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像一层被过滤的蜜，从彩绘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把整座小教堂染成巨大的万花筒。一对新人正在此处举行婚礼，她们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
早在很久之前，国家就通过了相关的法案允许同性之间结婚，所以这样的场景早已屡见不鲜了。
“你愿意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背离吗？”江晚吟脸颊泛红，含情脉脉地看着苏离的眼睛。
神父合上经书，声音低而温柔：“在诸神与众人面前，你们愿意许诺彼此，从此灵魂与共，生死相依？”
江晚吟抬眼，眸子里晃动着整座教堂的光斑。
“我愿意。”
她声音很轻，却像银钉敲进檀木，一锤定音。
苏离没有立刻回答。她先低头，在晚吟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才单膝跪地，托起那只早已颤抖的手。
“我愿意——”
戒指被推至指根，铂金的冷光倏地收紧，像一枚无形的锁，也像一条通往余生的钥匙。
掌声轰然炸开，彩色纸屑被气流卷上半空，又缓缓飘坠。
那一刻，整座教堂仿佛变成巨大的百合花托，托住两枚刚刚绽放的花蕊。台下的众人热烈地鼓起掌。
“让我们恭喜她们！” 苏离的好姐妹陆向晚兴致高昂地为她们祝福，虽然她们关系好到从小穿一个裤裆，但此刻苏离依旧不能忽视陆向晚不老实的手隔着婚服裙子在她的屁股上乱摸。
“过分了啊，我现在是有妇之妇。”苏离一把拍掉她的手，抱住身边的晚吟。晚吟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紧紧抓着苏离。
“有了妻子就忘了好姐妹，我好难过…呜呜…”陆向晚假惺惺地抹了几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得了吧，去你的。”苏离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向晚嬉皮笑脸地回应她。
“总之，感谢大家能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婚礼，我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感到很幸福。”
望着台上满脸幸福笑容的姐姐，作为妹妹的苏若雪在教堂角落眉头紧皱。
不过听着台上飘扬而来的愉悦歌曲，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姐姐苏离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婚礼现在到了末尾，她们接受了在场所有人的祝福。
“怎么一个人角落里，就这么不开心吗”
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苏若雪没有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你过来做什么。”她开口问道。
“典礼差不多要结束了，这样你真的甘心吗？” 叶知秋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水，眼眉低垂。
“那你呢？”苏若雪反问她。
“我，还是算了，这样挺好的，做她上司也能经常见面。” 叶知秋抬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梦外的清风吹来，暖风能把身上的焦虑、不安通通带走，也许吧。
苏若雪可不信她这套说辞，她们争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争过回国的江晚吟。
在硬着头皮熬完整场婚礼后，苏若雪的心却没能松下来，因为正主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教堂的众人散场后，天也慢慢沉下了，泛出柔和的蓝光，呈现一片浓郁深邃，夹杂着或橙或粉的色彩。
“那我告辞啦！今晚可不要太过放纵噢，嘿嘿~”
陆向晚冲苏离不怀好意地笑。
“怎么，要是羡慕了你也可以找一个。”苏离调侃道，和她勾肩搭背。
“真找了，你怕是得在床上哭唧唧了。”陆向晚摸了摸苏离的手，就去了隔壁房子。
“啥意思啊。”苏离感觉她的发小越发神经了，虽然平时就会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不管了，今晚还有正事，这是只有当事人的苏离和江晚吟才能详细知晓的，其他人还是少知道为好。
开了锁，苏若雪紧跟着姐姐苏离和嫂子江晚吟入了屋，大城市生活不易，苏离心疼苏若雪刚出社会一个人住的话没有依靠，就让她来自己买的房子一起住。现在结婚了，苏离有考虑过让若雪出去租房，她可以出租金，但那个时候苏若雪拨了拨耳后的发，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软糯的笑。
“姐，我才刚转正，工资交完物业费就不剩多少了。你别赶我走……我保证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绵长，像小时候撒娇要糖。
这苏离瞬间投降，抬手揉乱她的刘海。“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赶你了？住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每当这时晚吟就在旁看着，唇边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若雪，我们就先回房休息了。”江晚吟拉着苏离上楼。听到关门声后，苏若雪也悄悄地上楼。
主卧门“咔哒”反锁。灯没开，落地窗纱帘半合，城市霓虹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割成一块块彩色马赛克。晚吟将苏离抵在门背，吻落在她耳后最敏感的那一小片肌肤。
“终于……可以合法耍流氓了。”
呼吸交缠，婚纱拉链被拉下，白纱堆落脚踝，像一场无声的落雪。
隔着门板听到反锁声，苏若雪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随着“嗯嗯啊~”的声音传来，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她为这一刻做了很多准备，特意装了**和摄像头在房间里。
或许在自己房间里更舒适，但苏若雪想在物理距离和她姐姐更近一点，这冰凉的地板也是对她这种不齿行为的惩罚，让她心里稍感安慰，而且也更刺激。
她耳朵里塞着耳机，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把地板打湿一片，连同保养多年的修长手指也沾上了泪水，直到房间的动静停止，她才蹲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地板和手指的眼泪。
她知道的，就在今晚，两具年轻的身体在月光下交叠，随着呼吸起伏，像真正的花在夜里开合，里面没有她的位置，妹妹只能是妹妹。
苏若雪最后扶着墙，双腿发软，一点点挪回自己房间，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灯光，像一把薄薄的刃，切在黑暗里。
她抬手，小声喊着：“姐姐。”一遍又一遍。
然后关门，落锁，把黑夜与自己，一并关进无人知晓的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