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帝国。”薇薇安的声音很轻。她目光从公爵脸上，转移到她手中的剑上。剑身上的裂痕，延伸到剑尖。
“我的剑，只为他而挥舞。”
公爵的卫士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是公爵的亲卫。效忠公爵，是他们的职责。但现在，公爵的女儿，拔剑指向公爵。这局面，他们从未遇到过。
公爵身边的一名近卫队长，向公爵低语。
“公爵大人，公主殿下她……”
公爵抬手，阻止近卫队长的话。他的目光，依然锁在薇薇安身上。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下令攻击，他的女儿，这个帝国最强的剑圣，会将所有阻碍她的人，全部斩杀。包括他自己。
这不是女儿的气话，这是她的决意。
她眼睛里没有迟疑。
“好。”公爵收回目光，他看着林恩。他目光里，有一种深沉。
“很好。”公爵说。他声音压低，透露出一种，让周围空气也为之一冷的寒意。
“既然你执意要维护他，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公爵看向艾莉西亚。艾莉西亚圣光压下，她没有回话。
公爵又看向莉莉丝。莉莉丝抱紧林恩手臂，她冲公爵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林恩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他感到公爵身上，一股更强的压力，向他笼罩而来。
公爵的目光，最终回到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你今日此举，将是你此生最大的污点。”
薇薇安不为所动。她的剑，依然指向公爵。
公爵挥手。
“既然她要维护，那就连同他们一起，带回王都！”公爵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从林恩身上，扫过薇薇安，扫过艾莉西亚，扫过莉莉丝。
“我倒要看看，谁能阻止我！”
公爵身边法师团的魔力，再次涌动。这次的魔法阵，更加庞大，更加凝实。它的目的，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一种强行传送。
林恩感到自己脚下，空间在波动。
他知道，公爵要用强硬手段，将他们全部带回王都。
他看着薇薇安的背影。她拿着剑，站在他前面。她的黑化值，仍然是99%。
莉莉丝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别怕。去王都也很好玩。我们可以把公爵府也变成我们的家。”
林恩身体一颤。他感到，莉莉丝抱他手臂的手，收紧了一些。
艾莉西亚的圣光，与周围空间波动对抗。她的目光，落在公爵身上。
薇薇安没有回头。她的剑，仍旧指向公爵。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谁也，带不走他。”薇薇安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她声音里，有一股嘶哑。
她左手抬起，向空中一抓。
她手中的剑，发出刺耳嗡鸣。剑身上的裂痕，快速蔓延。
公爵看到女儿的动作，他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女儿要做什么。
“薇薇安，住手！不要！”公爵喊道。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
但薇薇安没有听。
她的剑，在她的手中，发出耀眼白光。
林恩感到一股庞大力量，从薇薇安身上爆发。
他看到，薇薇安的剑，在白光中，寸寸崩裂。
崩裂的剑，没有四散飞溅。那些碎片，在白光中，化为无数细小光点。
这些光点，围绕着薇薇安，形成一个光茧。
公爵的传送魔法阵，光芒在这一瞬间，变得不稳定。
公爵身边的法师们，口中发出痛苦低吟。他们感受到，一股纯粹，且无法阻挡的剑意，从光茧中散发。
这股剑意，将他们的魔法阵，撕扯出无数裂缝。
光茧中，薇薇安的声音传出。
“我的剑，只为他而存在。”
“如果我的剑不能守护他，那我的身体，就是我的剑。”
光芒散去。
薇薇安站在原地。
她手中，没有了剑。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让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的，纯粹力量。
她的眼睛，直视公爵。那双眼睛里，没有剑。但却比任何剑，都锋利。
“谁敢动他。”薇薇安的声音，如同利刃。
“我，就是剑。”
她的黑化值，稳定在99%。
林恩感到，自己被这股力量冲击。他知道，薇薇安，真的疯了。
公爵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着赤手空拳的女儿。
“你……你毁了自己的剑？”公爵声音嘶哑。
薇薇安没有回话。她的身体，已经是一种武器。
公爵身边的卫士们，全都愣住。他们看到公主殿下，将自己的佩剑，毁在手中。
林恩感到，脚下空间波动，停止了。
传送魔法阵，在薇薇安力量下，彻底崩溃。
公爵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那目光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知道，他今日，带不走林恩。
他也知道，他的女儿，已经彻底失控。
“好，很好。”公爵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他转身，大步离开。他身边卫士和法师，跟上。
城堡偏楼废墟里，公爵的怒火，渐渐远去。
林恩站在原地。
薇薇安赤手空拳，站在他前面。
艾莉西亚的圣光，收敛。
莉莉丝，抱紧林恩手臂。
三双眼睛，再次聚焦在林恩身上。
外部危机解除，内部危机，爆发。
林恩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林恩僵在原地。
公爵的怒火虽然退去了，可眼前三道视线，比任何怒火都让他感到窒息。薇薇安，艾莉西亚，莉莉丝。她们的眼睛，都像有实质一样，将他钉在原地。外部威胁刚解除，内部的较量，又浮上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战斗留下的焦糊味。还有一丝，像是血的腥甜。
薇薇安的剑碎了，她身体散发着一种纯粹的力量，让她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凶器。艾莉西亚的圣袍下摆烧了一块，圣光虽然收敛，但那种神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莉莉丝，则像一只无害的猫，只是她眼中时不时闪过的那道光，提醒林恩她绝不是真的无害。
“哥哥。”
莉莉丝抱紧林恩胳膊，身体贴得更近了些。她声音软糯，带了一点委屈。
“她们，她们还在生气。”
薇薇安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她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她声音里压着火。
艾莉西亚的目光，落在莉莉丝抱住林恩胳膊的手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恩觉得脑仁疼。他刚从一个泥潭里爬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他刚要开口，突然，一股比公爵的威压更沉重，更神圣的气息，从天而降。
这气息，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片废墟。
废墟中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天谴的气息……是圣女阁下动用了神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