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根系深处的冒险归来，已经过去三日了。
那天的经历在圣叶王国里悄悄传开，添上了各种传奇色彩。有人说新王在树根深处召唤了圣树之灵，光鞭一挥就清除了所有害虫；有人说她与守护兽建立了心灵感应，能用树语和植物交谈；更有甚者，说王在危急时刻背后生出了光之羽翼，如天神下凡。
“他们传得太离谱了。”洛天依坐在贝壳屋外的木桩上，托腮看着远处训练场里焰和雪诺切磋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莉莉安正坐在她身旁整理晾晒的草药，闻言轻笑：“让她们说吧，王。圣叶王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振奋人心的消息了，大家需要一个希望，而您给了她们希望。”
希望吗？
洛天依望向自己的掌心，那日在树根处显现的银白纹路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偶尔在静下心来时，能感觉到血脉深处那股温暖的流动，像是沉睡的溪流，等待着某个时机重新苏醒。
“王，您的信。”艾拉蹦跳着从林中跑来，毛茸茸的头发上又沾了几片叶子，手里捧着一卷用细藤捆扎的叶片。
洛天依接过，展开叶片，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是用植物汁液书写的深绿色墨迹：
“王，今日午后，请来西侧训练场一见。关于您的血脉能力，我有一些发现想与您分享。另外，手臂已无大碍，不必挂心。——澜”
是澜的来信。
洛天依的目光在“不必挂心”四个字上停留片刻，嘴角不自觉上扬。自那天分别后，她每天都会去澜的住处帮忙换药，而澜总是淡淡的，话不多，但每次都会为她准备一杯清露茶，有时是清晨采摘的蔷薇露，有时是雨后的叶片积水，每一杯都带着不同的清香。
“是澜姐姐的信？”莉莉安好奇地凑过来，看到落款后，蝶翼轻轻颤了颤，笑容里多了些促狭，“她主动找王呢，真难得。”
洛天依的脸微微发烫：“她说关于我的血脉能力有发现。”
“是是是，血脉能力。”莉莉安掩嘴轻笑，不再打趣，“那王快去吧，现在离午后也不远了。我去准备些茶点，等您回来。”
“不用麻烦……”洛天依话未说完，莉莉安已经哼着歌往厨房方向去了，蝶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光。
洛天依低头再看了一遍那封信，指尖轻轻摩挲叶片边缘。澜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股清冷的克制，但笔锋转折处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午后，西侧训练场。
这里与其他训练场不同，没有沙土地和木桩，而是一片临水的空地，中央有个不大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各色光滑的卵石。四周种植着高大的水生植物，叶片宽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澜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着那套便于行动的短装，海蓝色的长发依旧用发带束在脑后，受伤的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她背对洛天依站在水池边，正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洛天依觉得她像一株生长在水边的孤傲植物，遗世独立，却又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澜。”洛天依轻唤一声。
澜转过身，看到她，海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波澜：“王。”
“你的手怎么样了？”洛天依走近，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好多了。”澜活动了一下手臂给她看，动作比之前灵活许多，“薇娅的草药很有效。”
洛天依这才放下心，环顾四周：“这里很安静。”
“嗯，我平时会在这里练习水系的法术，人少，清净。”澜走到水池边蹲下，伸手拨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叫您来，是想让您看样东西。”
洛天依在她身边蹲下，好奇地看着清澈的池水：“什么？”
“您试着把手指放进水里，集中精神，就像那天在树根那里一样。”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洛天依依言照做，将指尖轻轻探入水中。池水微凉，触感柔软。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那股血脉里的暖流，想象着它顺着指尖流出，融入水中。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急，慢慢来。”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温和，“感受水的流动，感受它的温度，它的形态，它包容一切的特性。”
洛天依静下心来，不再刻意去“逼出”力量，而是像澜说的那样，去感受。水是柔和的，是流动的，是包容的，它能承载万物，也能穿透岩石。她的呼吸逐渐平缓，心跳慢慢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弱的回应。
不是树根那种温暖、充满生命力的感觉，而是一种清凉、流动、带着某种韵律的脉动。那脉动很微弱，像是遥远的心跳，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
洛天依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以她指尖为中心，水面漾开了一圈圈银色的波纹。那些波纹并不像普通涟漪那样迅速扩散消散，而是有规律地起伏着，仿佛在呼吸。
“这、这是……”她惊讶地看向澜。
澜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您感觉到了，对吧？水的韵律。”
“水的韵律？”
澜也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洛天依指尖旁边的水面上。一圈蓝色的波纹荡开，与银色的波纹相遇，不但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银蓝相间的美丽图案，像是水面开出的花朵。
“每一种元素都有自己的韵律和语言。”澜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秘密，“火的韵律是热烈而跳跃的，像心跳；土的韵律是沉稳而厚重的，像呼吸；风的韵律是自由而多变的，像思绪。而水的韵律……”她顿了顿，看向洛天依的眼睛，“是包容而温柔的，像拥抱。”
洛天依怔怔地看着水面上那朵银蓝交织的花，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清凉触感，以及澜指尖偶尔碰触到的温度——依旧是冰凉的，却不再觉得疏离。
“那天在树根那里，您能借助圣树的力量，是因为您的血脉与之共鸣。但其实，”澜收回手指，水面上的波纹渐渐平复，“您的力量不仅仅如此。您能感受到树根的温暖，也应该能感受到其他元素的韵律。只是需要时间和练习。”
洛天依也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使用水系的力量？”
“不完全是。”澜摇摇头，“您和我不一样。我的力量来源于血脉中对水元素的亲和，是通过学习和训练掌握的。而您的力量……更像是共鸣。您不需要去‘使用’水，您只需要去‘感受’它，然后它就会回应您。”
她站起身，走到水池中央——水只到她的小腿，清澈的水面倒映着她的身影：“来，您试试看，能不能让水托起一片叶子。”
洛天依学着她的样子走进水池，冰凉的池水浸湿了她的裙摆，带来一阵清爽。澜递给她一片宽大的水生植物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光滑。
