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洛天依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晨光透过贝壳窗的缝隙洒进屋内,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枚传音贝还贴在心口的位置,温热的,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对话的温度。
想起今天要去见澜的师父,她立刻从床上坐起,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澜的师父,王国最好的剑术导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严厉?慈祥?会不会不喜欢她?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快速梳洗完毕,换上祭祀为她准备的一身月白色长裙,长发用一根银簪简单绾起,在镜前仔细打量。镜中的少女脸颊还带着晨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着,看起来有些紧张。
“王,您准备好了吗?”莉莉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转身开门:“准备好了。”
莉莉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清粥、小菜,还有几块精致的糕点。看到洛天依,她眼睛一亮:“王今天真好看!这身衣服很适合您!”
“谢谢。”洛天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托盘,“澜呢?”
“澜姐姐一早就去训练场了,她说在那边等您。”莉莉安眨眨眼,蝶翼轻轻颤动,“王今天要见很重要的人吧?”
洛天依的脸微微一红,低头喝粥:“嗯,澜的师父。”
“哦~”莉莉安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王要好好表现哦。听说澜姐姐的师父是王国最厉害的剑术大师,曾经教导过三代王。能得到她的认可,可不容易呢。”
这句话让洛天依更加紧张了。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食不知味,心里反复排练着见面时该说的话,该有的礼仪。
吃完早餐,她深吸一口气,朝训练场走去。晨间的森林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湿润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训练场在森林东侧,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铺着细密的白色沙子,周围立着木桩和箭靶。洛天依到达时,远远就看到两个身影在场地中央。
一个是澜,她穿着那套水蓝色的练功服,手握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正与另一个身影对练。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看背影约莫四十来岁,一身简洁的灰色劲装,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她手中同样握着一柄未出鞘的剑,招式简洁却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精准。
两人在晨光中穿梭腾挪,身影交错,剑鞘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像是在演奏某种奇特的韵律。澜的动作流畅如水,时而柔如溪流,时而猛如怒涛;而那女子的动作则沉稳如山,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带着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洛天依不敢打扰,远远地站在训练场边缘,屏息看着。她虽不懂剑术,却能感受到那种高手对决的气场——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武道的专注与尊重。
突然,澜一个旋身,剑鞘如灵蛇般探出,直刺对方肋下。那女子不慌不忙,手腕一转,剑鞘轻轻一拨,不仅化解了攻势,还顺势一带,将澜带得向前踉跄一步。就在澜重心不稳的瞬间,女子的剑鞘已经轻轻点在她的肩头。
“停。”一个平静的女声响起。
两人同时收剑。澜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得惊人,显然很享受这场对练。她转身看到洛天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朝她点了点头。
那女子也转过身来。
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洛天依愣住了。与想象中不同,澜的师父并不严肃,反而有一张极为温和的脸。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舒服,眼角有些细纹,非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平静,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后沉淀下来的湖水,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东西。
“师父,这就是王。”澜走上前,恭敬地介绍。
女子将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朝洛天依走来。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丈量,不多不少,不疾不徐。在洛天依面前三步处停下,她微微躬身行礼,动作自然而不失尊重:“见过王。我是流云,澜的剑术导师。”
声音温和,不卑不亢,带着某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洛天依连忙回礼:“流云师父好。澜经常提起您,说您是王国最好的剑术导师。”
流云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浅,却让整张脸都柔和起来:“这孩子说话总是夸张。我只是个教剑的普通人罢了。”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请这边坐,我们聊聊。”
训练场边有几张木制的长椅,流云引洛天依坐下,澜则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流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陶壶和三个陶杯,为每人倒了一杯清茶。
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入口有淡淡的甘甜,还有一丝奇特的草木香,喝下去后,洛天依原本紧张的心情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这是晨露泡的静心茶,”流云解释道,“能让人心神安宁。王第一次见我,想必有些紧张,喝点茶会好些。”
洛天依感激地点头:“谢谢师父。”
流云摆摆手,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王来到圣叶王国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
“一开始不太习惯,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洛天依实话实说,“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流云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听澜说,您有与自然元素共鸣的天赋,在月影湖能凝水成镜,在树根深处能召唤光鞭。这样的天赋,千百年来也未曾有过。”
