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被四道充满欲望的视线锁定，就像被钉在蛛网中央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看着捕食者们带着幸福的表情，一步步向他逼近。
怎么办？
打断她们？
他只要一动，薇薇安的剑就会先一步斩向他的双腿。
呼唤她们的名字？
她们根本听不见。她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黑化值：薇薇安 95%】
【黑化值：艾莉西亚 96%】
【黑化值：莉莉丝 98%】
【黑化值：伊格尼丝 92%】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红得刺眼。
再这样下去，不等她们动手，光是这飙升的黑化值，就足以触发“病娇末日”的结局了。
必须做点什么！
林恩的大脑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
幻觉……幻觉的根源是那座雕像。
是那座雕像在读取她们的潜意识，然后投射出她们最渴望的景象。
但为什么，只有他没事？
是因为他是穿越者？灵魂的数据结构不同？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现在是唯一的破局者。
他必须打破这个幻境。
怎么打破？
毁掉雕像？
不，他只要一有动作，薇薇安她们就会先“保护”他这个幻象。
唯一的办法，是制造一个更大的“刺激”，一个能将她们从各自的美梦中惊醒的刺激。
一个能同时覆盖掉她们四个人幻觉的，更强烈的信号。
林恩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人，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准备扑击的伊格尼丝。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薇薇安走了上去。
在薇薇安那把要斩断他双腿的剑挥起之前，他主动撞进了她的怀里。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些沉浸在幻觉中的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
他抬起头，对着薇薇安的嘴唇，吻了下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温热，柔软。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薇薇安的身体僵住了。那双原本满是痴迷与决绝的眼睛，焦点在瞬间涣散，又在下一秒猛然凝聚。
骑士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想要拔剑。可那陌生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属于林恩的气息，让她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大厅中央的白色雕像上传来。
雕像表面流淌的光华，熄灭了。
世界，恢复了正常。
艾莉西亚猛地从跪地的姿势中惊醒，她看着自己伸向林恩，指尖萦绕着毁灭圣光的手，脸上血色尽褪。
莉莉丝脸上那操偶师般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着林恩和薇薇安相拥的姿态，眼睛里的纯真与恶意飞速交替。
伊格尼丝也停下了扑击的动作，她甩了甩脑袋，那双竖瞳里的贪婪光芒退去，只剩下茫然。
“你……在做什么？”
薇薇安的声音沙哑，她一把推开林恩，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了两步。
她抬手抹过自己的嘴唇，指尖都在发抖。那不是羞涩，是愤怒，是她构建的世界被粗暴打破后的不知所措。
幻觉消失了。
但比幻觉更可怕的现实，降临了。
三道，不，四道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齐刷刷地钉在林恩身上。
空气冷得像是要结成冰。
“解释。”
薇薇安的剑重新握在手里，剑尖斜指地面，但那股凛冽的杀气，已经将林恩完全锁定。
“林恩。”艾莉西亚的声音很轻，却比薇薇安的剑锋更让人发冷，“你看到了什么？”
她们问的，是他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她们都陷入了疯狂的梦境，唯独他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做出……那种举动。
林恩的心脏狂跳。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游戏画面，而他自己，正穿着大裤衩，瘫在沙发里，一手拿着手柄，一手拿着冰可乐。
自由，快乐，单身万岁。
这能说吗？
说出来，就是宣判他的死刑。
她们会立刻明白，他与她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所渴望的，是没有她们的世界。
【黑化值：薇薇安 92%】
【黑化值：艾莉西亚 93%】
【黑化值：莉莉丝 96%】
数字虽然从刚才的高峰滑落，但依然是致命的水平。
她们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们接受的答案。
林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他必须撒谎。
撒一个能同时安抚住这几个疯女人的，天衣无缝的谎。
“我……”林恩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也看到了幻觉。”
薇薇安的眉头拧起：“那你为什么没事？”
“因为……”林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后怕，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回味无穷的幸福。
他开始表演。
“我看到的幻觉，和你们不一样。”
他看向薇薇安，眼神努力变得真诚。
“我看到……一片很大的庭院。你在教我练剑。你的表情很严厉，但每次我被木剑打到手，你都会偷偷给我治疗。”
薇薇安握剑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林恩没有停，他转向艾莉西亚，语气变得柔和。
“我看到一间很温暖的书房，壁炉里烧着火。你在给我念诵圣典上的故事，阳光照在你的头发上。你说，我的灵魂，是你见过最纯净的。”
艾莉西亚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她避开了林恩的视线，低下了头。
接着，是莉莉丝。
对付这个小恶魔，必须用最猛的药。
“莉莉丝。”林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愧疚和宠溺，“我看到……我们回到了小时候的家里。你做了你最拿手的蜂蜜蛋糕，但故意放了很多盐。我全都吃下去了，你笑得特别开心。”
莉莉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看着林恩，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最后，林恩看向蹲在地上的伊格尼丝。
“伊格尼丝，我看到你变成了一条很大很大的龙，你的巢穴里堆满了金子和宝石，而我……就坐在你的宝藏堆上，帮你数金币。”
“嗷呜！”
伊格尼丝兴奋地叫了一声，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