“集中精神，想象水是您的朋友，您想请它帮个忙，轻轻托起这片叶子。”
洛天依接过叶子，深吸一口气，将它放在水面上。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水的存在，感受它的流动，它的温柔，它的包容。她想象着水像母亲的手，轻轻托起这片叶子，不让它沉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子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随着微小的涟漪轻轻晃动。
洛天依有些沮丧地睁开眼：“我做不到。”
“别着急。”澜在她身边蹲下，也闭上眼睛，“我陪您一起。”
她伸出手，悬在叶子上方，但没有触碰水面。洛天依看到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从澜的指尖漾开，轻柔地包裹住那片叶子。叶子在波纹中微微上浮，离水面高了一点点，但很快就又落回原处。
“感受到了吗？”澜轻声问，“不是强迫，是邀请。不是命令，是请求。”
洛天依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她不再刻意去“命令”水做什么，而是像澜说的那样，想象自己在对水说话：请帮帮我，轻轻托起这片叶子，一下就好。
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感觉到血脉里的暖流微微涌动，但不同于在树根那里的炽热，这次是清凉的，像山泉流过心间。
她睁开眼睛，看到叶子周围漾开一圈银色的波纹，和刚才从她指尖漾出的波纹一模一样。叶子在银色波纹的包裹下，慢慢上升，离开水面约一寸高，就这样悬浮在空中，持续了几秒钟，才缓缓落回水面。
“成功了！”洛天依惊喜地看向澜。
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真实的欣喜：“您做到了。”
“但只有几秒钟……”洛天依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澜伸手捞起那片叶子，递给洛天依，“留作纪念吧，这是您第一次与水对话的见证。”
洛天依接过叶子，发现叶脉中隐隐有银色的流光闪过，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动。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谢谢你教我。”她真诚地说。
澜摇摇头：“是您自己做到的，我只是引导。”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天依捧着叶子的手上，“您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也许……您真的能成为连接圣叶王国所有元素的那个人。”
“所有元素？”
“嗯。”澜望向远处的森林，“圣叶王国以木元素为主，但其他元素也同样存在。焰掌控着火，岩掌控着土，莉莉安的蝶翼能扇动微风，而我能与水交流。但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同时与所有元素共鸣。如果您能做到……”
她没有说完，但洛天依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她能做到，那她就不再只是一个象征，一个被保护的、需要依靠他人的王。她会成为真正的、能够守护这个国度的力量。
“我会努力的。”洛天依握紧手中的叶子，眼神坚定。
澜看着她，海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我相信您。”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在水面上跳跃。两人并肩站在池水中，裙摆和裤脚都被浸湿，却谁也没有在意。
“对了，”洛天依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莉莉安做的安神香包，她说有助于伤口恢复。我多做了一个，给你。”
那是一个淡蓝色的香包，用柔软的棉布缝制，上面用银线绣着水波纹的图案，里面塞了薰衣草、洋甘菊和几味安神的草药，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澜接过香包，指尖在绣纹上轻轻摩挲：“你做的？”
“布料是莉莉安选的，草药是薇娅配的，但……绣花是我自己绣的。”洛天依有些不好意思，“我手艺不太好，绣得歪歪扭扭的。”
澜低头看着那个香包，水波纹的绣纹确实不算工整，有些地方针脚歪斜，但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她将那香包握在手里，感受到布料下草药的柔软触感，以及洛天依手指残留的温度。
“很好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洛天依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澜点头，小心地将香包系在腰间，和之前那个粉色的并排挂在一起。一粉一蓝，两个香包在她海蓝色的短装上轻轻晃动，竟出奇地和谐。
“对了，还有件事。”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贝壳，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个给你。”
洛天依接过贝壳，发现上面钻了个小孔，穿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可以当项链佩戴。贝壳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传音贝，”澜解释道，“用特定的频率敲击它，我能听到。如果有什么危险，或者需要我，就用它叫我。”
洛天依抚摸着那枚小小的贝壳，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澜的体温：“那你呢？我该怎么找你？”
“我也有一个。”澜从领口拉出一条同样的银链，上面挂着另一枚贝壳，比洛天依那枚稍大些，颜色也更偏海蓝，“这是一对，彼此共鸣。”
洛天依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戴在脖子上，贝壳贴在心口的位置，传来微凉的触感，但很快就变得温暖。她抬头看向澜，发现澜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遇，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
“咳，我们该回去了。”澜轻咳一声，转身往岸上走，“薇娅说下午要给您做一次全身检查，看看血脉融合的情况。”
“哦，好。”洛天依跟上她的脚步，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前的贝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澜的话依旧不多，但比起最初的疏离，已经缓和了许多。她会给洛天依指认路边的植物，告诉她哪些可以入药，哪些有毒；会提醒她小心脚下的湿滑苔藓；会偶尔说起圣叶王国过去的一些趣事，虽然语气平淡，但洛天依听得津津有味。
“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洛天依忍不住说。
澜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在这里长大。”
“那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是被祭祀在圣泉边发现的弃婴，据说当时裹在一块绣有水纹的蓝布里，放在一个贝壳里，顺着泉水漂下来。祭祀说，我可能是水族的后裔，但水族已经消失几百年了，没人知道我的来历。”