洛天依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差得远,都是澜教得好。”
“澜确实是个好老师。”流云看了澜一眼,眼中带着赞许,“但她能教的,是技巧和方法。真正的天赋,是教不来的,只能自己领悟和成长。”
她放下茶杯,看向洛天依的目光变得认真:“王,我可以问问您吗?您如何看待您身上的这份力量?如何看待您作为‘王’这个身份?”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深刻。洛天依愣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她想起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迷茫和不安,想起在议事厅里的手足无措,想起在树根深处感受到的温暖脉动,想起在月影湖听见的湖水歌声,想起在萤火秘林的那个吻……
“一开始,我很害怕。”她诚实地说,“害怕这份力量,害怕这个身份,害怕自己承担不起大家的期待。但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力量不是用来害怕的,而是用来保护的。我要用这份力量保护圣叶王国,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保护这片美丽的森林,保护那些有灵性的生灵。”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至于‘王’这个身份……它对我来说,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力,而是一份责任。一份守护的责任,一份引导的责任,一份让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都能安心生活的责任。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份责任,也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流云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她看向澜,发现澜也正看着洛天依,海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骄傲。
“很好的回答。”流云轻声说,脸上露出真实的笑容,“不虚张声势,不空谈理想,只是朴实地看到了责任,并愿意承担。这样的心性,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她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转身看向洛天依:“王,既然您有与元素共鸣的天赋,又愿意用这份力量守护王国,那么,我或许可以教您一些东西——不是剑术,剑术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您没有那个时间。但我可以教您如何将元素之力融入战斗,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保护他人。”
洛天依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请师父教我!”
流云看向澜:“澜,把你的剑借给王用一下。”
澜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捧着递给洛天依。那是一柄很古朴的长剑,剑鞘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一道浅浅的水波纹。洛天依接过,发现剑比想象中轻,握在手里很趁手。
“拔出来看看。”流云说。
洛天依握住剑柄,轻轻一抽。剑身出鞘的瞬间,她愣住了。
剑身不是金属的银白,而是一种奇特的淡蓝色,像是凝结的水晶,又像是冻结的湖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剑身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水波,像是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最神奇的是,当她握住剑柄时,能感觉到剑身传来微弱的脉动,像是在呼吸,在与她体内的暖流共鸣。
“这是……?”
“寒水剑。”澜轻声解释,“用月影湖底的寒铁打造,在湖心浸泡了整整十年,吸收了湖水的灵气。它很轻,很坚韧,而且能和水系术法产生共鸣。我平时用的就是它。”
流云点点头:“寒水剑是澜的佩剑,但它似乎很喜欢您。您感觉到了吗?它在回应您的血脉。”
洛天依确实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脉动越来越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流。她尝试着将体内的暖流引向剑身,剑身上的水波纹立刻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蓝光,整个剑身像是活了过来,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嗡鸣。
“很好。”流云眼中闪过赞许,“现在,试着将您的力量注入剑中,然后朝那个木桩挥一剑——不用用力,只是感受力量的流动。”
洛天依照做。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血脉里的暖流,感受着剑身的回应,然后将那股力量缓缓注入剑中。寒水剑的光芒越来越亮,剑身周围甚至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像是水波在空气中荡漾。
她睁开眼睛,朝训练场边缘的木桩轻轻挥出一剑。
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剑锋划过空气时,一道淡蓝色的剑气脱刃而出,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击中木桩。没有巨响,没有碎屑纷飞,木桩上只是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但剑痕周围的木头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颜色变深,还隐隐散发着寒气。
“这是……”洛天依惊讶地看着那道剑痕。
“水之剑气。”流云走上前,手指拂过剑痕,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寒气,“您将水元素的特性融入了剑气中——柔中带刚,刚中带柔,看似轻柔,实则能渗透、侵蚀、冻结。这一剑如果用在实战中,能让对手的动作迟缓,武器变得沉重,甚至从内部瓦解对方的防御。”
她转身看向洛天依,眼中满是欣赏:“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这个程度,您的天赋果然非同一般。而且,您和寒水剑的契合度很高,这很难得。武器也是有灵的,能找到契合的武器,是武者最大的幸运。”
洛天依低头看着手中的寒水剑,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渐渐敛去,但那种奇特的共鸣感还在。她能感觉到剑的“喜悦”,像是找到了久别重逢的知己。
“师父,我……”
