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深处,出现了一道门。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一片雪白的光幕,悬浮在通道的尽头。光幕上流淌着数据瀑布般的蓝色纹路,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力。
“这是……”薇薇安停下脚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艾莉西亚也停了下来,她举起手中的圣典,一缕微弱的圣光从书页间溢出,照向光幕。圣光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一种能量屏障。”艾莉西亚的语气很平淡,“我无法解析它的构成。”
莉莉丝站在林恩身侧,好奇地伸出手指,似乎想去触摸那片光。
林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碰!”
他的声音有些大,在空旷的通道里引起了回音。
莉莉丝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林恩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片光幕,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场景,他在游戏的设定文档里见过。
“幻影回廊”。
一个用来测试实验体精神稳定性的装置。它不会造成物理伤害,但会读取进入者的深层潜意识,将其最渴望的景象具现化出来。
对正常人来说,这或许是一段美梦。
但对这几个黑化值动辄破九十的女人来说,她们最渴望的景象,绝对是林恩的地狱。
【系统提示:前方为高危精神污染区域。请谨慎通过。】
没有惩罚,没有奖励。
系统只是给了一句冰冷的警告。
林恩知道,他没得选。这是唯一的路。
“跟紧我,不要乱动。”林恩深吸一口气,他必须主动掌控局面,“这可能是一种传送门,穿过去就到下一个区域了。”
他编造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薇薇安和艾莉西亚没有反驳。在这种未知的古代遗迹里,林恩这个能“感应”到特殊力量的人,是她们唯一的信息来源。
林恩走在最前面,莉莉丝紧紧挨着他,薇薇安和艾莉西亚分列两侧,伊格尼丝则跟在最后面。
他一步踏入光幕。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失重感。
就像穿过一层凉水。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雕像,雕像的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林恩回头看去,薇薇安、艾莉西亚、莉莉丝和伊格尼丝都跟了进来。光幕在她们身后消失了。
她们的表情……没有变化。
林恩心里打了个突。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这个装置失效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身边的四个人,动作在同一时刻停滞了。
薇薇安保持着前行的姿势,但她的头颅却微微抬起,目光越过林恩,投向大厅中央的那座雕像。她的眼神,变了。那种骑士的锐利和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柔情。
艾莉西亚垂下了头。她松开了手中的圣典,任由那本厚重的书籍掉落在地。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了一个虔诚的祈祷姿势,脸上的表情是林恩从未见过的狂热与幸福。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那座雕像的影子。她的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不是一个妹妹该有的笑容,而是一个操偶师看着自己最完美作品的笑容。
伊格尼丝最直接。她“哈”地一声,一缕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她半蹲下身子,尾巴在身后兴奋地甩动,发出“啪啪”的声响。她的眼睛里,是龙类看到无尽宝藏时才会有的贪婪光芒。
她们都中招了。
林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她们看到了什么,但他能猜到。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试着动了一下,想去拉扯离他最近的莉莉丝。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薇薇安就动了。
她不是走向雕像,而是转向了林恩。她一步一步走过来,金属的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林恩无法理解的,混杂着怜爱与决绝的表情。
她的目光,没有看林恩的脸,而是死死地盯着林恩的膝盖。
那眼神,就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一块需要被“修正”的材料。
“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薇薇アン的嘴唇在动,发出的声音轻如梦呓。
林恩的腿肚子发软。他想后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另一边,艾莉西亚也动了。
她缓缓跪倒在地,不是朝着雕像,而是朝着林恩的方向。
她抬起头,脸上是圣洁的光辉,眼神里却是一种将祭品奉献给神明的痴狂。
“您是如此完美,不应被凡俗的尘埃所玷污。”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只有我,您最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为您拂去尘埃……永远。”
她伸出手,指尖萦绕着圣光。那圣光不再是温暖的治愈之力,而是一种带着净化一切、抹除一切的毁灭气息。
莉莉丝没有动,她只是看着林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哥哥,你看,这个世界,就是为你我搭建的舞台。”她轻声说,“所有的线,都在我的手里。你跑不掉的,永远也跑不掉。”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做出一个拉扯丝线的动作。
林恩突然感觉自己的四肢传来一种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僵硬感。
这都是幻觉!
林恩在心里对自己怒吼。
可那发自身体深处的寒意,和三女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占有欲,是如此真实。
最可怕的是伊格尼丝。
这条红龙少女,已经完全进入了捕食状态。她趴在地上,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
“好漂亮……金色的……全是我的……”
她说的不是雕像,是林恩。
在她们的幻觉里,林恩到底成了什么东西?
一个需要被打断腿才能留住的宠物?
一个只能被她一人瞻仰的私有神像?
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还是一座可以被她永远收藏的金像?
这就是她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一个比一个扭曲,一个比一个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