洛天依的心猛地一紧：“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澜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林间隐约可见的瀑布，“习惯了。而且，祭祀、薇娅、焰她们，就是我的家人。”
她说这话时，侧脸的线条在树影中显得有些柔和。洛天依忽然很想抱抱她，但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澜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两人回到贝壳屋时，薇娅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看到洛天依湿透的裙摆，挑了挑眉：“王这是去玩水了？”
“是去练习了。”洛天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澜在教我感受水的韵律。”
薇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澜：“有进展？”
“嗯。”澜点头，言简意赅，“她很有天赋。”
薇娅眼中闪过惊喜，转向洛天依：“那太好了！来，让我检查一下您的血脉，也许有新的变化。”
检查在薇娅的药草室里进行。房间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杂的香气，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里面浸泡着奇异的植物，有些装着各色粉末。洛天依在木椅上坐下，伸出手腕。
薇娅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您的血脉……比上次检查时活跃了许多。而且，”她顿了顿，看向澜，“我能感受到一丝水元素的亲和力，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真的吗？”洛天依惊喜地问。
“千真万确。”薇娅点头，拿出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来，您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想象水的样子。”
洛天依照做，手放在冰凉的水晶球上，闭上眼睛想象着清澈的泉水，流动的溪水，宁静的湖水。水晶球起初没有任何变化，但渐渐地，内部开始泛起银蓝色的光，像是水波在荡漾，虽然光芒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果然。”薇娅露出欣慰的笑容，“王，您的潜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如果继续练习，也许真能掌握多种元素的共鸣。”
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水晶球里的光芒，海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微弱的银蓝，像是深海里的星光。
检查结束后，薇娅给了洛天依一些调理身体的草药茶，嘱咐她每天饮用。洛天依一一记下，抱着那包草药茶走出药草室，发现澜还在外面等她。
“我送你回去。”澜说，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晚霞，将整个森林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两人并肩走在林间小径上，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
“澜，”洛天依忽然开口，“谢谢你今天教我那些。”
“不客气。”澜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很轻，“能看到您进步，我也很高兴。”
洛天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认真地说：“不只是今天。从我来这里开始，你就一直在帮我。在议事厅为我说话，在水下救我，在树根那里保护我，还有今天教我感受水的韵律……虽然你总是说得很少，但做得很多。我都记得。”
澜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些，怔了一下，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我知道。”洛天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但还是谢谢你。”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澜的手，然后松开，转身继续往前走。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那里还残留着洛天依掌心的温度，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她低头看着腰间那两个香包，一个粉色，一个蓝色，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洛天依走在前面的背影，夕阳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看起来柔软而坚定。
澜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那晚，洛天依躺在贝壳床上，手里握着那枚小小的传音贝，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澜教她感受水韵时的专注眼神，想起澜说起自己身世时平静的语气，想起澜收到香包时微微发红的耳尖，想起夕阳下澜那个难得的笑容。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痒痒的，暖暖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贝壳窗，让夜风吹进来。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也洒在她胸前的传音贝上，贝壳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犹豫了一下，她轻轻敲了敲贝壳，三下，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几乎是在她敲完的瞬间，贝壳里传来微弱的震动，三下，和她敲击的频率一模一样。
洛天依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澜在回应她。
她拿起贝壳，贴在耳边，里面传来澜的声音，很轻，带着夜风的微凉：
“怎么了？”
洛天依的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澜真的会回应，更没想到澜的声音会这么近，就像在耳边低语。
“没、没什么，”她小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是试试看能不能用。”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
贝壳里的震动停止了，洛天依却还把它贴在耳边，仿佛能听到澜的呼吸声。她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星河璀璨，而她知道，在森林的某处，也有人和她看着同一片夜空。
这一夜，洛天依做了个梦。梦里不再是诡异的裂隙，也不再是温暖的树根，而是一片宁静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满天星辰，她在水面上行走，每一步都漾开银蓝色的涟漪。而澜就站在湖中央，海蓝色的长发披散，对她伸出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水波温柔，星光璀璨，而她们在湖心相遇，指尖相触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