“王不必谢我。”流云摆摆手,“我只是给您指了个方向,路还要您自己走。而且,”她看向澜,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看您和澜的配合会很默契。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木能固土,也能破岩。您们两人的力量属性相辅相成,如果配合得当,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澜的耳尖又红了,但表情依旧镇定:“师父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流云正色道,“澜,你是水系,擅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王是木系,却能共鸣多种元素,潜力无限。你守护她,她引导你,这是最好的组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王,您知道为什么澜会选择成为您的护卫队长吗?不仅仅因为您是王,更因为您身上有种特质——您能让人愿意追随,愿意守护,愿意将后背交给您。这是一种难得的天赋,比任何战斗技巧都珍贵。请好好珍惜它,也珍惜那些愿意追随您的人。”
洛天依怔了怔,看向澜。澜也在看她,海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温柔。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澜总是站在她身前,为什么澜会在她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前面,为什么澜会带她去萤火秘林,会让她见师父。
那不是职责,是选择。是澜选择了她,选择了信任她,选择了守护她。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眼睛有些发酸。她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会珍惜,也会努力,不辜负这份信任。”
流云满意地点头:“那就好。今天先到这里吧,您第一次引导剑气,不宜过度。回去好好休息,消化今天的感悟。明天如果方便,可以再来,我教您如何将剑气与元素之力更好地结合。”
“谢谢师父!”洛天依恭敬地行礼。
流云摆摆手,重新坐回长椅,端起茶杯:“去吧,你们年轻人自己去走走。我这老人家要在这儿晒晒太阳,喝喝茶。”
澜对师父行了一礼,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洛天依的手,带着她离开训练场。洛天依回头看了一眼,流云正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像是与这片森林,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你师父人真好。”走出一段距离后,洛天依小声说。
“嗯。”澜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她是我最敬重的人。我五岁那年,是她在森林里发现迷路的我,把我带回来,教我剑术,教我术法,教我怎么做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洛天依握紧她的手:“她把你教得很好。”
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海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见底:“天依,师父的话你都听到了。她说我们是最佳组合,说你会让人愿意追随,愿意守护。我想告诉你,她说的都是真的。我选择守护你,不只是因为你是王,更因为你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洛天依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知道。”洛天依轻声回应,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我也选择信任你,依赖你,也……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澜听到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月影湖心那轮明月忽然迸发出全部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捧住洛天依的脸颊,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我也喜欢你。”她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毫不掩饰的真诚,“很喜欢,很喜欢。”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上来。
不同于萤火秘林那个轻柔的、试探的吻,这个吻更加深入,更加缠绵。澜的唇依旧冰凉,但很快就被洛天依的温热融化。她的舌尖轻轻探入,带着水汽的清凉,和一种说不出的甜美。洛天依闭上眼睛,双手环住她的脖子,笨拙但真诚地回应。
晨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们身上,像是为这一刻镀上金色的祝福。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鸟鸣,风声,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流云哼唱的古老歌谣,旋律悠扬,像是在为这一刻伴奏。
许久,澜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洛天依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洛天依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起,泛着水润的光泽。
“这次没有问可不可以。”澜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洛天依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次不用问。”
澜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才完全退开,但手依旧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我小时候经常去。”
她们穿过森林,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光滑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溪边有棵巨大的古树,树干要四五人才能合抱,树冠如盖,垂下无数气根,像是天然的帘幕。
澜拉着洛天依走到树下,在盘虬的树根间坐下。这里很隐蔽,也很安静,只能听见溪水潺潺,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小时候,每次练剑练累了,或者心情不好了,就会来这里。”澜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从叶隙洒下的光斑,“坐在这里,听溪水唱歌,看小鱼游来游去,什么烦恼都会忘记。”
洛天依挨着她坐下,头轻轻靠在她肩上:“这里确实很让人安心。”
澜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天依,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关于我的身世。昨天你说想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事,我现在告诉你。”
洛天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是被遗弃的,这件事你知道。”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祭祀没告诉你的,是发现我时的细节。我不是被放在普通的篮子里,而是被放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用绣着水纹的蓝布裹着,顺着圣泉漂下来。那个贝壳不是圣叶王国的产物,上面的纹路很古老,祭祀说,可能是已经消失的水族的文字。”
“水族?”
