你吵架，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你，更不会跟我抢你了。”
她走到薇薇安的“石雕”前，伸出手指，轻轻在雕像的脸颊上划了一下。
“这个女人，总是想把你关起来。她说外面危险，其实她才是最危险的。把你的手脚都弄断，你就跑不掉了，对不对？”
莉莉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
她又走到艾莉西亚的“石雕”前，打量着那张圣洁的脸。
“还有这个，嘴上说着神明，心里想的却全是怎么把你绑在教堂里。她说你是圣子，要净化你身上的污秽。其实她自己才是最污秽的那个。”
莉莉丝说完，转过头，对林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们都变成摆设了。以后，只有我陪着哥哥。”
林恩看着那两尊灰色的雕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幻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莉莉丝手心的温度，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两尊雕像上每一丝细节。
“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莉莉丝的笑容僵了一下。
“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疯子！”林恩挣扎起来，他想甩开莉莉丝的手，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
“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莉莉丝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受伤。“我只是想保护你。她们都是坏人，她们都想伤害你，独占你。我把她们处理掉，难道不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