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血腥味和骚臭，像一张粘稠的网，死死缠住了林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那三具尸体，还有系统面板上不断攀升的黑化值，无声催促着他。罗兰骑士团和赏金猎人只是开始，这张通缉令，会引来更多的人。
“走。”
薇薇安的声音，斩断了凝滞的空气。她收剑入鞘，冰蓝色的眼睛落在林恩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莉西亚一挥手，大厅里那些被鲜血和污秽玷污的地方，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洁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莉莉丝则直接半拖半抱地扶起了林恩，她的力气，比看起来要大太多。
他们没有方向，只是本能地往远离王都的边境方向移动。林恩拖着疲惫的身体，感受着身边三股无形的力量，像三把利刃，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目光。
一路上，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士兵或零散的冒险者，他们的视线扫过这四个奇怪的组合，带着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但每当他们的目光在林恩身上多停留一秒，就会被薇薇安刀鞘上那凛冽寒光，艾莉西亚圣袍下若隐若现的威压，或者莉莉丝那双看似纯真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所震慑。
那些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绕道而行。
“去哪里？”林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艾莉西亚侧过头，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舞。
“总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最近的，只有边境的维恩领。”
“维恩领主？”林恩努力从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游戏里，维恩领主是一个有点怪癖的NPC，喜欢收藏各种“稀有”的东西，特别是艺术品和…活物。
“一个…有趣的收藏家。”莉莉丝补充道，她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林恩的心，又沉了几分。
天色渐晚时，一座古老的城堡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堡的石墙饱经风霜，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却没有一丝防御工事的样子。反而，城堡外围的花园里，雕塑林立，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透露出一种畸形的华丽。
城堡的大门，没有卫兵。他们就这样，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身穿丝绸长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大厅的深处走出来。
他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林恩和身边的三个女人身上扫来扫去。
“哦，远道而来的贵客。”维恩领主的声音黏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薇薇安的骑士铠甲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滑过艾莉西亚的圣袍，最终，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钉在了林恩身上。
那是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
林恩感觉到一阵恶寒。他见过这种眼神，在自己设计的游戏里，那些变态的BOSS，看向稀有道具时的眼神。
“没想到，在这边境之地，竟能见到如此…稀有的收藏。”维恩领主走到他们面前，伸出一只手，仿佛想抚摸林恩的脸。
薇薇安的剑鞘，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艾莉西亚的圣徽，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维恩领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笑了笑，收回手，拍了拍掌。
“请，我的客人，我的城堡随时欢迎各位。”他转向林恩，眼神里满是赞叹，“尤其是这位…阁下。您的气质，您的容貌，简直是神赐的杰作。”
林恩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明码标价的货物，而这个领主，正在估算他的价值。
他们被领主安排进了城堡最深处的一间豪华客房。说是客房，更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窗户被厚重的铁栏杆封死，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雕塑和画像，每一件都透着一股阴暗诡异的气息。
“我讨厌这里。”薇薇安的声音很低。她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把长剑，始终没有离手。
艾莉西亚环视着房间里的摆设，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这些，都是亵渎。”她轻声说。
莉莉丝则趴在一尊半人高的石像前，用手指轻轻刮擦着石像冰冷的面颊。
“他看你的眼神，和那些赏金猎人不一样。”莉莉丝突然说，她的声音甜得让人发毛。
林恩全身一僵。
“赏金猎人，是想拿你换钱，换爵位。这个领主，他想…把你当成最珍贵的，只属于他一人的，藏品。”莉莉丝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是能洞悉一切。
林恩猛地看向系统面板。
【维恩领主：黑化值 0%】
但他不是病娇，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变态收藏家。可莉莉丝的话，让林恩感觉，这个数值对他来说，反而更危险。因为他不在病娇的保护圈里，他是一个“正常”的危险。
“我们不能久留。”林恩说，他试图找到一丝理智。
薇薇安的剑，发出“叮”的一声，被她重新插回了剑鞘。
“他说，他会‘妥善保管’我们。”薇薇安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艾莉西亚走到窗边，她尝试用圣光去净化那些铁栏杆，但圣光只在铁栏上留下一道微弱的焦痕，随即消散。
“这里被某种特殊的魔法结界笼罩着。”艾莉西亚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哼。”薇薇安冷哼一声，“一个收藏家，能有什么本事困住我？”
莉莉丝从石像上站起来，走到林恩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是想让哥哥…成为他众多收藏中，最特别的一件。”她的脸颊贴着林恩的胳膊，声音轻柔，却又像是在宣布主权，“哥哥可是我的，谁都不能拿走。”
林恩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们的“保护”，和这个领主的“收藏”，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夜幕降临。
房间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女仆，端着餐盘，恭敬地敲响了房门。
薇薇安警惕地盯着门缝，艾莉西亚的手按住了圣徽，莉莉丝则紧紧地抱着林恩。
“请用餐，几位尊贵的客人。”女仆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恩却注意到她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