“嗯,一个传说中生活在深海里的古老种族,擅长水系术法,能驭水而行,能与海洋生灵对话。但几百年前,水族突然从大陆上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是灭绝了,还是隐居到了更深的海域。”澜顿了顿,继续道,“祭祀怀疑我是水族的后裔,因为我的发色、瞳色,还有对水天生的亲和力,都符合古籍中对水族的描述。但她也不确定,因为水族已经消失太久了。”
洛天依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我曾经很在意这件事。”澜继续说,目光望向潺潺的溪水,“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为什么不要我,我到底是谁。但后来,我想通了。无论我是不是水族,无论我的父母是谁,现在的我就是我。我有师父,有薇娅、焰、雪诺她们这些姐妹,有圣叶王国这个家,现在……”她看向洛天依,眼中漾开温柔的涟漪,“还有你。这就够了。过去不重要,未来才重要。”
洛天依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怜惜和心疼。她坐直身体,双手捧住澜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得对,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重要的是,你是澜,是我喜欢的澜,是那个会保护我、教我、带我去看流光的澜。这就够了。”
澜的眼睛湿润了。她将脸埋进洛天依的掌心,声音有些哽咽:“天依……”
“我在。”洛天依轻声回应,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一直在。”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古树下,在溪水边,在晨光中。溪水潺潺,像是时间的低语,见证了这一刻两颗心真正的贴近,真正的确认。
不知过了多久,澜才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谢谢你,天依。”
“不用谢。”洛天依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以后,你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我会一直听着,一直陪着。”
澜点点头,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这次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洛天依也回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冷的水汽,和阳光下森林的芬芳。
“天依,”澜在她耳边轻声说,“等圣叶王国安定下来,等裂缝的危机解除,我想带你去看看海。真正的海,一望无际的,蓝色的海。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听见海的声音。”
“好。”洛天依毫不犹豫地答应,“我陪你去。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澜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柔,像是溪水溅起的浪花,清脆,甜美,一直甜到心里。
远处传来莉莉安的呼唤声,该回去吃午饭了。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澜帮洛天依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洛天依也帮澜整了整衣襟,然后相视一笑,牵着手,沿着来路往回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她们的手紧紧相牵,像是牵住了彼此的未来,和这个夏天最美好的承诺。
回到贝壳屋时,莉莉安看到她们牵着的手,和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蝶翼轻轻颤动,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促狭表情,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招呼她们吃饭。
那一餐饭吃得格外香甜。窗外的阳光,桌上的美食,身边人的笑容,一切都那么美好,像是这个夏天最温柔的馈赠。
而洛天依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不再只是被保护的王,澜不再只是尽职的护卫。她们是彼此选择的恋人,是愿意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想要一起看海,一起面对未来的,最亲密的彼此。
胸前的传音贝轻轻贴着心口,像是另一颗心的跳动,温柔地,坚定地,与她自己的心跳合奏出这个夏天最动人的旋律。